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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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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很快就来了。之前御书房出的事情太医院也传遍了,在让谁来的人选上互相推诿扯皮了许久,最后还是刘统领不耐烦随手点了一个最老的过来。而这人正是习衍刚醒来那会将脸怼到他跟前的那人。
“陛下,可否让老臣先把把脉?”蒋太医放慢声音,试探的问。
习衍微挑眼皮子,呦,还是熟人。
“把吧。”他特好说话,直接将手伸出来放在案桌上。
蒋太医见他那么好说话还有点惊喜,“哦哦,好的。”边说着边蹭到距离他一步之远的距离,跪在地上仔细把脉。
他沉吟了半晌,又换了一只手把,最后脸色一松,“回陛下,依臣把脉来看,龙体倒是没什么大概,不过之前毕竟失了许多血,要补补。这个倒是好办,臣开个方子让御膳房做些温补的菜品陛下每日吃一些,过段时间就恢复了。是药三分毒,能不喝药就别喝了。”
习衍了然,就是现代很受欢迎的食补嘛。
“行,那你列个单子给御膳房,让他们按着单子做。”
“是。”
蒋太医刚来时的恐惧已经在习衍的几句话下就消散了,见他对黄芪之术感兴趣,还特地的多说了几句,等到他拿着陛下丰厚的赏赐回太医院的时候都还有些飘飘然。
谁说的陛下脾气不好性子古怪,胡说!陛下待人多亲近,看着多和蔼可亲,流言误我!
蒋太医已经选择忘记了这么些年来被小皇帝折磨的日子,回到太医院后,在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下略带得意的说了三两句,留下一圈面目乍舌的太医回了自己的小药间。
………
窗外几簇青竹被微风带着沙沙作响,阳光穿过竹影从木窗间穿过照到书房的地板上,带着树叶的影子,一晃一晃,看着别有一番味道。
秦钰盘腿坐在踏上,一手捧着棋娄,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的棋子在白棋和黑棋中转换,动作从容闲适。
门吱呀的一声,脚步声紧随而来。
杨旬拿着一束新摘的梅花放在花瓶里,而后安静的站在一旁观看,不做打扰。
秦钰看着棋盘沉思了半晌,白棋黑棋换下了几回,互不相让。
又下了近半个时辰,秦钰才将棋子放回棋篓。
杨旬伸长脖子瞧了一眼,黑白棋各占半壁江山,互不相让,“主子,您都跟自己下了多少回棋了,也不厌烦。”
等棋局结束了,他才敢开口。
秦钰淡淡一笑,“谁让你们一个个的学了十几年棋连三步都走不了。”
杨旬憨笑,“那是世子太厉害了。”
“行李都准备好了?”
“还有一部分没整理完,不过也快了。”
“嗯,明日午时走,抓紧些时间。”
“这么快吗?”杨旬以为最起码得初五过后再走。
秦钰从踏上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快吗?我倒是觉得慢了。”
杨旬默了,出身大周第一大姓氏家族,下一任淮山公,世子出身让多少人羡慕不已。大儒教导多年学问更是让人挑不知错出。这样的人本该在成家之后入朝堂指点朝局受到万人瞩目尊重,怎奈身处大周的政治腹地却心向自由,现在借着下江南倒是一个金蝉脱壳的契机。
“世子。”虽说此事早已经商量好了,但临近要走前,杨旬还是有些犹豫,“您真的想好了吗?要是这一次离开京城,以后想回来就难了。”
秦钰闭上眼睛,感受着雪后清冽的微风,“江南甚好,他很喜欢。”
脑海中浮起那人叽叽喳喳围着他说以后等自己老了要搬到南方去居住,每天喝喝茶,看看书,兴趣来了就去游湖,日子岂不乐哉的模样。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眼底满是柔意。
杨旬不懂,但是他第一次在世子的脸上看到如此神情,不敢问也不能问。
他识趣的岔开话题,“那我们走了以后,国公府怎么办?”
“不是有秦寒在吗?这么些年他为了得到世子之位费尽心机,本世子就施舍他,甚好。”
杨旬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江南的住处属下已经让人打点好了,我们的人也会逐渐的转移过去。不过夫人留给您的东西怕是要晚点,动作太大属下怕会引起注意。”
“这些事你安排妥当就好。”秦钰也不在意那些,拿走也只是不想让母亲的东西落在那些人手上罢了。
“那世子,还请您换个地方坐,属下将书房的行李收拾一下。”书房是个特殊的地方,交给其他人他不放心。
秦钰点了点头,刚从窗外收回视线,暗一有事禀报。
“主子,福公公买通宫门口的禁卫军私自带东西入宫被陛下发现,现在被陛下的暗卫带走审问。”
秦钰目光闪了闪,“可打探出来带了什么?是谁让他带的?”
