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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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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长久的劳累，加上那只软绵绵小手所带来令人安定的触感，让艾吉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但艾米莉亚根本没有这种心情，她的手被强行按在男人的胸口上，不得不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这手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小姑娘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复杂到了极点。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现在正是她自打青春期以后就无时无刻不幻想着的情景，然而和暗恋了十二年的人同床共枕的喜悦并不足以打消掉来自对方可能威胁自己小命的惧怕，美梦成真固然好，但艾米莉亚也并不准备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就目前的情形，她已经彻底懵逼了，根本搞不清这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艾吉奥睡得很香，她却不敢睡着，就只能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脸。
艾米莉亚以为经过这么一遭，她终于能下定决心放弃了，可到现在见了刺客导师熟睡的模样之后，她才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是爱着他的。
而且有如此难得的机会，他毫无防备地睡在她身边，不知是不是错觉，艾米莉亚觉得他的表情好像比以前自己悄悄到他房间那时候看见的艾吉奥还要平静安稳，他是隐藏于黑暗中狩猎的刺客大师，此刻却在她面前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要不是仍然害怕着他突然对她下杀手，艾米莉亚简直想要凑过去偷亲他。
就从他嘴角那道伤疤吻下去，吻过那两瓣与他多情的性格很相符的柔软嘴唇——虽然没亲身体验过，但艾米莉亚可是很确定的，在庄园的那段日子里，她曾仗着自己小小一只艾吉奥不对她设防备，就pia地一下突然用手盖到了他下巴上。
当时艾吉奥自然没有生气，只是哭笑不得，倒是小姑娘先像蛰了一样立刻抽回手，那一瞬间粗硬的胡茬和软软的唇瓣同时碰在手心的感觉，成了艾米莉□□窦初开以后对异性幻想的主要来源——对象肯定是艾吉奥。
她很后悔自己当初那么快就放了手，如果是现在，她肯定不会在意被胡茬扎得那一点点微小的刺痛，她还想从他的嘴唇再往下亲过去，到颈间滑动的喉结轻轻咬一口，听他难以自抑的低沉闷哼，那声音一定性感得要命。
等艾米莉亚从脑补中稍稍回过神，才窘迫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随着那些令人羞耻的幻想而渐渐变得燥热起来，她简直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做春梦！死了活该啊你！
现在令艾米莉亚最纠结的，无非就是艾吉奥刚才对她那像对待珍宝一样呵护举动，让她心里那点原本被齐根斩断的妄念，又悄悄地生出了新的小芽——欲望这种东西永远都不会满足，哪怕得到了甜头也绝不会浅尝辄止，只会随之产生更多更深的妄想，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更进一步。
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她害怕被捅刀子，也害怕被艾吉奥发现她那些隐秘而可耻的念头——她手上的温度已经高到了一定程度，怕是随时都有可能将他唤醒。
幸好艾吉奥熟睡中的手劲没有醒着时那么大，艾米莉亚硬是憋着一口气把自己的手小心翼翼抽出来，然后逃一样下床躲到房间角落无声地大口喘息，在尽量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打开衣柜换了身衣服，再到艾吉奥脱下来的那堆护甲里，翻出腰带抽走几只飞刀。
艾米莉亚回到床旁边，深深地看了一眼艾吉奥，却不敢给他盖上被子——她还是不能冒险让他醒来，她久久地望着这个夺走她全部心神的男人，最后咬牙一转身，毅然走到窗前，用一只飞刀挑开窗栓，翻身一跃跳了出去。
她原本是直接冲着码头去的，结果临到上船了才发现自己走的急忘记带钱袋，只能在对方鄙视的眼神中灰溜溜藏回了人群之中，等她好不容易在路人身上左偷一个右偷一个攒够了钱，结果回来时却被告知上一艘船已经开走，想出海等明天的消息。
