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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深夜魅影(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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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不懈耕耘,杜青山的桃木剑终于快大功告成了,他迫不及待地拿来给众人炫耀。
“好不好看!?”
“嘶......”
望着那坑坑洼洼,像被狗啃了一般的剑身,众人都或多或少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章驰更是难掩“暴殄天物啊”的痛心,捂脸叹气。
杜青山兴致勃勃地举着桃木剑介绍:“......剑柄上写的是五雷总摄咒,正配这块雷劈木,剑身上我刻了七星罡斗图,以后再用边角料刻一颗法铃当剑穗。怎么样怎么样?我手艺还不错吧?”
二楼办公室内,围成一团的大家伙保持了沉默的统一阵线,但又实在不忍心泼杜青山冷水,于是一致看向乔南津。
乔南津:“......”
被推出来作“昧良心”代表的乔南津果然不负众望:“很好......就是还需要打磨。”
杜青山立刻赞同道:“对对对,我已经准备好砂纸了......”
没等他继续畅想成品,就听清点完仓库的李语笙过来插了一句:“仓库里好像有老鼠,柳晴,你去看一下。”
这种事情怎么能交给女孩子来做!
正想找机会脱身的乔南津也顾不上自己怕蛇鼠了,挺身而出:“语笙姐,我去吧,华京的老鼠凶得很,别吓着柳晴。”
没想到李语笙略带讶异地看着他,继而粲然一笑,好像在看一个捣乱作怪的熊孩子,摇摇头,又翩然走开了。
“……?”
章驰把乔南津拉回原位,嗤笑道:“你可省省吧,人家那是专业的。”
“可柳晴……”
“人不可貌相你不懂吗?”
于是乔南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晴利落地把头发束起,绑了个高马尾,然后潇洒地摆摆手离开。
又是小半个时辰的炫耀荼毒,终于等到杜青山放下一句:“好了,我要继续磨剑。”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一哄而散。
没办法,如果不让杜青山说完,他能一个人一个人的去说,长痛不如短痛,大家一块听完拉倒。
等乔南津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见柳晴已经回到了办公桌后,支着纤瘦的胳膊,手里正捧着个东西。
定睛一看,那居然是只灰老鼠!
那只老鼠足有壮汉拳头大,现在蜷缩在柳晴的两掌上,豆大的小眼惊恐地觑着眼前的女人,瑟瑟发抖,却一动不敢动。
乔南津也不敢动。
他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柳晴逗弄那个小东西,笑颜如画,好像掌心捧了个小可爱,而不是可怕的老鼠。
柳晴点了点小老鼠的脑袋,抬头看乔南津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笑吟吟道:“你要玩吗?”
“不不不了。”
乔南津立刻脸摇得比老鼠抖得还快,两步并作一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坐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章驰那句“人不可貌相”。
柳晴把玩了片刻的小老鼠,似乎觉得索然无味了,随手把桌上陶罐的封纸打开,把老鼠扔了进去,就起身洗手去了。
那半天没敢做声的小老鼠,进罐不过半分钟,便骤然开始惨叫,吱吱呀呀的尖细叫声,加上利爪滑过罐身的刮擦声,尽管音调不大,却足以让听见的人毛骨悚然。
最后老鼠变了调的尖叫戛然而止,好像被生生勒断了喉骨,取而代之是细碎的骨头崩裂声和悉悉簌簌的咀嚼音。
就算已经知道了柳晴的身份,乔南津还是不由自主地刷新对她的认识。
原来蛊婆……这么可怕啊。
柳晴哼着歌儿回到座位上,开始继续给刚才扔进老鼠的陶罐画纹饰,丝毫不受罐子中发出的种种怪异声音影响。
乔南津几乎要肃然起敬了。
这时宋绍晨从一楼款款走上来,对柳晴扬声道:“晴晴,三院皮肤科,齐主任需要你帮忙。”
柳晴脆生生应道:“好的,宋医生。”
“我去看过了,做了点预先处理,问题不大。”宋绍晨依在柳晴的桌旁,抱臂看着她彩绘陶罐,声音里好像酿了蜜:“晴晴你走前找我一趟,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记得注意安全
柳晴甜甜地笑了笑以作回应。
宋绍晨抛了个媚眼。
对面目睹全程的章驰则毫不客气在一边龇牙咧嘴地表示恶心。
宋绍晨剜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章驰捏着杂志,粗声粗气地暗骂道:“娘娘腔。”
接着他又想起什么,放下杂志对柳道:
“我们组里懂蛊的人只有你一个,这样不行,要不要带个人去,开开眼界,学习学习。”
“学习”两字的话音刚落,柳晴还没什么动静,乔南津就看到右前方的办公桌上,正在专心致志磨剑的杜青山猛地抬头,神情之惊恐,好像被作弊被抓包的学生,接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着他的宝贝桃木剑躲到了桌子底下。
乔南津:“……”
浑然不觉的章驰扫视一圈,目光钉在乔南津脸上:“青山不在,那就你去吧。”
“……好。”
柳晴稍一收拾,就带着乔南津来到一楼医疗室,找宋绍晨领待会要用的物资。
宋绍晨正忙着整理资料,便让柳晴自己去里间的药库里去找。
等柳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宋绍晨放下手中的文件夹,目光复杂地看向也想跟着进去的人,低声喊了句:“南津。”
乔南津顿足回头:“嗯?”
“ 你和组长最近相处的怎么样?”
乔南津茫然不解:“…… 还好啊。他对我很好。”
宋绍晨维持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可笑意不达眼底,他莫名沉默几秒,还是摆摆手道:“ 那就好。那你有没有看上他。”
乔南津登时乱了阵脚:“ 啊?没有没有,我哪敢?”