暗处的人沉默了片刻,“属下无能,当时陛下的暗卫就守在跟前,属下怕打草惊蛇不敢靠得太近。”
“不怪你,陛下的暗卫确实不是好糊弄的,你没靠近做得对。此事跟我们无关,既然决定好要走,只要不妨碍到我们就不用理会。”
“是。”
“主子,陛下除夕夜在众目睽睽下摔了一跤,似乎变化了不少。”杨旬在一旁听着,想到了之前他听小太监私底下谈论的一件事,“属下听说陛下一改之前的奢靡,前几日让御膳房将膳食消减了,午膳和晚膳都只要四菜一汤。”
“哦?那倒真是有些长进。”秦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明显的对此事不感兴趣。
如若不是……他绝对不会让人关注,可惜,期望越大,失望的情绪越深。
杨旬见此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这才仔细的收拾书房。
……
翌日,御书房
“今日是初三,朕的旨意不是写着十五过后再启程吗?”
“这,秦世子许是想早点启程也能替陛下早点查清真相。”
习衍啧啧了几声,看不出来这世子倒是挺积极的。心里盘算了半晌,“秦世子有这个心朕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此次他也算是被拉下水的,这样,让人准备龙辇,朕去看看他,一起用个膳,算是给他送行。”
小顺子愣了一下,而后忙点头,“奴才这就去准备。”
……
钰阳殿
暗一将新打探出来的消息告知秦钰。
秦钰眸光微凝,“你说,陛下说要来钰阳殿?”
“是,是因为主子要下江南的事。”这事顺公公大张旗鼓的让人准备龙辇,也没打算要瞒着人,也没必要瞒着,所有暗卫很快就接到了消息。
勤政殿距离这里颇远,就算是坐龙辇也要两刻钟左右的时间……
“杨旬。”
杨旬正在给行李装车,听到世子喊他忙跑来,寒冬腊月累出了一头汗,“世子可有什么吩咐?”
“行李装好了?”
“差不多,不过还有一些小件的还没装上去。”
“需要多久?”
杨旬盘算了一下,“大概需要半个时辰左右,世子等会用完膳以后刚好可以走。”
秦钰果断道,“午时不在宫里面用膳,我们先走,行李垫后。”
“啊?”杨旬张大眼睛撇了一眼隐在暗处的暗一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有些摸不着头脑。
秦钰没功夫给他答疑,回寝殿将床头柜子里的画拿出来用匣子装好随身携带,而后就往殿外走,步伐匆匆,行走间衣角微扬,带着几分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主子,等等我。”杨旬瞪大眼睛,也没功夫问清楚,连忙跟上。
……
秦钰带着杨旬赶到宫门口,远远的就见到了浩浩荡荡的队伍,龙辇在其中十分的亮眼。
“暗卫不是说陛下乘着龙辇要去钰阳殿吗?”
秦钰撇了暗处一眼,神色格外的冷漠,吓得暗一差点从树枝上掉下来。
“秦世子?”刘统领眼尖的看到不远处的两人。
秦钰顿住了脚步,在几十个人的目光下抬脚慢慢的走过去。
“刘统领,多日不见,可还好?”
秦钰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刘同作为禁卫军统领对他自然不陌生,“甚好,多谢世子关心,世子可是要出宫?随行的人怎么没有跟上?”
刘统领早就接到了他今日午时要离宫的消息,现在只看到他和一个随从有些意外。
秦钰眸光微动,嘴角露出笑意,“随行的人还在后面,想着时间还早正好可以回国公府一趟,也交代一些事情。”
“原来如此。”刘统领恍然。
“不知这宫门口发生了何事?怎么陛下都来了?”
“陛下乘着龙辇正好过兴武门……”
秦世子?秦钰?
习衍坐在轿子里面听到外面的动静掀开帘子将头眼头探出去,圆溜溜的双眼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美眸。
美则美已,但习衍却觉得有点古怪。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许久,有点熟悉?!
“老秦?”
“大习?”
说完,两人默默无言对视了半晌。
“陛下?秦世子?”刘统领住了嘴,觉得两人的气氛十分不同。
习衍泪眼花花,老秦,他的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