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古代残暴小皇帝》涧见

61、第61章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镇南侯心里暗自叹气，看来回边疆的时间要推迟了。
　　不过结果算是好的，至少也算是个安慰。
　　不过还有人不死心。
　　“陛下，虽说此事有云山郡主插手，但是单凭镇南侯的一番话就洗脱了吴尚书的嫌疑，实在是轻率，更何况，吴夫人也牵涉其中，此事如果不拿出充足的证据，恐怕难以服众。”
　　忽略此人的身份，单凭这话看一点问题都没有，换平日里，习衍也会举双手赞同。
　　不过站在保皇党派的立场上确实为难，毕竟单单一个吴夫人做的事，吴尚书要置身事外也很玄乎，他们也拿不出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二十年来吴尚书一直跟苏卉不是一条心的。
　　习衍见沈尚书也沉默不语，知道他也是无计可施了，微叹了一口气，正要耍个赖，行使拖延战术，就见太傅缓慢的起身。
　　习衍脑子一震，思绪都被他的一举一动牵扯住，就见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一封信。
　　多么熟悉的操作。
　　要是场合不对，习衍都想扶额，他现在看到这个动作心里有点发怵。
　　“陛下，臣这里有一封信。”太傅说话声放得很慢、很轻，“是先帝写给陛下的亲笔信。”
　　习衍瞳孔微缩。
　　先帝的亲笔信？
　　满座哗然，先帝亲笔信？那影响力可是堪比先帝遗诏啊。
　　习衍盯着那薄薄的信封，脑袋有点混乱。
　　说实在的，经过这几个月调整，再加上秦钰有意无意的潜移默化，他渐渐的很少想起自己乃是外世之人，不属于这个朝代。对待众多朝臣心里也是不发怵。
　　刚面对太傅时心里是有些波澜，但是总归还是稳得住。
　　但是面对这样一封信，他倒是有些无措。
　　不管他愿不愿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觉醒来来到这个地方，终归是自己占了原主的身子，面对人家父亲，虽然只是一封信，但也让他心里没底。
　　“陛下？”
　　习衍视线不自觉的跟太傅对上，那双眼睛谈不上明亮有神，但是那一瞬间却让习衍心里猛的一沉，那双眼睛似乎看透一切。
　　那一瞬间其实习衍什么都没想，思绪出现短暂的空白。
　　直到底下官员回过神，紧接着跪了一地，才让习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习衍不自觉的想从太傅的脸上探究几分他的想法，但是偏偏不如他意，太傅已经移开了目光，面容平和，微垂着头，将信封递到头顶。
　　习衍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龙椅上起身，缓缓的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太傅的面前站定，手指微微蜷缩，想拿又不敢拿。
　　“陛下？”太傅将信封又微微往前一递。
　　习衍指尖互相搓了一下，还是抬手将信封接下。
　　太傅自觉避开，后退两步垂头不语。
　　看似薄薄的信封，拿到手中却是有些重量。信封上很干净，什么都没写。
　　习衍将信封打开，一个字一个字看得很慢，整个金銮殿只剩下纸上翻页微弱的声响。
　　元景帝的这封信，前面大篇幅写都是对未谋面孩子的关怀、叮嘱以及……歉意。
　　习衍第一次看这种类似于家书的信，虽然写给的对象不是他，但是心中还是泛起了难以言说的意味。
　　当初元景帝的选择后世之人没有立场去评判，不过这一刻，习衍是能体会到他对这个孩子的爱意和歉意的。
　　许是被元景帝的温情感染，习衍难得的想到他的父亲，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其实他对他根本不了解。他们父子俩几乎没有可回忆的温情的时刻，中间横跨着郁郁而终的母亲，一箩筐数不清的私生子，想温情，也温情不起来。
　　不免自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因为一封信试图去探寻他从未有过的东西。
　　浮现的情绪悄无声息的散去，习衍接着往下看信封。
　　下半部分写的都是正事，写的都是一些治国之道，末尾还专门提了一下吴尚书和吴夫人成婚的内情。
　　习衍不止一次听说先帝与吴尚书是至交好友，但是第一次直面他们之间的友谊确实非同一般，先帝临终前还是心心念念的这位好友，怕苏卉这个定时炸弹爆炸的时候会殃及他，特地留信为他正名。
　　先帝的亲笔信，将二十年前的经过娓娓道来。习衍将后面那两页纸给百官传看，其余的收回信封里。
　　先帝亲自楼下遗书话中的真实性无人怀疑，这一下子无人敢挑刺吴尚书的立场。
　　不少人心里感叹，吴尚书对陛下也是义重，为了找出藏在苏卉后面操纵一切的势力，连自己都可以利用，是个狠人。
　　不过如今看来，苏卉的背后的主子是云山郡主了。
　　云山郡主，钟王府？二十多年前死去的两位皇子和众多牵涉其中的官员落马……以及先帝的性命，这一桩桩，染着鲜血，让每个人头皮发麻。
