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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情爱似毒 ...
流光晚榭之内,香意沉沉,浓重的熏香裹挟着淡淡的竹香从半开的窗格间闯入,挤占了原本就不算开阔的房间。
一缕微风吹入,非但未能吹散这厚重的香气,反而搅动得满室香尘如雾流转。
素还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醒来的。
甫一睁眼,熏香的气息便更为清晰地压下来,沉甸甸地盖过呼吸,仿佛连衣袂发梢都被浸透。
他并未急于动作,只静静环视周遭,眼底清明一如往昔,不见初醒之人的恍惚。
然而下一刻,他神色一凝,低声呼唤:“叶……小钗……”
身侧空无一人,本该和他一起的叶小钗,不见了踪影。
旋即,只听到清脆童声乍起:“你醒啦。”
素还真抬眼望去,却见一名童儿端着漆木托盘走了进来:“你醒了就好。”
眼见他这般行止,素还真心里不敢松懈,面上温言道:“敢问小友,可见与我同行之人?不知他此时身在何处?”
那童儿约莫七八岁模样,眉眼间尚且带着几分稚气,举手投足间却处处可见几分老成。
他将托盘放在桌上,将清茶与点心一一摆好,方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伤重苏醒,不问己身,不问此地,亦不问我是何人,却只问你的朋友。”
素还真面上仍是一派清风明月般的温文:“正因为知晓自身伤重,方更忧心同行之人的安危。若他安好,吾心自安,若他有何不测……”
他话语微顿,目光淡扫,眼底似有薄云掠过,声音却依旧平稳:“吾亦需知晓详情,方能应对。小友气度不凡,想必能体谅这番心情。”
那童儿歪着头打量他片刻,鼓了鼓脸颊,正欲说些什么,窗外琴声忽起。
琴声一扫,那童儿便泄了气,他敛了神色,转而又将茶点收回托盘,道:“你醒的凑巧,我家主人正有余闲,先生随我一见主人,届时自会知晓同伴行踪。”
言语虽然稚嫩,却自有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而素还真自无不应之理,他微微颔首,从容应道:“那便有劳小友引路。”
随即便徐徐起身,整衣拂袖,随那童儿而去。
此刻正是慈光之塔的深夜,然而院中烛火通明,竟亮如白昼,几乎要照彻整片夜空。
光线虽亮,却无暖意,反将院落照得如同置于无形牢笼之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长廊曲折,素还真随那童儿步入竹林深处。熏香愈浓,竹叶清气亦愈发清晰,两相交织,几乎令人恍惚。
烛火跃动之间,一道紫衣身影正埋首抚琴。
琴案一侧,紫铜香炉青烟袅袅。
香炉、琴声、独坐的抚琴者……
这一幕,倏然勾起素还真某些并不遥远的记忆——荒野之上,金光之下,一人一琴,低吟浅诵,祝他投个好胎的景象恍如昨日。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枫岫主人的心情。
那童儿将素还真引入座,正是那人对面,方才收起来的茶点又一次找到了落脚的位置。
将茶点再次摆好,那童儿才收起托盘,一脸严肃地站在紫衣人身后,默不作声。
此刻,琴曲未终,素还真便只安然静坐,做个耐心的听客。
淙淙琴声悠扬流转,似山涧清泉,又如林间微风,却在不着痕迹处,掠过一丝难以忽略的冷冽之意,一如这流光晚榭,雅致深处,隐现寒锋。
直至最后琴声戛然而止,紫衣人的手依然按在琴弦之上,口中却是轻叹:“允儿,你这样恐怕要让别人说我们待客不周了。”
那童儿,正是言允。
言允见素还真沉默,便自己开口应道:“客人心焦于同伴行踪,茶饭不思,想来唯有一见师尹,解了心头之惑方能安然受待。”
“莫非今日我不在,你便任由客人如此?”紫衣人徐徐抬眸,烛光落在他眼中,漾开一片清浅流光,却照不透其眼底幽深之色。
素还真心知对方话语意向看似是指小童言允,实为自己,他无奈轻叹:“素某确有疑问,还请阁下解惑。”
“若是问你那个同伴,便不必再问了。”紫衣人唇角噙着一丝温和笑意,已然了然素还真的意图,“他伤势太重,仍需静养,是以,吾特意为他寻了一个养伤的好地方。你若要寻他,便让允儿带你去吧。”
言辞恳切,姿态宽容,如此做派,看起来仿佛真是一个救苦救难的大好人。
素还真也没有急着下决断,而是轻声道谢:“劣者清香白莲素还真,多谢阁下相救。”
紫衣人仍然只是笑着,回道:“无衣师尹,幸会。”
他也是毫不客气地笑纳了这个救命之恩。
至此,素还真终于确定,他确实如枫岫主人所愿,成功搭载越行石来到了苦境之外的四魌界慈光之塔,同样,也如预期一般,见到了此行最终的目标——无衣师尹。
或许是之前已经通过周遭环境隐隐有所猜测,所以此时此刻,素还真心中并不觉得怎样意外,权当无衣师尹是新认识的“好人”罢了。
“既然如此,素某便先行谢过。不知可否有请这位小友带路,容我一见好友?”
