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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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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京城已经回暖,窗外的枝头上吐着萌芽,小雨后的空气十分清新,和枝头上的鸟叫声相衬,显得幽静雅致。
但这幅风景画可没几个人能沉下心欣赏。
这一年多来,保皇党和于相一党多翻针锋相对,但是彼此没有撕破脸皮,面上还是圣君贤臣的景象。所以这场动荡刚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引起朝臣很大的恐惧,但是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京城可谓是覆着一层血气,不断厮杀混乱的局势,让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习衍和秦钰忙得不可开交,两个人分工明确,秦钰控制刘府并利用刘府的势力搅动这一切,习衍则第一次集结掌控保皇党的势力为这场动荡加柴添火。
御书房这一个多月以来,几乎夜夜灯火通明,君王和大臣夜夜秉烛夜谈以应对这场暴风雪。
于相府上更是门客往来频繁,来来去去的大臣无一不是面色萎黄,精神不振的模样。书房里,这段时间摔碎的摆设换了几轮了,就连管家也数不清了。
“一个个都是废物,到现在了连出手的是哪股势力都没有查到。”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可谓天翻地覆,他的人就损伤了大半,多少年的谋划才得来根基短短时间内就被伤了一大半,他怎么能不气。
“主子息怒,宫中、镇国公府、太傅府上、吴府……虽然都在推波助澜,但是看动静不像有那么大的能力搅动这一切。这股势力像是突然出现一般,一直以来都没被我们所防范,不仅势力庞大,而且对我们的人十分熟悉,咱们的人现在被牵制住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暗卫脸上满是颓败,连对手都没有察觉出来,这是他坐上暗卫领头以来最为无力的一次。
于相也明白,他和保皇党斗了那么久,要是他们有底牌也不会憋到现在,任他把控朝堂这么多年。但是这怎么可能?整个大周朝他把控这么多年,对于其中的势力划分,不说全部明了,但是知道个七八分也不为过,一个突然涌现的的势力……
于相突然想到什么,猛的站起身来,“会不会境外势力?难道习衍和境外势力合作了?意图借助境外的势力来绞杀我的势力?”
“主子,依现在目前所查到的,这个势力埋得很深,不像是境外势力渗透进来的模样。”
不对,不对,于相咬牙,钟王府几十年和境外势力合作扳倒先皇他早有所耳闻,但是后续呢?布局的人呢?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钟王府在他手上的势力中,也没有这一块。
于相想到这里心都凉了,钟王府的势力……还有很大一部分掌握在其他人手中?
难怪对方每一次都能精准的打击到关键点,导致他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的势力被摧毁成这副模样,这是内斗啊。
“怎么可能?”暗卫一脸难以置信,他就是钟王府为于相培养出来的,所以他对于钟王府的势力了解得十分透彻,不过暗卫突然想到什么,“三十多年前,我师傅,前任暗卫统领意外死亡,当时还造成很大的振动,当时暗卫也查到了许多疑点,但是查了多年都没有多余的线索,今日想来倒是疑点重重,主子,会不会跟这个有关联?”
于相能爬到这个位置,除了有钟王府的势力扶持,自身能力更是毋庸置疑。几息的功夫,他已经将所有这一切联系起来,猜的七八分了,他这是阴沟里翻船啊,一直以来都想着扳倒保皇党就可以登上那至尊的位置,哪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若真是如此,我们在明,对方在暗,局势对我们十分不利,主子,我们在京城的暗探被挖得残缺不全,主子,还请您决断。”
决断?
