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古代残暴小皇帝》涧见

6、第 6 章

　　奉天府发生雪灾，于家的举措很快被人宣扬了出去，茶肆、酒楼、街角无一不是在谈论，于家确实如习衍所料在大周声望更甚。
　　而这会功夫，让韩浔和秦钰一起下江南查税收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朝野，不出两个时辰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接二连三的大消息接垂而至，直接掩盖了小皇帝从高台阶上跌下来的热度。
　　做事情最忌讳的就是一军两帅，但是这一次的人选朝廷上下都没有异议，此事每个朝臣心中都清楚，两个人选是保皇派和世家大族斗争的结果。经由此事，两个派系的斗争算是再一次摆在明面上，朝堂的走向也牵动着每个朝臣的仕途。
　　至于习衍，在看完信之后直接气得睡不着觉，拿着暗一给的情报仔仔细细的又研究了一遍。
　　“陛下。”
　　习衍头也不抬，“说。”
　　“时候不早了，可是要传膳？”
　　“我不饿，你要是饿了就先去吃，别管我。”
　　福公公眨了眨眼睛，陛下，这是让他先去用膳？！
　　气氛略微停滞了半晌，习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不是在集团里，面对的也不是他一起打拼多年的左膀右臂。
　　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
　　不过也倒不是什么大事。他虽然不像老秦看着脾气那么好，但是相比小皇帝的狗脾气也算还行。现在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要他时时刻刻模仿着别人的性情过日子，这样愚蠢的事他才不会做。
　　这般想着，心里就有了主意。
　　他双手一摊，身子软绵的靠在金灿灿的椅背上，“福公公。”
　　“奴才在。”他压低身子，腰弯着一个大弧度，习衍看着都替他感到累得慌。
　　“你觉得朕受伤醒来后，可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奴才以为，陛下此番醒过来定是受到了先皇和先祖的庇佑，陛下今后定会万岁安康。至于变化，恕奴才眼拙，并没有看出您有什么变化。”
　　“是吗？”
　　“……是。”
　　“那你不觉得我的脾气太过于暴躁了吗？”习衍特地压低声音，看着他脸上带着意味深长。
　　“陛下。”福公公惊呼，“这是哪个小妮子在你面前乱嚼舌根，陛下作为天下之主，秉性自然无可挑剔。”
　　习衍对于他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不由得乍舌，想了想，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你说说，朕对朝廷官员怎么样？对百姓怎么样？”
　　一个一个的问题砸过来，福公公心已经提到了桑眼了，扑通的就跪在地上，“陛下对朝臣体恤，有国君之风范。对于大周百姓更是关怀备至。”
　　习衍像是看不到他额头上的冷汗一般，继续问道，“既然朕有你说的那么好，你脸色怎么那么苍白？怕朕？”
　　“陛，陛下，奴才不害怕。”说完还战战兢兢的朝他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习衍看了忙转开眼珠子，这一幕实在是太有冲击性了，辣眼睛。
　　福公公对于今日的无妄之灾真的要哭了。脑袋快速运转，回想着最近自己是不是私底下做了什么事引得陛下不满，越想越害怕，冷汗密密麻麻的从额头上蹦出来，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习衍眼睛转回来就看到他脸上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愣了半晌，这是虚诈出来了？想到福公公的身份，心中不由得一凌，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骤然眯起，“福公公，可是想好要说什么了？”
　　“陛，陛下饶命啊。”
　　“……”
　　习衍继续诱导，语气温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福公公，想想之前勤政殿消失的那些宫女太监，嗯？”
　　福公公听着这声音却感觉不到温和，反而像是利匕在不断的凌迟着自己的心脏。这么多年来，勤政殿的宫女、太监换的勤，那些离开的宫女太监都是他处理的，没人比他清楚下场，身子一下子瘫在了地上。“陛，陛下，奴才突然想到有一件事忘了禀报陛下了。大，大约半个月前，庆阳公子曾经托奴才帮他从宫外带酒楼的糕点。奴才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顺手帮了。不过陛下，但是奴才真的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了，那糕点并没有什么问题，陛下饶命啊，陛下。”说着后面就变成了哭嚎，身子趴在地上请罪。