暂且确定自己来对了,加之此行目标虽然师尹,但仍需循序渐进,不宜操之过急,打草惊蛇,所以,素还真果断选择了先行探望叶小钗。
无衣师尹也未加拦阻,只是温声嘱咐言允:“既然客人如此心焦,允儿,你便带客人走一遭吧!”
言允自然应是,自无衣师尹身后走出,引着素还真离开。
随着二人渐行渐远,背后琴声又起,素还真忽然想起了确定这一遭行程之后,他和枫岫主人的对话。
“无衣师尹,究竟是何等人物?”
“是一个……不堪托付信任之人。”
素还真凝定心神,深知这一遭,还只是开始。
两人不知道走出多远,便听言允道:“你们两个赶上好时候了,师尹心情好,为了救你的那个同伴,居然特意重启了封闭多年的旧地。”
素还真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有戒备,凡事最怕“特殊”,事有特殊,必有蹊跷。
待到言允站定脚步,伸手去开门之时,素还真抬眼,只见身旁大理石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寂寥而又冷清的大字——
“镜水别筑。”
——————
在漫长的人生之中,火狐夜麟只见过两种爱——月王对母亲的爱,幽溟对爱染嫇娘的爱。
前者肮脏而又卑劣,酿成的苦果是火狐夜麟明明同样是月王之子,却一无所有,只能在那片毫无归属的大地上,宛若游魂一般漂泊。
后者倒是痴一些、纯粹一些,却太傻太天真,有时候火狐夜麟看着,只觉得他们那副天真的模样真可恨!
偏偏他却有些羡慕了,羡慕幽溟能有那样一个可以为之奋不顾身的人,而那个人也同样会为幽溟而不顾一切。
情爱似毒,却教人甘愿饮鸩止渴。
这便是火狐夜麟对于爱的全部认知了。
而如今,随着事态的一步步发展,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早已咽下了这甜蜜而又苦涩的毒药。
黑夜之中,火狐夜麟缓缓收紧手上力道,抱紧了怀中的人,久久不曾松开,几乎要将人整个按入自己的胸膛,让人融入自己的躯壳。
他不应该带走度修仪的。
按照度修仪的计划,火狐夜麟应当只需要刺完那一枪便可以离开了。
这个离开,不包括带着度修仪一起。
然而,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听度修仪话的火狐夜麟,这一次却选择了另一个选项,他到底还是枉顾度修仪的安排,带着度修仪跑了。
冷风自山洞之外灌入,火狐夜麟又将度修仪拢得更紧了一些,功力通过两人的接触源源不断地送入度修仪体内,维持着度修仪的生机。
然而,曲怀觞的话却一遍又一遍地在火狐夜麟耳畔回响。
“你将此事告知与我,已然说明你同样察觉到了异常。”
被刻意忽视的白衣公子脸上带着些许怅惘:“火狐夜麟,我看得出你的心意,但是,你确定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放纵他吗?”
“他如今种种行为,同求死有何差别?”
