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古代残暴小皇帝》涧见

48、第 48 章

　　夜里，容蔚轻车熟路的从武安王府偏僻角落翻墙进入，悄无声息的来到钟立意居住的小院。
　　院子里安安静静，整座院子唯有一处亮着光，他一看方位大致猜到了所在之处。
　　钟立意晚上睡不着，索性起身来书房里练字静心，不想被打扰让身边的人都退下。
　　一篇文章正临摹好，放下毛笔轻柔手腕，看着纸上熟悉的字眉眼格外的柔和。
　　“大晚上的不睡跑来练字？”
　　钟立意揉着手腕的手一顿，而后心一慌就想拿书盖住。
　　“别盖了，都看到了，一清二楚。”说着就从窗户里跃进来，难得衣裳依旧整洁美观。
　　钟立意看到来人微撇嘴，似是不想再挣扎一般将准备拿来盖住纸张的书扔到一旁，“怎么看到的？”
　　容蔚轻笑，“不是应该先问问我怎么这么晚了还来串门？”
　　钟立意一噎，一时无言。
　　“跟你说笑的，我是猜的，没想到猜的倒是挺准。不过这字临摹得可真像，一般人还真分辨不出。之前不是说嫌我的字太圆润，笔锋一点都不刚硬吗？怎么还练上了？”边说着还边打量，一脸玩味，“看着模样该是废了不少功夫。”
　　钟立意哼的一声，见字迹干得差不多了，直接将纸折起来夹在书里，“我说的是事实。”
　　容蔚没有反驳，还一脸笑，一语双关，“软点好。”
　　“既然知道软点好，怎么不继续待在书院里，反而回皇城趟这趟浑水？”
　　容蔚敛了敛笑意，微叹一口气，“老爷子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受家族庇护多年，我该为容家打算打算了。”
　　钟立意抿了抿嘴角不再说什么，他心里清楚，面前这个人看似对什么都看得很淡，但其实心里很是重情。容家其他子弟要是长进还另说，可事实上除了入主中宫已世的太后，其他子弟能出手的，就只有排行最小的容蔚。容老爷子苦苦在朝堂支撑了大半辈子，为了容家也为了小皇帝，如今年岁大了，总该有人接他的班撑起整个家族的门楣。
　　“我心里都清楚，只是为你惋惜，你这么多年待在学院不回京就是不喜欢朝堂争斗，如今一旦决定回来，下半生怕没有安生之日了。”
　　“之前知道我要留京不是还挺开心的？”说着还回忆了一下之前他说的话，“待在书院里太屈才了。以你的能力，将来容家再出一位权臣也是早晚的事。是这样的吧？你亲口说的？”
　　这一句明显的在逗他，钟立意没有回答，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担忧。
　　容蔚看着他的模样面上柔和了一瞬，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替我担心，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我今日来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钟立意一脸疑惑。
　　“云山郡主现在可在府里？”
　　钟立意微愣了一下，而后点头，“母亲应该在吧，我晚上还陪她用了膳，怎么了？你找我娘有事？”
　　容蔚想到傍晚秦钰突然来访，说的那些惊心的话，现在又见他一脸单纯的模样心里叹息。
　　钟立意虽然是云山郡主之子，又是武安王的外孙，但是律法对承爵的规定十分严格，虽然他姓钟，但依旧没能名正言顺的被立为世子。钟家旁系对爵位又是虎视眈眈，所以这些年他在钟家的地位也是尴尬。为了缓和家族矛盾，云山郡主做了妥协，因此钟立意自小就没能插手家族的事务，所以多年下来养成的性子活泼，十分单纯。
　　容蔚犹豫了一下，不想骗他，但此事又事关重大。
　　“是有一件重要的事，但牵扯重大不能告诉你，你……”
　　容蔚说得艰难，钟立意倒是没觉得什么，十分大度，“是朝堂的事吧？你不必说，我知道你的难处。不过怎么会牵扯到我娘？”想到最近京城不平静，心里也有些担心，“不会是我娘出什么事了吧？”
　　容蔚没有否认，“我初入朝堂，上级派了一个案子让我调查，其中牵扯到了云山郡主。”见他十分担忧忍不住宽慰，“没什么大事，不过我也不好直接找云山郡主，所以想请你帮帮忙。”
　　钟立意没有怀疑，点了点头，“没什么大事就好，你问，我知道的话一定告诉你。”
　　容蔚看着他丝毫不设防的模样，心沉得厉害，眸光盯着他的眉眼看，有将事情全盘脱出的冲动。
　　钟立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干嘛这般看着我？”话落，隔着一张桌子被揽入了怀里，灼热的气息突然靠近，让他骤然失了言语，说起话都磕磕绊绊，“怎、怎么了？”
　　“意儿……”
　　钟立意身子僵直，这样亲密的称呼对他们之间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他的语气有些难过，“别这样喊，我，我怕我控制不住。”
　　容蔚猛的闭上眼睛，半晌，吐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钟立意微敛眉，“倒什么歉？一个称呼而已，没关系的。”