　　“当初朝中有人勾结外人，让大周陷入险境，吴尚书奉命追查此事，经过二十多年重点有了线索。吴尚书是因为查到了钟王府的头顶上才被陷害，诸位，老夫知晓不少朝廷官员都曾受惠于钟王府，但是钟王府的目的，如今看来并不纯粹。尔等作为大周的顶梁柱，立场要摆好，不可走错路啊。这大周，是习家的先祖打下来的，陛下，乃是正统。”
　　正统二字，在古代的力量和意义犹如千斤顶，也是一众人的信仰。
　　太傅一番话让不少官员羞愧难当，原本要替云山郡主说话开脱，这一下子都不再开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习衍第一次觉得底下人声音这般的动情，脑海中难分思绪去揣测太傅一番话的意思，借着太傅调动的士气，又说了一长串勉励和鸡汤，一时间君臣的气氛格外的融洽，让习衍心中也是欢喜。
　　然而戏终有散场时，百官接连退场，整个金銮殿就剩习衍和太傅两人相视默默无言。
　　“太傅，已经知道了。”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习衍声音放得很轻，“什么时候发现的？”
　　太傅看向习衍的目光带着压迫，“刚开始确实没有怀疑，以为陛下经过一番生死真的长大了，想明白了。但是秦世子态度突然转变，还有你的处事风格，都让老夫不得不怀疑。”
　　“那什么时候确定我不是他？”
　　太傅闻言收回了犀利的目光，猛的闭上眼睛，“老夫虽然怀疑，但是让人暗地里查了，这身子还是原来的那具，没被调换。这种事太玄乎了，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是一直心存着侥幸，直到刚刚老夫拿出了先帝的信封，你脸上的表情变换，才让老夫确定自己的猜想。”
　　习衍不由的苦笑。
　　太傅是有备而来，拿着信封上早朝来，一是为吴尚书开脱，二是想看他的反应，验证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毕竟在早朝这种紧张的氛围下，一个人的细微的情绪其实很难掩盖的。
　　“既然你知道了真相，那么为什么不揭穿？”
　　太傅闻言有些发愣，“老夫一生，都在为大周奔走，为大周殚精竭虑。但是面对衍儿的时候，却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挫败。”
　　习衍想到原主之前的做的事，稍微有些明白太傅的选择。
　　“这封信再我这里藏了二十年，之前不拿出来，一是时机不对，更多的是对陛下的不信任。”太傅苦笑，虽然是自己教出来的，还是亲外孙，但是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衍儿是个好皇帝。
　　“现在于相步步紧逼，大周边境亦不安稳……对于你，我别无选择。”
　　习衍虽然心里觉得抱歉，但不得不说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在太傅这还有利用的价值，只要这利用价值还在，自己的安危还算有保障。
　　“你从哪里来？衍儿又去哪了？”太傅问出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还有，你跟秦世子是不是之前就认识？”
　　习衍眸光微闪，脑袋运转飞速，实话是不能全说，斟酌了一下，半真半假的道，“我的来历，你不用知道，就算告诉你了，你也没概念。至于秦钰，我俩之前倒不认识，不过有时候爱情来了，谁也抵挡不住，两人一见面就看对了眼了，这个很难解释。至于……你的衍儿，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太傅闻言眉头紧皱，他分析不出这人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他最为关心的还是衍儿的安危。
　　习衍叹了一口气，他哪知道原主去哪儿？是否安全？
　　太傅似乎清楚从他嘴里套不出有用的东西，也没坚持。不过从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他心里也清楚，这人对大周没有恶意，更甚者，一直在为大周的未来谋划，也做不出一直冷脸相向。
　　“此事，除了你我……”
　　“还有秦钰。”习衍补上了一句。
　　“……”太傅一脸复杂，“只有我们三个人知晓，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这是要为他隐瞒？
　　转念一想，也明白了他的打算。确实，现在于相一党和以太傅为首的保皇党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要是他坐在这把椅子上能控制住局面，对太傅来说只有利没有弊。
　　不过……
　　“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太傅看了他一眼，“那老夫的亲笔信不用一个时辰就可以传遍整个大周。”
　　习衍摸了摸鼻子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