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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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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多方人马暗地护着,马车顺利的到宫门口。
不少消息灵通,又与吴尚书交好的官员已在宫门口等候多时。
“老吴。”沈尚书听见马车走近的声音连忙掀开帘子,看到吴鹤从马车上下来也跟着跳下马车,脚步匆匆而来,“你可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可就撑不住了。”
吴尚书看到老友心生感慨,“吴家现在这般多亏了你了。”
“客气什么,咱们两什么交情。”
吴尚书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位多年老友,客气话不用多说。
“护国寺的事我都听说了,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云山郡主的手笔,还有那苏卉……”沈尚书说到一半,看到一旁的吴焕还是将话咽下去了,压低声音道,“刑部可是那韩恫的地盘,云山郡主和苏卉要是被关押在刑部,我怕最后会对你不利。”
“苏卉刺杀陛下,云山郡主囚禁朝廷重臣,此等大罪依律法应由刑部审理,此番我们势弱,我又牵扯其中,要是在这里做文章,怕讨不了好。”
“那就这般放任刑部接手?刑部要是故意为难怎么办,不行,还得想个万全之法我才安心。”
吴尚书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还在宫内等我,这事等我出宫再说。”说完看向守在他后边的吴焕,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微叹一口气,语气温和,“这阵子幸苦你了,好孩子。”
吴焕握紧拳头控制情绪,“您没事就好,母亲……”
“事情的经过我会一一向你解释,但是焕儿,你已经长大了,该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要承担后果,无一例外。你母亲只是晕过去了,等会会被人送进刑部审理,别担心,我会让人打点,让她体面一些。”
吴焕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是听了这一番话心还是止不住往下沉。
皇宫大门领着习衍的旨意打开,刘统领领着下属出来,“吴尚书,陛下召见,请。”
“多谢。”这段时间他被关在了护国寺,但是这一路他的人已经将消息一一上报,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刘统领总归对吴家抱着善意,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值得他当面一谢。
刘统领微侧开身子,“吴尚书客气。”
“行了,这么晚了都回去吧,各位今日的善举吴鹤铭记于心,与君相交多年,值当。”说着就走进了宫门,刘统领紧随其后,接着厚重皇宫大门重新关紧阻挡了他们的视线。
在门口候着的几位大臣看到人安然无恙心也安定了,不过虽然人回来了,带来的后续可麻烦着,他们要紧急商讨一番,应对明日刑部的刁难。
宫内,习衍在御书房见吴鹤。
“臣参见陛下。”吴鹤行了个大礼,此番吴焕能安然无恙他能这么快从护国寺出来,对亏的习衍的相护。
“不必行这么大的礼,起来吧。”
“谢陛下。”
习衍打量了他一番,神色还算平静,看来没吃什么苦头。
吴鹤视线平视,由着他打量,十分沉得住气。
习衍微叹了一口气,“吴尚书难道不想说什么?”
“陛下,臣有罪。”
习衍微挑眉,“你确实有罪,我一直以来都小瞧你了,你这一盘棋也把朕算计进去了,可真是胆大。”
吴鹤神色有些无奈,态度十分恭敬,“此番确实是臣的错,不过也是无奈之举,还请陛下见谅。”
习衍也知道他或有难言之隐,从见吴尚书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人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做事一般不会没有后手而将自己推入绝境,但是他刚来这大周一个多月每一个举措都被人牵引着,确实有些不爽。
“说说吧,所有这一切,朕洗耳恭听,听完以后再决定要不要见谅。”
“是。”
“坐。”习衍指了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下,吴尚书刚从狼窝出来,他没那么会折腾人让他一直站着。“可用过晚膳了?”