　　“不是。”
　　“嗯？”
　　“不是因为称呼。”
　　“那是什么？”
　　容蔚回答不上来。
　　钟立意性子虽然十分单纯，但是不是傻的，反而格外的聪慧，在他的沉默中手紧紧的攥紧，脸色格外的苍白，“是因为我娘吧？”
　　“……”容蔚动了动嘴唇，而后苦笑，“来之前其实我已经想好了怎么跟你说，但是……我真的不想骗你。”
　　“她，她怎么了？是被冤枉的，还是真的做什么错事？”
　　“目前还不清楚，还在调查。”感觉到他的僵硬，容蔚将他的身子揽紧，“别担……”
　　突然外面传来一道轻盈的脚步声，两人身子都格外的紧绷，容蔚放开他，与他对视。
　　“是谁在外面？”
　　外面安静了一瞬，而后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意儿，是娘，娘可以进来吗？”
　　云山郡主，容蔚眼睛眯起来。
　　钟立意心一慌，朝容蔚指了指后面内室，他偶尔看书看到太晚不想走会直接歇在里面。
　　容蔚会意，放轻脚步，动作迅速的避到里面。
　　这一番动作不过眨眼的功夫，钟立意深吸了口气，重新坐到椅子上，扬了扬嘴角放松，“娘进来吧，儿子门没锁。”
　　话落，云山郡主就推门进来，手上还端着东西，“听底下人说你这么晚了还在书房里，娘怕你饿着，端着清淡的小粥来，你吃一些。”
　　钟立意连忙起身，快步去接，“娘让人端来就是了，外面那么冷。”
　　云山郡主笑了笑，被他扶着坐在椅子上，催促道，“快吃，晚会都凉了。”
　　“好。”钟立意从盒子里拿出一碗粥，还温着，温度正合适，三两口的就见底了。
　　“慢点，怎么吃这么快？怕不是真饿着了？可还要再吃一些？”
　　钟立意忙摇头，“不用了，这碗吃了刚刚好，再吃就撑着了，晚上就更睡不着了。”
　　云山郡主被逗笑了，亲昵的指了指他的额头，原本就出彩的容貌更加焕光。
　　钟立意眼眶一热，忙低下头掩饰了一下“娘以后让人端来就好，要是凉着了，儿子该担心了。”
　　“娘怎么觉得你情绪不对，可是出什么事了？”
　　钟立意猛的抬头，注视着她的双眼心里一紧，“没，没事。”
　　“没事？”云山郡主眉头紧皱，“有什么还不能跟娘说的吗？”
　　钟立意心里格外的慌张，从小在母亲那里他都藏不住情绪，有什么不开心或者开心的，母亲看一眼就知道。但是容蔚……
　　“就，就容蔚……”
　　“容蔚？”云山郡主眸眼微眯，眼中飞快的闪过什么。
　　“嗯。”钟立意点了点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坐在云山郡主的旁边，“娘，有件事儿子要跟你说。”
　　云山郡主看着他，看不出脸上什么情绪，只是微微点头。
　　“武安王世子的位子，儿子不想要了。”
　　云山郡主微微愣了一下。
　　钟立意撇开脸，微垂着头，“儿子，儿子喜欢他，想必娘应该察觉出来了吧？”
　　云山郡主没有说话。
　　钟立意吸了吸鼻子，从书里拿出自己刚刚临摹的字体，“娘一定知道了，五年前容蔚跟我告辞要离开京城，之后我每晚都会临摹他的字体，还遮遮掩掩的不让人知道。但这些举动娘其实早就知道了，是吧？”
　　云山郡主沉默了半晌，而后开口，语气淡淡，“我猜到了一些。”
　　“我知道，我跟他不可能在一起。”钟立意苦笑，“但是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不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照样娶妻生子，这样对……不公平。”
　　“不公平吗？”云山郡主似乎想到什么，语气有些飘忽，但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的钟立意没有发觉。
　　“所以娘，儿子注定没有后代，争那些没有什么意义，所以……”
　　钟立意有些开不了口，这么多年娘苦苦支撑就是为了他以后能够继承王爵，如今这番话定会让她受到不少刺激。
　　云山郡主的恍神只是一瞬的事，在钟立意看过来之前已经恢复了正常，“这件事，以后再说。”
　　钟立意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娘他，居然没有生气？以后再说……这话听着似乎有回旋余地，他有些想不明白了。
　　云山郡主继续道，“朝堂最近不怎么平静，我们武安王府虽然不怎么参与朝堂之事，但是本就在漩涡之中，哪有独居一隅的好事。这阵子我在府里加派了许多人手，一刻钟前，府里的暗卫来报似乎有人潜入，但是又查不踪迹，我原想不让你担心，借着给你送粥来看看，怕万一是谁不长眼的伤到你。但是听闻你这番话又改变主意了，你已经大了，总不该什么都瞒着你。你切记，无论谁跟你打探消息，或者谁接近你故意套你的话都要小心，免得给府里招祸。”
　　钟立意心里翻滚，面上有些发白，“儿子知道了，母亲放心。”
　　云山郡主看着他的脸色语气倒是柔和下来，“别担心，娘也是以防万一，你性子单纯，娘总要多跟你提点提点。”
　　云山郡主没再多坐就走了，钟立意送她到院门口就被劝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