火狐夜麟倏尔合上双眸,相识以来的种种经历一一于脑海之中浮现,他们相识的时间很短,短到在火狐夜麟漫长的一生中不值一提。
但是这段时光又很漫长,长到这样短的时间,他们走过了相识、相交、背叛、重逢……
长到截至今日,火狐夜麟才真真正正地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爱度修仪。
在他对幽溟与爱染嫇娘的爱嗤之以鼻的时候,他却已然对怀中人心动。
否则,怎么能解释火狐夜麟的种种行为呢?
而当他明了了自己的心意,确定了自己的爱,又怎么能够放任自己看着怀中人去死呢?
“难道你甘愿看着他这样不顾一切赴死吗?”
他不甘愿的!
一阵轻咳声传来,紧接而来的就是一道微弱的声音:“你要闷死我吗?”
火狐夜麟恋恋不舍地松了力道,度修仪顺势推开火狐夜麟的胸膛,心口处传来一阵刺痛,这才发现,自己心口的伤势已经被人妥善处理好了。
虽然眼下局势超乎自己的计划,但是度修仪也没有责怪火狐夜麟,只是抚上被处理好的伤口,感受着还在跳动的心脏,他问道:“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火狐夜麟没想到,度修仪醒来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你……不怪我吗?”
到了这时候,度修仪才算彻底离开火狐夜麟的怀抱,同火狐夜麟拉开了距离,他理了理衣衫,过了片刻,才斟酌开口:“所以,为什么呢?”
按照最初的计划,火狐夜麟应该将度修仪留在那个战场的,等待后续易别言的出现。
可是,火狐夜麟却选择了将受伤的度修仪带离了那片战场,又是为什么呢?
火狐夜麟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应度修仪的话,第一次主动将话题岔开:“那么你呢?这些日子,我从未问过,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度修仪轻声笑了:“你终于问出来了,我还在想,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忍不住来问我。”
“我早就问你了。”火狐夜麟神色轻淡,可他说的却是事实,早在他挨了度修仪那一剑之后,他就问过度修仪为什么,可度修仪说的却是苦境重逢之后再告诉他,然而后来终于重逢,他们却总是忙着这样那样的事,火狐夜麟几乎已经放弃了等待这个答案。
何必追究呢?
和眼前人的性命相比,一切答案都不重要了。
如今旧事重提,洞外月色惨淡,凄冷的月光投入洞内,却被跳跃的火光阻拦,火狐夜麟侧目望去,度修仪就那样静静地盘坐在地上,昏黄的火在他眸中随风明灭。
他抓不住这个人。
不知道是第几次产生这种认知,火狐夜麟下意识地抓住了度修仪的衣袖,度修仪也纵容他抓着,而后,度修仪同样转过头,墨色的瞳是那样沉静,如同当初刺伤火狐夜麟时一般沉静。
度修仪道:“夜麟,我好像从未和你说过我同他的事,这世间,在你之前,此事大抵也只有枫岫知晓头尾。”
火狐夜麟心下一跳,他突然不想听了,于是他攥紧了度修仪的衣袖,但是他到底没有开口阻止。
所以,他还是听了,从度修仪口中,听到了度修仪的所有旧事,从他出生,到他第一次死亡,再到他去到四魌界,再到他来到苦境……
火狐夜麟曾经所好奇的、所追求的终究被度修仪一一陈列,如同画卷一般,在火狐夜麟面前缓缓展开。
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在火狐夜麟心中蔓延,他实在有些不清楚这到底是怎样的情绪,或许有对度修仪的心疼与怜惜,或许有对凯旋侯和无衣师尹的愤怒与嫉妒,或许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现在,在这个人身边的是自己。
“如今,我已确定,小易大抵已被夺舍。”度修仪轻描淡写道,“我要救他,若非为我,他不会沦落至此番境地。”
“你要救他,所以,甘愿去死?”火狐夜麟问道。
度修仪忽而陷入了沉默,他该怎样说呢?