　　福公公真的是十分悔恨，当时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原以为陛下对庆阳公子有些不同，想卖个面子给他，毕竟凡事留一线，在这深宫中也许日后就是保命的护身符。哪想着自己运气那么差，什么好处都没得到现在命都还悬着。
　　习衍愣了半晌，就这事？
　　不过念头刚闪过，就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用现代的思维来看待宫里面的事。在宫里，底下携带外面的东西进来不上报的是死罪。福公公作为皇帝近侍，可谓是将太监这个职位坐到了顶峰，这样的人居然会冒着死罪的危险明知故犯，这事处处透着不合理之处。
　　而且……
　　“东西拿进来的时候皇宫守卫没有检查？”要是什么其他小东西藏严实了，守卫也许看到他是皇帝身边近侍没有仔细盘查就放过了，但这糕点可是明眼可见的。这般还被他成功带进来，其中没有什么猫腻他都不相信。
　　“陛，陛下。”
　　“福公公。”习衍看着他神色淡漠，“能在宫里面待这么久，你也算是聪明人，聪明人该做点聪明事。”
　　“……守宫门一黄姓侍卫，平时底下奴才喊他黄毛，他是奴才的老乡，奴才特意挑了他值班的日子出去。那天回宫，他看到奴才拿着一盒糕点进来本来是要拦的，奴才塞给他一块金子，让他看了一眼东西，又跟他攀了攀亲戚，他……他就放奴才进来。”
　　福公公将事情都倒出来了，不敢有任何隐瞒。
　　习衍深吸了一口气，一盒糕点牵扯出来这么多事，说出来都让人啼笑皆非。不过看似一件小事，这其中也暴露了宫中管理的很多问题。
　　想到昨日夜里见到的那红衣男子眉头微微蹙起，果然小皇帝留下来的都是烂摊子。
　　“那盒子装的是什么糕点？竟然让你们费尽心机的带进宫？”
　　“那糕点名为醉花糕，是一家名叫王家庄的酒楼做的，前一段时间在京城很出名。”
　　王家庄？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习衍眉头拧起，仔细回忆了一下，半晌瞪大眼睛，快速的将桌上的一沓纸翻了好几页。
　　找到了。
　　习衍拿起那张密密麻麻的白纸细细的看了起来。
　　王家庄是一位姓王的富商开的。王家之前一直待在江南做生意，直到半年前才举家搬到京城来，不久之后就开了一家酒楼名为王家庄，主要做的是江南的特色菜品。因其精致的卖相和独特的口味一经开业就受到了京城百姓的追捧，就连达官贵人偶尔也会光临。
　　王家在遍地都是贵人的京城自然不起眼，所以暗一的情报网写得也很简单，主要是写王家的家族子弟和联姻对象。习衍快速扫过，突然眯起眼睛，王家家主在入京不过半个月就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了一个姓蔡人家。表面上看倒也算是门当户对，但是问题就出在蔡家是曾家郊外一个庄子的管事。
　　习衍不可避免的阴谋论了！
　　“暗一。”
　　“属下在。”
　　习衍将纸张递给他，“拉下去，彻查。”
　　“是。”
　　福公公瞪大眼睛，刚要爬着上前求饶就被暗一用布捂住了嘴巴拖了下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连习衍本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这巍巍皇城，阴谋诡计、阳奉阴违已经成了常态。他已经意识到若自己要在这里生存下来，那么那些慈悲心肠要收到内心深处去。
　　一步走错步步陷入万劫不复之境，这句话从来不是危言耸听。
　　……
　　福公公作为皇帝近侍，身受皇帝信宠，一朝被人拉下马立即引起了热议。
　　勤政殿的宫女太监一个个做事情更加小心翼翼，生怕惹了习衍不高兴，下场也如福公公一般。
　　习衍刚拿起书要看，就听门口的太监进来禀报，说刘统领求见。他对刘统领这样的将领很有好感，当即让他进来。
　　“微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刘统领今日怎么到朕这来了？”
　　“不瞒陛下，臣是来请罪的。”
　　“朕命你做这禁卫军统领就是信任你，将朕的身家性命压在你身上。你治军不严导致宫墙如同虚设，枉费了朕对你的信任。这件事你确实有过错。”
　　刘统领微垂着头，完全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罢了，看在这么多年你将宫中防护的如此严密，这件事朕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宫中的人宫中的事，该换的就换，该彻查的彻查，你可明白？”
　　刘统领没想到陛下会这般做法，着实跟以往的性子不大相同……
　　“臣，明白，多谢陛下。”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过了。你忙你的去吧。哦，对了。”习衍想到什么，“顺便让人去太医院找个太医给朕瞧瞧，朕脑袋有点不舒服。”
　　刘统领愣了一下，而后看着他一脸担忧，“是，还请陛下保重身体。”
　　习衍拿起书继续看，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刘统领行了礼，暗自打量了他一眼后就退出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