“陛下的暗卫安排十分妥当,臣已用过,多谢陛下。”吴尚书也不推辞,在椅子上坐下,沉吟了片刻,“这一切还是得从几十年说起,先帝作为嫡长子,在十八岁后依法度被立为太子,但是先帝兄弟众多,总有不安分的,加之宣太后早逝,殿下在宫中无人庇佑,虽然有才,但是朝中处境艰难。当时边境不稳,为了巩固太子之位先帝请战挂帅出征,那场战役持续了一年多,还在结果是好的,敌军被打出了我大周的疆土,殿下在百姓中声望日隆,太子之位也因此稳固,朝中无人再敢重提废太子。”
习衍对先皇打了的这一场战役也十分清楚,之前特地查过资料,那时候先帝不过十九岁,打了这么漂亮的战役确实有将帅之才。
吴尚书继续说道,“太子凯旋回宫,陛下龙心大悦,下旨命太子迎娶太傅独女,太傅虽然在朝中根基尚浅,但是是朝中清贵大臣的典范,在文人中亦是地位崇然,太傅独女的闺誉在京中也是颇有美名,男才女貌羡煞旁人,这桩婚事朝中大臣无不赞扬。可是问题就出在了苏家嫡女的身上。”
苏家嫡女苏卉爱慕先帝,意图对太子妃不利这件事知情的人甚少,一是不想让太子殿下的名声沾染到这些桃色留言被人利用;二是这苏卉能这么顺利下药背后是有人在帮她,为了找出幕后黑手;三则是,当时陛下身体已经颓败,折损了两位皇子,为了不引起陛下的忌惮太子只能隐忍不发。
习衍听完着父辈的感情纠葛心里没什么波澜,但是他心里有疑问,“吴尚书居然知道苏卉有问题,怎么还娶她入门?”
吴尚书眼底泛出了些涟漪,微垂着头,“此事确实是我思虑不周,当时太过于年轻气盛,做事太过于冲动,当时见先帝因为那女子思虑过度就挺身提出将她娶回来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原本以为很快就可以抓到苏卉背后的人,哪知道后面发生了许多事情根本不受控制。”
吴尚书的解释虽然在他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处在当时的境地,他作为先帝的伴读,两人关系十分要好为他做出此等事也不奇怪,但是习衍看他的神色总觉得还有些内幕,往事如烟,他也不好太过深究。
“后来呢?你说的不受控制是什么意思?”
“我与苏卉成婚后暗地打探消息,但那背后的人是在隐藏太深一直没有再有举动,事情就陷入了僵局。直到太子成婚的第五年,也是殿下登基的第三年。除夕夜宫中举行宴会,那晚陛下将臣和太傅秘密带到了御书房密探。说出的事情那臣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
元璟元年除夕夜,御书房内
“太傅,吴鹤,今晚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们。几年前我在边境大的那场战役,其实过程十分艰险,朕,差点就回不来了。”元璟帝自嘲,当时的境地现在他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太傅和吴鹤两人当时就惊呆了,元璟帝抬手止住他们急切的想要询问的话,“听我说完,那场战役按照原本朕的计划半年就可以打完,最后生生打了一年半,朕原以为是自己经验不足高估了自己,后来因一次意外才发觉不对劲,细查发现有人将作战计划卖给了敌军。但是等朕要追查真相的时候,所有的线索都已经被斩断了。唯一庆幸的是那幕后之人卖军情不是为了让大周陷入险境,而是故意针对朕,不想让朕打赢战役。回京后朕一直没有放弃追查当年的事,朕大婚那会折掉了两位皇子,是幕后之人拉出来当挡箭牌。但那时父皇身体已经出现了问题,朕不能再查下去,不然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势力被父皇忌惮。幕后之人心思颇深,利用两个皇子阻止了朕追查下毒之人,也阻止了朕追查卖军情的势力。不过这一番举动也验证了卖军情和下毒之人是一伙的。”
吴鹤从回忆里抽出思绪,“听了这一切当时我才豁然明白,当初那幕后之人那么大胆废了那么多暗线也要给先帝下毒,原是不止想拉先帝下马,亦是想要断绝先帝追查的机会。虽然最后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但是断绝先帝追查的目的却已经达到了。”
习衍面色微沉,将种种后果算计得如此精妙,背后之人果然不容小觑。
吴鹤继续说道,“当时陛下将所有事情告诉臣和太傅,臣就有不好的预感。时隔五年,边境再一次发生冲突,原本朝中已经商议好挂帅出征的人选,但是最后被陛下否决了,他竟然要再一次亲征,陛下这一举措受到了朝中的大臣反对,但是他心意已决,谁劝也没用。”
“为何先帝那么执着要亲征?”习衍不明白,边境固然危及,但是大周朝几百年的底蕴,一个将军不至于拿不出手。况且那时候皇后怀孕月份尚浅,他这一举动可不算明智。
“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先帝意图借此看能否揪出幕后之人,五年多的追查没有丝毫的进展此时已成为了陛下心中的一个执念;二是当时朝廷世家大族势力太过于庞大,先帝在京中看似游刃有余但实则受到了诸多的限制,所以也想借此机会搅浑京中的局势,破而后立。”
元璟帝的这一决定十分大胆,但是要是成功的话好处多多。可惜最后他没能如愿,反而命丧边境,留下孤儿寡母支撑整个王朝。
说到这里,吴鹤的语气沉闷得厉害,习衍让人上了茶,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了一些,“先帝出事后,查出幕后黑手的大事就交到了臣的手上,太傅一直在暗中帮助,虽然过程艰难还是让臣查出了关键的线索。”
习衍神色平静,实则内心早已经提起来。
“是武安王。”
习衍有些愣神,“武安王?武安王不是早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吗?”
