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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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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暗一现身,眸光中难掩担忧。
习衍微扯嘴角,“刚刚都听到了。”
“是,可是要让我们的人一一查验是谁下的手?”
“不。”习衍抬头制止他的话,“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暗一听完眸光微缩,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待暗一离开,习衍这才拿着衣服到后殿的温泉池里泡了澡,出来后长发湿答答的,绞得他费力。这时候就无比羡慕秦钰有内力,微微一烘头发就干了。
“给老秦的信该到了吧?不知道他在江南怎么样?”边绞发边瞎想了半天,越想心里越担心。
习衍担心不是没道理,他卧床这么多天,于相党除了散布流言意图败坏他的名声外几乎又没什么动作。这么大好的机会都不利用,很大可能性是暂时没能分出精力顾得上他。至于忙什么?显而易见就是远在江南的秦钰。
被习衍惦记着的秦钰确实遇到了点麻烦。
“世子,喝药了。”杨旬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药盛得满满的,他边走边小心的盯着,怕一不小心撒了出来。
秦钰正给习衍写好回信,撇了他一眼,看到快溢出来的碗边嘴角微微抽搐。
杨旬将晚往他的脸一怼,“世子,赶紧喝了,凉了药效不好。”
秦钰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公分的碗,那股一言难尽的气味直往他鼻孔里钻,默了半晌,将药拿过手,“杨旬,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世子您说。”
“你到底是怎么将药煎出了刷锅水的味道?”
杨旬挠了挠头,“这,属下也是按着药方子去煎的,每一步都严格计算着时间,也不知道这味道怎么会怪怪的,可能是属下没有煎药的天赋。”
秦钰又沉默了半晌,还是没忍住,“既然没天赋,可以让其他人去做。”
“那不行。”杨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世子,我们刚来到江南,别的人我都不信任。就连我们从京城带来的人也是。”杨旬又补充了一句,想到这一次世子受伤的原因他就一脸愧疚,“是属下大意了,既然没有察觉到我们的人中有探子,还让世子受了伤。”
秦钰将药一口闷,完了以后缓了半晌。听他又老话重提没完没了,干脆不搭理他了,“这封信送回京城。”
杨旬接过,嘀咕道,“主子,您右肩膀受了伤,不能动,您还写信回去给陛下。”
“距离上一次来信算算时间已经超时间了,再不写的话我怕习衍会担心。”
“那您受伤写出来的字肯定跟平时不一样,陛下不就一眼瞧出了不对劲,到时候他不是更担心嘛?”
“我跟他解释了。”
“怎么解释的?实话实说怎么受伤的?”
秦钰一噎,凉凉的看着他,“你这些日子似乎胆子肥的很。”
“还不是怪世子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最后却选择了以身犯险。”
秦钰轻抚着肩上已经包扎好了的伤口,沉默了半晌,“但是我想他了。”
杨旬看着他默默不说话,心中各种滋味难言,他至今想不明白世子为何对陛下改观。甚至为了早点见到他,在查出他们身边有对方探子的时候,将计就计,不惜以身涉险引对方入沟。
想起昨日的那一场刺杀,心中还是格外的震撼。他自然知道世子内力强大,但是从未见过他出手也不知道他到底厉害到何种程度。昨日倒是有幸见识到了。要不是最后对方打不过耍阴招,世子又太君子了,也不至于受了伤。
想到这里,杨旬不免又要唠叨,“世子,要是再有像昨日一般的生死关头,您千万不能再有顾虑,该狠的时候要狠一点,不能太君子,太君子容易吃亏。”
秦钰原本没想跟他解释,但是他这位属下似乎将他看得太良善了,从昨日到现在话里话外的都在跟他洗脑。
“杨旬,你死我活的场合,君子两字最没用。”
“那世子怎么……”杨旬不理解,昨日来的人虽然难应付,但是世子明显的还游刃有余。
“昨日来的只是一部分人,要是我表现的太强悍了,背后人难免会多顾虑小心几分。适当的留一个弱点给他们会让他们放松警惕,兵,不厌诈。”
“您是故意受伤的?之前为了引出他伙人您以身涉险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故意受伤?”杨旬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平时主仆规矩也没有太在意,听了他的话直接就炸了,“世子,您知不知您在做什么?”
