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拯救男主》山檐月

59、第五十九章

　　说亮了，但也没完全亮。
　　昏暗的天光下。
　　郝韵又看到了一片翠绿的……西瓜。

　　吼！

　　郝?西瓜脑袋?韵此刻就像瓜田里被绑了嘴的猹。
　　痛苦又挣扎。

　　郝韵催促：“快走快走！”

　　林时：“……”

　　郝韵：“我看不得这个！”

　　林时却突然开始摆烂：“累了，想歇歇。”

　　“在这儿？”

　　“嗯。”他走向瓜田。

　　郝韵自己也走不了，坐在田埂上，看着他在瓜田里走来走去，挑挑捡捡。

　　很勉强地拿了一个，在她旁边坐下。

　　划破瓜皮，掰开。
　　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他真的会挑，是个熟的刚刚好的瓜。

　　不过又不能吃，这不是浪费吗。
　　郝韵正闲闲地想着，林时突然递给她一半。

　　郝韵：“？”

　　“干嘛？”她谨慎开口。
　　诱惑她吗？

　　林时：“吃啊。”

　　郝韵：“……”
　　他这回答，显得她好像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郝韵：“不是不能吃吗？”

　　“呐。”林时对着她后面扬了扬下巴。

　　郝韵顺着方向转过头去。

　　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在瓜田边缘，一个瘦小黑乎乎的人影躺在那里。
　　周围扔了几个吃剩的瓜皮。
　　再后面搭着一个简陋的棚子。

　　“哦。”
　　小白鼠。

　　两人也是真饿了，吃了三个瓜。
　　吃到最后，撑得郝韵坐着有些难受，索性直接躺在树边。
　　瓜农还是没醒。

　　一躺下，熬了一晚上的困意全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

　　天也快亮了。
　　远远见着黑色的山沿渡上一层金色。
　　山脊间的一团明黄逐渐褪去颜色，变白变亮。

　　她的眼皮越来越困，却又想起一件事，“林时。”

　　“嗯。”
　　林时偏过头，郝韵已经蜷成一团摆好姿势准备睡觉了。

　　“你。”郝韵的声音越来越小，“带钱了吗？”
　　最后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这把林时问住了。

　　“你带钱了吗？”
　　另一道因为怀疑声调略微挑高的声音从他身后冒出来。

　　林时迟疑地转过头。

　　一张黝黑的脸立在他旁边，眼里闪着精亮的光。
　　是刚刚还睡得不省人事的瓜农。

　　林时愣住。

　　老汉略略扫了眼地上的瓜皮，脑子里算得飞快，“三个瓜，这大小……十文钱。”
　　说完，把手往前一摊。

　　林时与他对视片刻，抬手摸了摸空无一物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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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韵感觉自己好像在一个摇篮里。
　　摇篮一直在微微不规则地晃动，晃动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让她更陷入睡梦里。
　　如果不那么晒的话。

　　昨晚明明找了个树下面睡觉，怎么这么晒？
　　她闭着眼睛想。

　　忍无可忍地睁开眼。
　　毒辣的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她脸发烫。

　　她正躺在在一辆破旧的露天牛车上，周围堆满了西瓜，余光一瞟，旁边还挤了个林时。
　　唯一的讲究是身下垫了一层稻草垫，以至于不是很硌。

　　腿脚不便的郝韵艰难地翻了个身。
　　太晒了。
　　左脸晒得有点烧。

　　“姑娘你醒啦。”

　　郝韵仰首看向车头，一老头正坐在前面，赶着牛，笑容满面心情大好的样子，手上拿着个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她闻到了一股酒味。
　　这还是个酒驾。

　　老汉一边喝一边打了个嗝，扬声道：“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镇里了！我儿在那儿开了个医馆，姑娘你这腿伤，他见得多了！给你开两贴药一敷，保准过两天活蹦乱跳的。”

　　郝韵认出他就是那个吃瓜的老头，也见多了这种拉活抽提成的事，十有八九都是不靠谱，能宰一个是一个，没太在意，手挡着脸上的太阳，声音有点蔫巴，“您把我们带到镇上就行了。”

　　“那怎么行！”老汉声音突然拔高几度，摸着胸口，拿出一块玉，迎着阳光照了照，喜笑颜开，“小郎君出手这么大方，我胡老汉一定把你们安排的妥妥贴贴！”