度修仪曾经一心向死,盖因世间无所牵挂,他孑然一身,生死无谓;后来他又想活,因为他突然多了很多牵挂,枫岫主人是一个,霈云霓是一个,曲怀觞是一个,眼前的火狐夜麟又是一个……
然而世事弄人,在他想要死的时候,他没有勇气去死,也死不了,在他想活的时候,他却难活下去了。
面对他的沉默,火狐夜麟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攥紧度修仪的衣袖,借着这份力道,向度修仪所在的方向悄悄移动,直到两人几乎隔着衣物紧挨着,这一次,火狐夜麟的动作变了,他直接擒住了度修仪的手臂。
这名孑然已久的刺客还披着那层伪装,可他的眸中是一片认真:“我原本想带你走的。”
度修仪不由得失笑:“走去哪儿?”
“哪里都好,总之不要留在这里。”
“可我需要留在这里。”
火狐夜麟抿紧唇:“所以,我们现在还在这里。”
度修仪脸上笑意又浓了一些,火狐夜麟几乎没看到过他这样笑过。
自他遇到度修仪开始,度修仪好像就有很多心事,所以眉宇间总是化不开的愁意,就连笑,也仿佛沾着几分郁气。
可是这一次,火狐夜麟分明看到,度修仪眉间眼里,尽是开怀,他没有因为自己自作主张责怪火狐夜麟,也没有否定自己那些天真的想法。
火狐夜麟只听到一声叹息:“夜麟,你是第二个说要带我走的人。”
“第一个是谁?”火狐夜麟忽然计较起了这个数字。
度修仪似乎听出了火狐夜麟的在意,眉眼一弯:“我们还是不要同死人计较了。”
我、们……
火狐夜麟缓缓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心中忽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这种突然出现的感觉也让他彻底忘了去追问。
于是,发问的人又变成了度修仪:“那个人想要救我,所以要带我走,那么你呢?夜麟,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火狐夜麟一怔,呆呆地望着度修仪,曾经他视情爱为沾染不得的毒,放肆地嘲笑着幽溟的天真与可笑,然而如今呢?
他宛若鬼使神差一般道:“因为,我中了和幽溟一样的毒。”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却是度修仪的反应,度修仪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探向火狐夜麟,却忘了自己心口的伤,这样一动,瞬间牵动伤势,引得他忍不住痛呼一声。
可他也只是轻呼一声,旋即便是一连串的追问:“你中毒了?何时中的毒?是谁做的?”
火狐夜麟皱着眉头,伸出手钳制住了度修仪的动作,仔细查看一番,确定伤口没有被撕裂后才幽幽吐出一个字:“你。”
意料之外的答案令度修仪一怔,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挣扎了一下,试图将那只一直被火狐夜麟握着的手臂收回,却徒劳无功。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根食指抵在了他的唇间,从前总是寡言的刺客到了这个时候,话突然多了起来:“我笑幽溟许多年,你却教我陷入如他一般的境地……”
“这毒毒性好强,让我心生顾虑,进退不得,变成了自己从前最看不上的懦夫。”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在惨白的月色之中,火狐夜麟渐渐垂下了头,弯下了腰,将自己埋入了度修仪的臂弯,最后一句话似要溺死在柔软的衣物之中,却又格外清晰。
“可我甘之如饴……”
————————
寂井浮廊白雪纷纷,凛冽朔风裹挟着那雪,宛若化作冰寒利刃一般,一寸一寸剐着此间万物。
雪地之上,不见半分杂色,纯净得令人心慌,仿佛万物生机早已被这无尽的酷寒吞噬殆尽,只余下一片空寂与冰冷。
风悠然穿过,留下一阵呜咽般的嘶鸣。
如此萧瑟场景,全然落入一双漠然之眸中,但他看不见天地万物的死寂,也望不见风雪肃杀,眼中唯有那柄剑——那柄渗血的剑。
鲜红的血顺着剑锋滑落,殢无伤缓缓阖眸,不过瞬息,又睁开了眼睛,探出手指,接住了那滴摇摇欲坠的血。
而后,手指掉转方向,竟是将那滴血送入了自己苍白的唇中。
“吾一直很好奇,血的味道,是怎样的?”