小姑娘坐在街边呆呆地看着路上车水马龙，直到日头西下，她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咕噜，艾米莉亚这才站起来下意识想要往回走，没迈了两步又生生止住。
她抬起头望着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际，自从流浪这么多年来以来，第一次因为意识到自己无家可归的事实而感到一阵心酸。
“哦，艾米莉亚！感觉都好久没见到你了，快进来……你怎么了？”
索菲亚依旧忙碌在她的书屋里整理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腾出手到门口招待她，然后就看见了小姑娘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和满脸的疲惫，心思细腻的她转念之间已经意识到肯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于是走过来二话不说先给了艾米莉亚一个拥抱，一边轻拍着她的背。
“艾米莉亚，别害怕，这里不会有人伤害到你……先过来坐下，我记得我好像还有一些东方商人带过来的茶叶……”
她那带着香味的怀抱让小姑娘一瞬间想起了远在罗马的克劳迪娅，她几乎是条件反射揪住了索菲亚的袖子，泫然欲泣道：“别走！”
索菲亚愣了愣，接着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她几乎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好感，不仅是她帮助她翻译了那些书的原因，而且自己和她相处的时候也很愉快，所以当艾米莉亚遇到心事的时候，她也十分愿意做这个知心姐姐。
她顺从着坐到她旁边，接着摸了摸艾米莉亚的脑袋：“好的，我不走，那么可以告诉我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艾米莉亚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索菲亚叹了口气：“好吧，那么我猜猜，是不是跟奥迪托雷先生有关？”
小姑娘拽着她袖子的手突然一紧，索菲亚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无奈笑容，却见艾米莉亚垂头颤抖了良久，忽然带着哭腔说：“……他、他要杀了我啊！”
索菲亚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但凭自己和艾吉奥因为翻译书稿地图打交道这么久对他的了解，她第一反应还是不信的，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于是索菲亚定了定神，反握住小姑娘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艾米莉亚，愿意把事情的全部前因后果都讲给我听吗？”
小姑娘被突然的要求弄得呆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点了点头，她也正好需要一个倾听的人。
于是她从蒙特里久尼的那场惨案开始说起，从佛罗伦萨到威尼斯，到罗马，到君士坦丁堡。这个故事实在不算短，等她终于讲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索菲亚有些震惊地看着她，然后摇摇头，忽然打趣了一句：“艾米莉亚，你有没有考虑过写个自传什么的，这么浪漫的故事，一定会受到女孩子们的追捧的。”
小姑娘撇了撇嘴，有点不高兴地说：“什么啊，这么苦逼的单箭头生涯，还差点把命搭上那种，怎么可能会有人想看。”
单箭头吗？索菲亚含笑说道：“不是连你自己都说了，并不确定你的伤是奥迪托雷先生有意还是无意做的吗？”
“可是……”艾米莉亚下意识往脖子上摸了摸，想起艾吉奥把她按在床上认真地包扎伤口时的神情，小姑娘的脸忽然红了。
对啊，要是他真想杀她的话，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坐在这里，幸好没能坐上那趟往意大利去的船……
索菲亚看见她紧皱的眉头有缓和的趋势，对这个小姑娘的想法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她对自己的开导能力相当的满意，接着做了个战后总结：“既然你还有这种疑虑的话，那为什么不当面问问奥迪托雷先生的想法呢？啊，如果你觉得害怕的话，可以找一个人陪你一起去——就算他真的想对你怎么样，有第三个人在场也不好动手，是不是？”
“嗯……”
艾米莉亚在认真地思考她的提议，甚至已经在考虑这第三个人是邀请索菲亚还是回去找尤瑟夫，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两个女性面面相觑，按理说这么晚了，只有索菲亚一个人的话她肯定是不敢开门的，可现在还有个能打能抗的艾米莉亚在，索菲亚的胆子不由大了不少，鼓起底气大声问：“是谁啊？”