“ 什么没有,小南津,我可是看见了,只要组长出现,你那眼神就黏在他身上没下来过。”
“ 我没有!”
乔南津脸红如烧,急吼吼地否认着。
“ 啧,组长长得那么帅,你动心也不奇怪。”
“ 怎么可能,我一直把他当领导看!”
宋绍晨往老板椅懒懒地一靠,抛了个媚眼:“ 看不上他,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乔南津败下阵来:“……”
幸好柳晴动作麻利,拿着东西出来看见乔南津脸上红得冒烟,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银铃般的笑声让乔南津尴尬更甚:“ 没事啦,南津,宋医生对谁都这样,你不用害羞。”
临出门前,乔南津心中微动,回头望了眼宋绍晨。
两人眼神相撞,乔南津看到,对方唇如弯月上钩,眼角却隐着一丝冷意。
房门在两人之间徐徐关闭,斩断了目光交流。
乔南津盯着深色的门面几秒,上面倒影出自己担忧的面容。
直觉告诉他,宋绍晨叫住他,并不只是要说那些话。
一天之中的第二次,乔南津又拔高了对柳晴的认知。
小姑娘居然开得一手好车,五菱宏光在她手里,在拥堵的车流左挪右跳,居然开出了帕拉梅拉的感觉,一路上不知引爆了多少路怒症的发作。
眼看着又跟一辆水泥罐车擦肩而过,乔南津感觉安全带已经不足以保护他了,他拽着车顶的拉手,看着身子坐的笔直,全神贯注跟方向盘做斗争的柳晴,小心地建议道:“能不能开慢一点。”
九组的人,开车怎么一个比一个狂暴。
“ 不能慢了。”柳晴把方向盘甩地嘎嘎作响,接着一脚刹车到底,完美精准地把车怼进车位里,巨大的惯性按着乔南津弯下了腰:“ 我们到啦。”
“ 唔……”
霎时乔南津感觉连饭带胃都要从食管里挤出来了。
他踉跄地下车,咽下那股恶心感后,从未觉得脚踩坚实大地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
三院是他们组的对口负责医院,作为有名的三甲医院,这里不分昼夜都人流涌动,声音嘈杂,大厅内灯光如昼,照射着世间百态的缩影。
两人直接上了医院四楼,来到皮肤科的主任办公室,一位头发花白的医生已经等待多时。
柳晴不是第一次跟这位齐主任打交道,简单地问候和交流之后,齐主任就直接带她们去了病房区。
走廊尽头单人病房里,一个女孩坐在床边,面前正蹲着一个眼睛发红的中年妇女,女孩半张脸上都敷着一块厚厚的纱布,正摸着脖子痛吟。
“ 好疼……妈妈……真的好疼……”
“ 我知道,我知道,囡囡,你再忍一忍,专家马上就过来了,没事的,啊,你要疼就握住妈妈的手。”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乔南津甫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腐烂的腥臭味,差点又把他刚安顿好的肠胃给闹腾起来。
女孩妈妈见齐主任过来,赶忙起身迎接,刚要张嘴,泪先流了下来:“ 主任,我家囡囡又开始疼了,那个……那个包好像更大了,您快来看看吧。”
齐主任医者仁心,赶忙安慰道:“ 王姐,你不用担心,我跟你说过的柳医生这不来了吗?”
王姨这才看到齐主任身后的柳晴,虽然惊疑于对方年纪之轻,但看到齐主任郑重其事的样子,还是含泪陪笑道:“柳医生,你好,我是李萱的妈妈,真是麻烦您这么大老远跑一趟,求您帮帮我家囡囡。”
柳晴看着这位小心翼翼又满怀希冀的母亲,眸光微闪,别开了视线,生硬道:“ 没事。我先看看情况。”
齐主任来到女孩身边,一边轻声安慰女孩,一边小心地把她左脸颊的纱布揭开。
更浓郁的臭味瞬间散发开来,饶是闻惯了各种气味的齐主任,也不得不屏住呼吸。
纱布之下,有一颗脓包,足有指甲盖大,鼓起来约有两厘米高,透过薄薄一层上皮细胞,能看到包尖呈现黑红色,底下则是黄绿相间的脓液。在脓包周围,糊着厚厚的一层血痂,血痂的裂缝之中,还不断地有清液流出。
女孩一直在低泣着,似乎疼痛难忍。
王姨不忍女儿受苦,哀求道:“ 要不再挑破给清清脓吧。囡囡还能好受一点。”
齐主任摇摇头:“ 不能清了,王姐,你也看过,已经挑破三次了,结果每次都长回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如果再这样挑下去,我担心她有生命危险。”
柳晴凝望脓包片刻后,问齐主任道:“主任,之前宋医生拿来的中药给他们喝了吗?”
“ 喝了喝了,按照宋医生的嘱咐,我们已经喝了两包了。”王姐抢着答道:“那药很管用,脸上的包开始光流水,也不流脓了。但是,脖子上又开始疼了。您看看……呀!!”
正说着的王姨拿起了女孩挡在脖子上手,刚要继续介绍,低头一看,顿时吓得哽住。
她握着女孩的手,死命压住喉头的尖叫,声音颤抖道:“怎……怎么这样了。刚……刚才明明……”
看着女孩,齐主任和乔南津也是一怔。
那细长的脖子一侧,鼓起了一指宽的大包,弯弯曲曲,状如蚯蚓,长有十多公分,一直环绕了女孩半个脖颈。
更为恐怖的是,那包一直在一拱一拱地蠕动,头部则高高耸起,不停地蹭动,像是有活物一般,要破肤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