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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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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带的也不是很多,各种花销过后也只剩一点点了。
林时收了玉佩,“我只是暂时抵给他。”
郝韵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问:“谁送你的?”
不会是什么初恋白月光的纪念物吧?
那她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好林时又道:“游四方送的满月礼。”
他站在她身旁,抬手将玉佩对着太阳,微微转动,郝韵隐约瞧见里面有丝丝缕缕的金纹流转。
“玉料寻常,只是这纹路少见。第一块他刻得实在太丑,送不出手,说是又练了几天,刻了这块。”林时顿了顿,评价道,“还是很丑。”
所以毫不犹豫地压给胡老汉了是吗?
郝韵想着,顺手推开积满灰尘的房门,看清屋内情况,“这房子得打扫一下……。”
林时注视着屋顶上巨大的蜘蛛网,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等他目光转了一圈,回过头就见郝韵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沉默在二人视线间流淌。
林时挑眉。
郝韵指了指打了石膏的腿,然后拿起旁边的扫把递给他。
林时静默片刻,接过扫把。
不一会儿,整个院子里都飘荡着灰。
郝韵坐在院子里简直无法呼吸。
二人夺门而出。
郝韵拄着拐站在院门外,看着比墙还高的灰尘烟,一旁的林时放下扫把,“还是找个人吧。”
郝韵闻言把吊坠上最后剩下的一点金子取下来,递给他,“就剩这些了。”
又给他算了笔帐,“打扫先不说,这房子长时间不住人,屋顶漏雨,墙皮脱落,老鼠打洞都有可能,肯定还得修一下。另外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床单被褥什么也没有,都得买。”
最后总结道:“根本不够。”
林时瞅了眼她手心的金子,站在街边漫无目的地看了会儿,拿过金子对她道:“等我一会儿。”
郝韵远远见他走到酒楼前,和小二说了什么,就进去了。
站着等有点累,她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等。
坐了一会,听到了旁边的声音。
“狗杂种,敢偷我的东西,让你吃!”
郝韵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在旁边一个巷子口,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围成一团,正对地上一人拳打脚踢。
一群人中个子最矮的那个一脚踢飞了地上那人手里攥的包子,包子在地上滚了两三圈,沾满尘污停在郝韵面前。
那群人的动作停下。
郝韵这才看清被围住的也是一个小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他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怼,只紧紧盯着地上的包子……和几米开外正向包子飞奔而来的小土狗。
郝韵想了想,捡起地上的包子。
同时的一瞬间,小土狗扑了个空!
“汪!”
“汪汪汪!”
生气的小土狗奋力地对她吼叫。
虽然听不懂,但它真的很像在骂她。
一边骂一边跳脚转圈。
甚至郝韵从小土狗的脸上人性化地看出了控诉的情绪。
一群小孩的目光也顺着脏包子注意到了郝韵。
矮个小孩看着郝韵又对地上的小孩嗤道:“你就该和这乞丐一样,跟狗抢东西吃。”
郝韵:“???”
乞丐?
说罢,他带着一堆小弟离开。
经过小土狗旁边,又是毫无预兆一脚踹去!
却因为郝韵一把将狗提进怀里而没踢到。
一脚未成,他有点气急败坏,看见郝韵身旁的拐杖,骂道:“死瘸子。”
郝韵额角跳了跳。
手里的拐杖横过去,打在他的腿窝处。
小矮子膝盖一弯,重心不稳地跪倒在她面前!他不可置信睁大双眼,怒道:“死瘸子!你还敢动手?!”
“当然敢啊。”郝韵闲闲道,“我这不是已经动手了吗。”
小矮子气得胸口大幅起伏,对周围人喝道:“还不快扶我起来!”
他又对身后两个人道:“傻站着干嘛!把她给我抓起来!”
郝韵这才发现巷子后面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应该是这小矮子的保镖。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向郝韵走来,伸手想要夺过郝韵手里的拐杖。
郝韵任由他拉住拐杖,顺势一把将他扯至身前,仅剩的完好的一条腿踹在他小腿处,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点了他腰间的两个大穴。
壮汉当即软倒在地上!
察觉到整个下半身失去了知觉,他神情惊恐,嘴巴大张着,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一串语义不详地“哇啊呜啊哇啊哇哇哇啊呜”声。
郝韵撂倒一个后,看向另一个:“你要上吗?”
壮汉看了看瘫倒在地上涕泗横流“乌拉乌拉”的同伴,下意识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见状,郝韵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狗,刚才一直很安静的呆着。有那么几个瞬间,她以为自己抱的一只死狗。
她将它放在地上,狗立刻活蹦乱跳地跑开了。
……
真会装死。
郝韵收回目光,小矮子和他的两个保镖已经消失不见,那群小孩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只剩被揍的小孩静静地看着她——手上的包子。
郝韵把包子递给他,犹豫片刻对他道:“已经脏了。”
本来想给他买个包子的,可她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郝韵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小孩接过包子,也没吃,直接掰开,露出里面的……几枚铜钱。
郝韵:“?你偷的?”
刚刚那小矮子好像在说什么偷东西?
“这是我的。”小孩头也不抬地回道,又对着另一个方向叫了声,“南北!”
“汪!”刚刚的那只小土狗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亲热地扑向他,在他身上不停地蹭。
小孩把手里的掰开的包子喂给它。
郝韵这才明白,这狗也是他的。
“你为什么把钱藏在包子里?”
小孩沉默地喂着狗,过了会儿才回她,“殷涵每次都会把我身上的钱拿走丢掉,塞在包子里他找不到。”
原来那个小矮子叫殷涵。
听这话,那小矮子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这是霸凌啊霸凌!
郝韵叹了口气,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继续坐在原地等林时。
小孩抱着小土狗在她旁边坐下。
郝韵偏过头,他正在摘小土狗身上沾的草籽,裸露出来胳膊腿上淤青有青有紫还有黄色的,明显是长期挨打留下的印子。
他又特别瘦,蹲在旁边小小的一团,郝韵看着有些心软。
“他们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父母?”
小孩:“我没有父母。”
郝韵抿了抿唇,转过头。
她还是别说话了。
小孩却突然问:“你是在等人吗?”
郝韵有些意外,“嗯”了一声。
小孩指着酒楼又问:“你等的人在那里面?”
“嗯。”
小孩:“那人是你什么?”
郝韵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他,又听他说:“如果是你夫君的话,你还是趁早和他和离吧。”
“哈?”郝韵意外之余有些好笑,觉得他这副小大人的样子挺有趣,“为什么?”
小孩:“你没看那酒楼进去那么多人,却连窗边都没坐几个人吗?”
郝韵扫了眼上面几层窗边,发现是没看见什么人,“也许他们没靠窗坐。”
小孩终于将草籽摘完了,把狗放在一旁道:“这酒楼里酒不怎么样,舞姬和景色倒还行,白天没有舞姬表演,一般来这里,都靠窗,是看汉陵江最好的地方。”
郝韵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她杵着拐杖走得离酒楼近些,发现大厅里面也没坐人。但是刚刚她也看见了,确实有不少人进去了,照理说早该坐满了。
她问:“所以?”
小孩也跟着她走近几步,“所以他们进去不是喝酒的。”
郝韵:“……你这不是说了句废话。”
小孩:“你看出来的人,大部分双目无神,精神萎靡,脚步虚浮,荷包都是瘪的,明显这里面是个赌坊。”
郝韵恍然大悟“啊……”了一声,又问他:“那和和离有什么关系?”
“你娘没告诉你——”小孩皱着眉看了她一眼,“——沾赌的男人不能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