作为大周王朝唯一的异性王,武安王的爵位传袭了有几百年了,因第一代武安王与大周的第六代皇帝有过命的交情特留下旨意,只要武安王不谋反不叛国,其爵位世袭不降爵,地位之高,仅次于与初祖一起打天下的秦氏大族。
他原以为云山郡主牵涉其中是因为她野心太大,完全没往已经死去的武安王身上想。但是有一个疑问,“武安王又没有儿子,就算是他谋反成功,难道要让他的女儿做皇帝?”
虽然历史上女子做皇帝的不是没有过,但是大周朝在最初修订有关于继承法律的时候对女子十分苛刻。或许武安王成功谋反大周成功改朝换代修改律法,但是百姓大臣几百年来的思想可不是那么容易转变的,这其中不定因素太多,不像是武安王那般谨慎的人做出的。
“陛下点出了关键所在,在查到武安王身上的时候臣也很诧异,不过经过多年追查才惊觉武安王的狼子野心。武安王不是没有儿子,而是早就将儿子送出家门养着。”
“养在外面?”
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武安王的深意了。
武安王明显的早有反意,一个没有儿子和一个有儿子的异性王在皇帝眼中可信任的程度可不一般,他搅乱京城又想最大程度的排除自己嫌疑,不得不说,这一招虽然上不了台面,但确实有效。
“是,准确的说,是钟家和于家刚出生的两个孩子被互换了。”
习衍脸色一变,于这个姓对他来讲实在是太敏感了,“吴尚书,你不会是想说,于相其实是武安王的儿子。”
吴鹤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确实如此。”说完苦笑了一声,“当时查到了这些,臣自己都不敢相信,反复确认才确定的。”
习衍突然想到今晚于砚奇怪的举动,脸色木然,“于砚,该不会身世有问题吧?”
“于砚是云山郡主和于相的儿子。云山郡主野心十足,她清楚知道武安王府的势力其实暗地里都把握在于相手里,她想往上爬,就要获得更多的筹码。”
习衍被这一桩桩的事砸得他头晕,喝了一口凉茶脑子这才清明了些许。
“陛下?”吴鹤看他脸色带着病态的红晕,心中有些担心,陛下病了大半个月了不是秘密,“可要叫太医来看看?”
“不用。”习衍摆了摆手,“朕无事,只是太过于惊讶,一口气没喘上来,你继续说,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之后发生的一切您都知晓的差不多了。多年追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臣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但是许多证据已经被销毁,贸然指认武安王做的这一切怕没人相信,所以臣故意将自己已经查到了当年战场上卖军情叛国的主谋泄露给苏卉,苏卉、云山郡主还有于相,他们果然坐不住了,臣在明,太傅在暗,借此收集到了不少证据和于党的势力。”
习衍舒了一口气,原来这一切太傅也参与其中,他倒是能瞒得死死的,“所以你失踪这一切,其实都在你的算计之内?”
“臣有罪。”
秦钰曾说过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感觉像是有人故意牵着他们查旧事,他的直觉果然十分的准。
“还有一事不明,你被挟持出京走的是密道,你可知道密道的事是皇室中有人泄漏出去的,还是武安王早就知道密道的位置?”
“据太傅所查,武安王府早就知晓了密道所在。”
听到这个消息习衍心一松,还好,要是皇室宗室也牵扯其中那事情会更加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