突兀一声传来,殢无伤面无表情地含下了那滴血,这才收回手指:“你居然会关注这种无聊的事?”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紫衣身影徐徐踏足雪地,成为惨白天地间唯一的浓墨重彩。
无衣师尹一手握着从不离身的香斗,另一只手提着一壶酒,脚步悠悠:“或许,吾问错人了,这个问题,不该问你,而该问它。”
琉璃般的眸盯着殢无伤面前的剑:“十年养剑,它饮了不该饮的血。”
“莫非不是该饮之血?”殢无伤问道,曾经,杀度修仪是无衣师尹自己的决定,所以墨剑出鞘了。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度修仪会主动用自己的血滋养墨剑,以至墨剑隐隐约约生了灵意,此后,墨剑再难指向度修仪。
无衣师尹莞尔一笑,他落座于殢无伤身边,将酒壶放在两人之间:“不说这些,今日,你当陪吾饮酒。”
殢无伤懒懒地往身后一靠,以手支着头,深邃的眸沉沉落在无衣师尹身上。
无衣师尹仿佛未曾察觉到殢无伤的注视,自顾自地化出酒具,仔仔细细地分着酒,然后,一杯酒就这样被推至殢无伤眼前。
殢无伤收回了对无衣师尹的打量,毫不客气地握起那杯酒。
无衣师尹含着笑意,同样举起属于自己的那杯酒。
白雪悠扬落于盏中,烧喉的酒入口却是一阵冰凉,既含了雪,又饮了酒。
一杯毕,殢无伤方道:“你今日心绪不宁。”
无衣师尹轻轻发出一声叹息:“为何你总是如此直白呢?”
这是无衣师尹惯用的手段,他惯爱如此,分明自己露足了破绽,等着人奔着这个破绽钻入圈套,却又故作无辜,仿佛全都是别人的错。
殢无伤最是了解眼前人的虚伪,他也从不吝于点破这点虚伪:“我若非如此,只怕此时此刻,你不会出现在此地。”
“唉!无伤啊无伤……”无衣师尹又叹道,第二杯酒被推到了殢无伤眼前,“有时候,我真宁愿你不要看得这样清楚。”
“所以你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陈词滥调吗?”殢无伤如此问道。
无衣师尹微微抿起唇,然而,轻挑的唇角却暴露了此人的真实想法:“自然不是,你陪我饮酒,本不该如此多言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让殢无伤止了话语。
在一片沉默之中,杯盏来回交替,有时候,殢无伤竟然有些恍惚,他饮入口中的究竟是雪、是血、还是酒?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无衣师尹低喃着,若非殢无伤足够敏锐,只怕这句话便真的要随风而散了。
这句话,原本不应该出自无衣师尹之口的,可是这许多年来,殢无伤见过太多无衣师尹不应该做的事了。
无衣师尹不该频繁饮酒的,可他偏偏数次破戒,醉倒在茫茫大雪之中。
无衣师尹本不该同殢无伤闲聊太多的,他们之间,从来不是那样温情的关系,可他偏偏已然习惯了同无衣师尹进行这些无意义的对话。
殢无伤交叠起双腿,他从不对无衣师尹客气:“你又想起那个人了。”
无衣师尹依然只有轻叹:“有些话,你本不必说出来的。”
“那我该说什么?”殢无伤凝视着无衣师尹,一双眸子几乎能望尽无衣师尹心底,“该说你近日饮酒次数有些太多吗?”
“不,你应该说,我这许多年,饮酒次数都太多了。”
无衣师尹轻微地摇了摇头,然而,说出这句话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所以,他也轻而易举地预见了殢无伤的反应。
沉默,只有沉默。
这才是他们之间本该存在的场面。
那壶酒,酒色太浅,以至于雪入酒中,仿佛还能窥见半分雪痕。
酒量也太少,以至于他们分明还没怎么喝,便见了底。
最后一滴酒液滴入无衣师尹的盏中,无衣师尹执盏抬手,任凭无边无尽的雪色跌入清亮酒液。
而后,无衣师尹手臂一转,不过随意一挥,那盏笑纳了雪色的酒便归入茫茫雪地的怀抱。
烧心的酒落入雪地,也不过如寻常尘水一般。
无衣师尹糟蹋了一杯好酒。
可是殢无伤抬眼望去,漫天大雪中,唯有无衣师尹唇间那一点笑意热烈。
“无伤,我找到他了。”
谁能想到,本文第一个勇于表白的人是——我们泉兔!
师尹柚子樱花你们真不争气[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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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情爱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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