　　郝韵随意瞟了一眼，发现这玉是林时一直挂在腰上的那块。
　　再一看林时腰间，那块玉果然已经不在。
　　郝韵沉默地闭上眼。
　　原来他和她一样，身上一分钱都没带。

　　牛车晃晃悠悠的，果然如瓜农所说，约莫半个时辰，就看见高耸的城墙。
　　穿过城门，走过热闹的三条街，又拐了好几个弯，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前。
　　巷子太窄，牛车进不去，胡老汉让二人下车，过了好一会儿回来，这才带着二人进去，走到一处铺面前停下。

　　铺面很小，旁边敷衍的挂着一块布，布久经风霜，已经有些发灰破烂，写着“胡记医馆”。
　　门也不像街上铺子大开着，而是虚虚掩着，只留一人宽的缝，透过缝向内看，屋内黑黢黢的。
　　配上那块布，很是萧条。

　　林时背着郝韵站在门口。

　　郝韵见他不动，拍他：“进呐。”

　　林时瞥她一眼。

　　郝韵又凉凉地添一句：“钱都花了。”

　　林时：“看的是你的腿。”

　　郝韵：“……”
　　啧。

　　胡老汉浑然不知二人所想，一脚踢开大门，中气十足对着里面道：“连生！快来！我给你拉来了两个人！”

　　他又扭头热情地招呼林时，“小郎君站在那里干嘛？快进来啊！”

　　盛情难却，林时被一把扯着进去了。

　　里面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与寻常医馆相同，有一整面墙的草药柜子，两张桌子，一个上面摆了七八服配了一半的药，另一个上面放了些纸笔和脉枕。

　　一个人背对他们，站在桌前。

　　“小姑娘这腿伤了估计有两天了，你赶紧给看看。”胡老汉把瓜放在地上，“从黑木林里出来也不容易。”

　　胡连生闻言转过身。
　　看着约莫四十来岁，不苟言笑的模样，眉间两道深深的印，明显是因为平日里经常皱眉而留下的。

　　看着应该靠谱吧。
　　郝韵想。

　　胡连生凝视二人片刻，跛着一只脚缓缓走来。

　　郝韵：“……”

　　胡连生走到矮塌旁，把杂物收拾了一下，示意二人过去。

　　坐在矮塌上，郝韵默默观察他。
　　手法挺专业，检查的也挺细致，除此之外，她的水平也看不出什么了。

　　胡连生检查完后就开始写方子。

　　郝韵也没遇到过这么话少的大夫。望闻问切，他是一句也没问。
　　她主动开口，“我的腿严重吗？”

　　“不严重。”

　　郝韵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下一句。

　　胡连生已经写好了方子，他抬头看了眼二人，目光落在林时身上，“她的腿是你处理的？”

　　林时淡淡“嗯”了一声。

　　胡连生把方子递给他：“照这个去城东的百草堂抓七服药，里面有一味药只有那里有，一日三次，这段时间静养，别动那只脚就行。我去拿一瓶外涂的药。”
　　便起身进了后院。

　　胡老汉不知从哪儿拿了一副拐杖出来，递给郝韵，“腿伤就是得靠时间养。姑娘你老让小郎君背着也不方便，这我以前做的，试试，看顺不顺手。”

　　寻常的拐杖都是一根棍，可这拐杖和她印象中的拐杖一样，上半部是一个镂空的倒三角，胳膊可以撑着拐杖顶部。
　　郝韵拄着着拐在房间里试着走了两步，高度合适，应该是用过许久，摸着也不剌手，没什么毛毛刺刺的地方。

　　胡老汉瞧着她的腿道：“这伤最少也得静养一两个月，怕是不适合赶路啊。”

　　林时正看着药方上的草药名，突然道：“那就劳烦您帮我们找个地儿，在这里住几个月。”

　　正沉浸于拐杖的郝韵意外地抬头。

　　胡老汉来了精神，“这附近好像有间院子空着的，我去给你俩问问。”
　　说罢，便提着一个西瓜出门了。

　　热心的胡大爷迅速妥帖地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院子，就在巷子口。
　　月租二十两。
　　中介费十两。

　　拿到中介费的胡大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走前还热情地招呼：“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这一块儿我熟！”

　　二人站在院子里，看着一地的落叶，和怕是十几年没打开过，积了厚厚一层灰还结了蜘蛛网的房门。

　　林时疑惑：“你刚才给了他什么？”

　　“房租。”郝韵又掏出一块玉佩丢给他，“拿好，不要没钱就拿这些东西抵。”

　　林时接住，正是他之前给出去的那块，“你哪儿来的钱？”

　　郝韵扯出脖子上戴的坠——一小节拇指粗的金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