门外很快响起一个熟悉的嗓音，艾吉奥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不太清晰：“很抱歉，女士，这么晚肯定打扰到你了，不过请问——您今天有看到过艾米莉亚吗？”
艾米莉亚：“……”
小姑娘腾地站了起来，蹭地就窜到了沙发后边，索菲亚刚要去开门被她一把拦下，压低声音用哀求的语调说：“拜托了，别告诉他我在这……”
“……刚才不是还答应好好的，怎么又反悔了？”索菲亚觉得好笑地站住脚步，不过也配合地跟着把说话声音压下来，劝说道：“艾米莉亚，你迟早也要面对这一关的，不如就今天把话说明白？”
“不不不——我还没准备好！总总总之你先把他支开，剩下的以后再说！求你了！”
小姑娘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不等索菲亚再说话，她已经转身蹭蹭蹭地往二楼逃上了楼梯，索菲亚哭笑不得，只能酝酿了一下情绪，装出一副睡眼朦胧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开门：“怎么了？奥迪托雷先生，是艾米莉亚出什么事了吗？”
“是的，她……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也找不到她，所以只能冒昧打扰一问。”
她在悄悄观察他，见到艾吉奥表面维持彬彬有礼之下眼神掩饰不住的焦急，索菲亚心里更有底了，她装作惊讶问：“啊，怎么会这样？艾米莉亚……白天确实来过，而且看起来像受了委屈一样，只是我问她也不说，还哭了一场……天黑之后就离开了，怎么，她竟然没回去吗？”
艾米莉亚在楼上贴着墙偷听，闻言顿时红了耳朵：喂！她才没哭好吗！不带这么编瞎话的！
“哦对了，我看见她来的时候脖子上受了伤……难道出什么状况了？”
“不是的……那其实是我不小心……”
艾吉奥沉重地叹了一声，没再说下去，索菲亚观察到对方听了自己的话之后眼中越来越浓的自责，艾吉奥又向她因为半夜吵醒而再次表达了歉意，接着就匆匆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艾米莉亚：“……”
小姑娘靠着墙跌坐在地茫然望着天花板，索菲亚很快也走了上来，面带胸有成竹的浅笑看了她一眼，表情明显一句话：我说什么来着？
不过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索菲亚还是没忍心落井下石，于是她转移了话题：“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明天再说——都这么晚了，快休息吧，还是你原先住过的那间客房，被单在衣柜里。”
艾米莉亚跟木头人似的点了点头，接着失魂落魄跟幽灵一样飘进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好像真的冤枉艾吉奥了，而且要命的是本来他好像终于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意，被她这么一作他肯定又以为她是个不懂事的小鬼，她这是在亲手断送自己的爱情啊！
艾米莉亚先是坐下苦大仇深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纠结许久，然后又在床上滚了好几圈释放一下天人交战的心情，最后才勉强打起精神站起身走向衣柜去拿干净的床单，却没注意到随着她打开柜门隐藏在木头吱呀声中跟着开启一条缝的窗户。
等她抱着红色的被单往回走，顺便在心里吐槽索菲亚把她自己最不喜欢的被单给她睡——这颜色真让人闹心，一道高大的黑影已经无声无息欺到了艾米莉亚的身后，就在她抖开床单往上铺的时候，那人瞬间出手迅疾如闪电，一把拽过小姑娘就直接压倒在了床上。
时间仿佛静止，片刻后那条鲜红色的床单才缓缓落下，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暧昧的绯色微光中，甚至连艾吉奥暗金色的眼睛都染上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红，他用鹰隼凝视猎物的眼神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艾米莉亚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要被生吞活剥的错觉。
但是这次她完全没有害怕，反而还产生了一丝雀跃的期待，她看见艾吉奥的嘴唇微微一动，似乎要说些什么，只是那架势怎么看怎么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艾米莉亚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想的，大概是因为知道他开口肯定要教训她，小姑娘干脆就在那之前杜绝了挨骂的一切可能，她突然使劲把脑袋往起一抬，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把曾在梦里上演无数次的情景变成现实，吻上了他嘴唇那道浅淡的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