于相狠狠的将桌上的砚台砸了出去。
虽然心里有数,知道该割舍不割舍必然让局势更加糟糕,但是这么多年的谋划,让他退出京城他实在不甘心。
“主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拆烧啊。”一旁的管家也心急火燎的跟着劝,“江南都已经部署得差不多了,不如咱们先暂退江南?要是等局势更加复杂,到时候咱们的处境怕是更加艰难,到时候想退,就没机会了。”
于相猛的闭上眼睛,“可是云山和砚儿……”
“主子您先退居江南,老奴留在京城,一是为主子拖延时间,二是留着跟陛下周旋保住两位主子的性命。请主子放心,有老奴在的一天,两位主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于相咬牙,半晌终于松口了,“传消息,留一部分人在京城由管家驱使,其他人,跟着我秘密到江南。”
……
于相准备逃退江南习衍他们很快就接到了消息,不得不说这一举动出乎了习衍的意料之外。这么大的一盘棋说放弃就放弃,要不是两人现在站在对立面,习衍都要为他的魄力拍手叫绝,这么多年来,保皇党的官员被他压得不得不退避是情理之中。
得到消息他们全力阻拦,但是毕竟是盘根在京城多年的的势力,苟延残喘也是不可估量,虽然顺利的让钟王府遗留的势力又折了一大半,但是还是让于相给逃了。
御书房内,吴尚书、沈尚书、武安侯等老一辈的官员还有年轻一辈的容蔚、吴焕、沈延之、曾沛等人,一大群都在里面。
“可惜了,让他给逃了。”
虽然这一个多月以来的局势发展让他们一个个的跌破眼镜,喜不胜喜,但是各位朝臣对于相的忌惮可是颇深,放虎归山,实在是可惜。
习衍倒是心态颇好,“无妨,苟延残喘罢了。不过江南现如今迫在眉睫,“镇南侯。”
“臣在。”
“贵公子提前到边境调兵,至今无消息。但是江南的局势不等人,为了以防万一,还请你先下江南蛰伏,等到大军一来,将于相残党势力一并剿灭。”
“是,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望。”
沐风自从一个多月前到西南边境后就没了踪迹,他派了几波人查探,就连镇南侯也派人去查,也查不到他的去向。
不过镇南侯倒是接到消息,沐风半个月就从军营里顺利调兵二十万,只是出了军营一大批人又消失不见。
他和秦钰推断过,沐风此举怕是也学着于相的做法,化整为零,想悄无声息的迁入江南地界。
当时他还感叹,沐风虽然女色上不着调,但是正事倒也不辱没沐家的门楣。
“陛下。”镇南侯又继续道,“出京前臣有一事要禀报。臣不负陛下所托,历时近两个月将吴尚书案彻底的查清楚。请陛下过目。”
习衍大致翻看了一下,镇南侯加上容蔚两人的努力,再有局势变化的加持,这证据桩桩件件清晰明了,有这证据,完全能堵住那些妄图为钟王府求情的声音,也能让天下黎明百姓信服。
在习衍翻看时,镇南侯给了容蔚一个眼色,容蔚会意,出列条理清晰的说出于相一党的罪状。
“……于相利用怀香给陛下下毒,导致陛下多年体弱难以调养康健,这是一罪。”
“怀香?这是什么东西?”
容蔚为众人解惑,“这怀香出至西南地界,中怀香者,不仅会导致体质渐渐虚弱,而且性情会变得极端暴躁。此毒追溯起来,钟王府曾在百年前出入西南地界,很大可能性是那时候带出来的。”
体虚亦暴躁,在场官员脸色都变了。陛下身上确实有此症状。不少老臣气愤得青筋暴起,原来陛下不是天性残暴,是有奸人做恶,于相此人,真是杀一千次都不解恨。
“容公子,臣有一事不明,此事怎么跟钟王府扯上关系了。”
容蔚脸色露出一抹笑,就等着你问,于是他就从钟王府百年谋划到于相和钟王府的关系,于相和云山郡主的关系,苏卉和云山郡主的关系,以及吴尚书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一一给在场诸位梳理清楚。
“钟王府狼子野心,与境外势力相勾结,谋害了先帝性命,之后于相又先后在去年除夕夜派人谋害陛下意图掩盖成意外事件,之后又派死士刺杀陛下被秦世子的人斩杀在宣武门,桩桩件件,附上证据,各位如若有疑问,可以亲自翻看。”
容蔚的一番话,爆炸性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仍来,时间线更是拉到了一百多年前,朝臣从原本的气愤到最后的悲切,不少老臣已是泪流满面。
钟王府真是做恶多端,谋害先帝又试图残害陛下以图谋大周江山,搅乱这一切害得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几等大罪,但拎出一件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时间难掩朝臣的气愤和悲切,钟王府在诸位老臣心中的好感荡然无存。
“陛下,既然此案既已查明,恳请陛下将这一切公之于众,也还老臣一个清白。”
不少老臣都对吴尚书露出同情之意。吴家几百年的名声多少代人幸苦累积起来的,经过前一阵子的折腾,也蒙了不少灰,就是将真相大白于天下,也难免成为天下之人的茶余饭后的谈资,真是无妄之灾。
习衍点头,“吴尚书所言极是。”
现如今于相叛逃,本是占不得优势,这时候将这一切公之于众,定让他不得民心,宛如丧家之犬一般,人人喊打。
但是此时交给谁办倒是有些让他拿不定主意。
吴家在书生中的地位超然,吴尚书原本是好人选,但是这个案子涉及到了吴鹤,他要避嫌,至于其他人……
“陛下,太傅求见。”
习衍眸眼微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将太傅拒之门外,“将太傅请进来。”
“老臣参见陛下。”
“太傅不必多礼,赐座。”
“太傅这么晚进宫,可是因为于相一党的事?”
“回陛下,确实如此。老臣自认在朝为官多年,还是有些苦劳,在民众中也有些声望,特来自荐一番,这钟王府的罪,就由老臣亲笔所写并昭告天下,不知陛下意向如何?”
习衍心一松,脸上露出些笑意,“太傅愿意帮忙再好不过,那就辛苦太傅为此事劳累,有太傅加持,必将万无一失。”
“定不负陛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