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九组》禾如青

6、九组众人

　　中午的饭是杜青山定的，得知乔南津也喜欢吃辣后，他特地点了个川菜馆。

　　等菜送到后，乔南津看着油汪汪红彤彤的辣子鸡开始沉思：杜青山是不是个假道士，不是说道士饮食清淡，都不食辛辣油腻的吗？

　　这顿饭杜青山吃得很欢，乔南津就吃得有点痛苦了，差点吃出涕泪横流的效果，一个劲地灌凉水都缓不过来。

　　菜实在太辣了，杜青山一介道士，哪里修炼的这种吃辣面不改色的本事。

　　后来杜青山告诉他，正一道崇尚随性，龙虎门更是只有清修的道人在饮食上是有颇多禁忌的，像他们这种下山入世求职的，只要不在道教斋期，除了传统的五不吃，其他的没那么多讲究。

　　吃辣是他在学习辟谷时养成的习惯，而辟谷就是通俗说的绝食。

　　正一道信奉“三魂营骨，七魄卫肉”，也就是能够通过淬炼骨肉达到修魂筑魄的效能，若是修行得当，便能尸解成仙。

　　其实辟谷修炼一术在当代道教已是微末之技，这种术法损身伤本，少有人修炼，并且一旦操作不当，很容易因绝食而亡。

　　只是杜青山师父见他在内丹修炼上根骨奇佳，天资喜人，便让他去试一试。

　　不过那老滑头嘴上说是试一试不要紧，反手就把杜青山赶到了深山老林里。

　　那时候他被师父关在一处偏僻的山谷独阁里，整天饮水喝露，学习吐气纳息，清肠修胃，只能吃特制的豆面饼，量还一天天地减少，到后来一整天也只能吃上指头那么大的碎渣。他一向食量大，时间久了根本受不了，饿得头晕眼花的，差点就去拔野草充饥了。

　　有一天他在外面打坐吐纳，正好看到一株野辣椒，试着吃了一颗，胃里火辣辣地难受，不过比饿得要死感觉好多了。

　　他心想辟谷不准吃五谷粮食，没说不准吃辣椒，于是就开始每天到饭点吃一颗，到后来越吃越多，等他结束辟谷，整座山谷的野辣椒都快被他薅秃了。

　　乔南津想起了楼下种着辣椒的花盆，一问，果不其然就是杜青山种的朝天椒，杜青山还万分热情地要下去拔几颗上来给乔南津尝尝，被嘴唇都辣肿了的乔南津严词拒绝了。

　　接下来的周末过得还是比较轻松的，基本没什么大事，两人待在宿舍里互相熟悉情况，到了饭点就点外卖拿去餐厅吃，偶尔遇到李语笙或者柳晴在那里煮饭做甜点，还能蹭上几口。

　　周六晚是约定俗成的九组聚餐时间，由被大家称作“李姐”的李语笙掌勺，然后各自买点想吃的菜交给她做。

　　李语笙的手艺确实不错，用章驰的话说，颇有京城私厨的水准，一盆鸭血嫩豆腐上桌，香味能勾着平常不多见的宋绍晨也过来吃饭。

　　乔南津没多久就发现了，九组成员的关系比同事之间要亲密多了，一众人热热闹闹的，像是个大家庭，乔南津性格温吞亲人，很快就和九组几个人处得相熟，基本没有初来乍到的陌生感就都认识了。

　　朵朵很少出现，这两天乔南津也就见了周六晚上一次。不过就这一次也够乔南津崩溃的了。

　　看着朵朵小手一张求抱抱，然后欣喜又亲切地搂着自己脖子喊“妈妈”，一点都不见外的样子，乔南津只能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勉强维护着“母慈子孝”的场面。

　　期间乔南津还试图挣扎一下，教朵朵喊他哥哥，不行喊叔叔也行，却被章驰奉劝不如躺平做妈，毕竟组长喜当爹都认了。

　　这样他们正好凑齐一家三口，快快落落地过日子多好。

　　乔南津回道那能不能和组长换个角色，他不介意辛苦一下，来当一当家中顶梁柱。

　　章驰闻言一挑眉：“可以。你要不去找组长商量商量。”

　　乔南津这才想起来已经两天没见过那位叫沈檀的组长了。

　　最东面的那扇宿舍门始终紧闭着，里面的人也没有出来和手下新人先认识一下的意思。

　　其实乔南津也有点不太想见“孩子他爸”，毕竟一见面就和八爪鱼似的盘着人家不放，这放谁身上都不能坦然面对被盘的人。

　　餐厅的桌子是张造型古朴大方的松木长桌，可供十来个人同时用餐，据章驰讲，好像是九组刚成立的时候，接的第一次任务，当时的事主最后送的赠礼。

　　乔南津有些奇怪，九组好歹是政府单位，居然能私自接受他人礼物。

　　章驰见乔南津面露疑色，便主动跟乔南津解释道：特调部跟其他公务单位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就是格外穷。（这个穷字还格外加重了语气）

　　因为上上级宗教局每年能从国家那里拿到的预算是固定的，而拨给上级特调部的开支更是不多，毕竟对外宣称是办公机构，怎么也不能比其他同等级部局的花销夸张太多。

　　但同时特调局手下又聚集着天南海北的奇人异士，其中不乏大能，这些人随便出去干点什么都比领死工资强，只能用高工资和高补贴笼络着。

　　其实现在这个津贴对于那些高手还是不够看，但有国家承认比什么都强，大部分人求个稳定和合法性，也就选择在特调局下面工作了。

　　基本上光是工资津贴就花去了特调部的每年预算的一大半，分给各外勤组的任务开支又占去了剩下的部分，留给生活和办公开支的寥寥无几。

　　特调部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有些一方高手进部里之前是过着日进斗金，纸迷金醉的生活，哪能受得了这种清粥小菜的待遇。

　　于是特调部就采取了折中手段，暗中允许各外勤组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接私活，只要不用特调部的名义和违法犯罪就行。

　　特调九组作为特调部外勤组之一，自然也可以接个人委托的任务，不过通常都是由熟人介绍才去做。

　　两天的时间不长不短，乔南津也从杜青山那里了解了不少关于九组和工作的事情，比如九组是半年前刚成立的，是特调部最年轻的外勤组，成立时只有一个组长沈檀、一个副组长章驰，一名医生宋绍晨，其他人都是这半年陆陆续续加入进来的，九组编制九人，而乔南津应该就是最后一个加入进来的人。

　　“九人？”乔南津掰着手指算了下：“不是只有八个人吗？”

　　杜青山耸了耸肩：“朵朵也是九组的人。”

　　“朵朵？”乔南津讶异道：“她看起来才七岁吧。我还以为她是李姐某个亲戚家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