秦钰就知道告诉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止住他的话,“行了,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杨旬看着他转入内室,憋着气,拿着碗气冲冲地出去了。
……
刘家。
“你是疯了吗?那可是宫里。陛下这些日子的动作你也知道一二,他现在忙着抓我的小辫子,你呢,干脆将把柄放到他面前。还让我在那么多官员面前丢尽了脸面。”刘尚书一想到同僚盯着他的目光,还有京城百姓还不知该怎么议论,不由气得发晕。
刘夫人紧紧攥着帕子,原本在宫中就受了惊吓,一回到家里又被人指着骂,她这些年被逼立起来的脸面,一晚上的时间就被人扔到了地面踩,宫中的时候碍着规矩一直忍着,现在那还忍得住。她本是将门女子,虽然在后宅待着这么多年武艺费得差不多了,但是骨子里的血性要是有的,不多时,正院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侍女侍从都待在门外面站着一片,不敢出声。
最后是以刘尚书拂袖而去收场。
青笛推开门走进来,绕过地上的瓷器碎片。
刘夫人正坐在梳妆台前,鬓发散乱,嘴家带着淤血。
“夫人。”青笛惊呼,“老爷怎么能跟你动手。可是找个大夫看看?”
“不必了,还嫌今日被围观的笑话不够多吗?”刘夫人面露嘲讽,“他怎么不敢?他有什么不敢的?”
青笛抿了抿嘴唇,“那奴婢拿药帮您抹抹。”见她没在拒绝,就到里面在架子上找了好一会,拿出了一瓶精致的药膏。“有些疼,您忍着点。”
“嘶。”
青笛手抖了抖,“夫人……”
“抹吧,这点疼算什么。”刘夫人透过铜镜看到她现在狼狈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晃神,曾几何时她是家里的唯一嫡女,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就没有吃过苦头,而现在呢?不过四十几岁,双鬓斑白,眼角的细纹明显,看着苍老憔悴。她怎么能将日子过成这样,当年为了逞一时之快不顾家人阻拦义无反顾的嫁进来,这几十年她虽然过得见艰难,但是从未有过后悔,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后悔。现在她也不后悔,只是觉得累了。
青笛帮她抹好药,将小药瓶从新放回架子里面,“夫人,天色晚了,要不奴婢扶您去歇息?”
刘夫人摇了摇头,“芜琴呢?怎么都没见到她?”
“老爷刚刚命芜琴姐姐罚跪。说是,说是……”青笛犹犹豫豫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刘夫人一怒,将桌上的首饰扫到地上,“他倒是来我这里逞威风。”
青笛不敢接话,垂着头站着。
“罢了……谁?”刘夫人视线扫向窗户,眼底带着警惕。
安静,没有任何声响。
“你去看看。”
“是。”青笛白着脸,脚步放轻一步一步的走向窗外,没人,不过窗台缝隙夹着一封信。
刘夫人微敛眉,“拿过来给我看看。”
“是。”青笛小心的将信封从窗户缝隙里抽出来,递给她。
刘夫人拿过信封,打量了一眼,信封平凡无奇,没有落款,撕开看,里面掉出一张白纸,展开,看完信以后,手紧紧拴着信,脸上神色难看的厉害。
“夫人……”青笛面露担忧。
刘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将信的揉成了一团扔进火盆。
火盆里面火势猛的高窜,没一会儿就化为了灰烬。
刘夫人盯着炭火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走到榻边坐下,语气平静,“我等会要回家一趟,你先一步回去,告诉父亲让他找个太医,就说我受伤了。”
“那老爷那一边……”
“怎么?他还敢拦着我不成?快去。”
青笛不敢再多言,应了一声,行了礼就退下了。
前院。
“老爷,夫人正让人备着行礼,奴才打听到,夫人要回娘家一趟。”
刘尚书正在气头上,闻言更生气了,将茶杯扫在地上,“让她去,我就看看,林家难道还想为她找上门来讨说法不成?”
“可是这般晚了,要是让人看到了,可不是又生事端。到时候败坏的还是我们刘府的名声。”管家也发愁,家里的两位主子不对付,他夹在中间也难做。
刘尚书理智回来了一些,“调些暗卫过去将主院封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出去。”
“老爷。”管家一惊,“夫人毕竟是您的妻子,正经的一品诰命夫人,要是事情闹大了,以后不好收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