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深夜魅影（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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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沈檀出现，乔南津有些尴尬，毕竟这算是他帮朋友一个忙，怎么好把组长也带进来。
杜青山却说组长来相当有必要：“如果有什么事，我一个人控制不住场面。”
田云溪先跟乔南津和杜青山打了声招呼，看到沈檀后，无声地惊叹了声，又矜持道：“请问您就是沈檀先生吗？”
沈檀颔首：“是。打扰了。”
田云溪连连摆手：“不不不，应该是我们谢谢你们才对，我明白这种是挺危险的，你们还这么帮我们。我们宿舍的人都商量好了，就说宿舍里下水道倒灌，一股臭味，所以要去别的宿舍借住一晚上，按照杜先生的要求，崔芊芊我们让她去住离这很远的酒店了，韩小兰在那边照顾她。崔芊芊和韩小兰的床也清空了，你们可以挤着睡一睡，不过我怕你们睡着膈的慌，所以各留了个床垫。”
又给三人准备了一次性纸杯喝水后，田云溪就抱着自己的被子离开了。
沈檀先在屋内和阳台上转了一圈，把屋内物品都挨个摸了个遍，刚停下杜青山便问道：“组长，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沈檀摇头道：“白天你烧得很彻底，这里一点气息也没有留下。”
来之前，杜青山已经详细跟沈檀介绍过情况了，沈檀沉默地听完，也没表示什么，只答应了跟着过来看看。
杜青山懊恼道：“没想到这只魅能这么奇怪，我没见过这么有攻击性的魅，但烧出来的符象又不会出错。我都没法跟你形容。难道真的是那只......”
“没关系。”沈檀找了把椅子坐下：“今晚就可以见到了。你们先睡吧。”
对于睡觉一事，乔南津打算趴在桌子上眯一觉或者打个地铺也行，总不能去睡人家女生的床，但不知道杜青山跟田云溪说了什么，让几个女生空了两个下铺出来。
就在乔南津思索三人怎么睡两张床时，杜青山已经利落地从包里拿出一次性床单，自发地来到只剩一张床垫的韩小兰的铺面旁边，铺好之后又拿出充气枕头，充好气就往床上一放，整个人呈大字型躺下，牢牢占据整张单人床，完全没有跟人分享一张床的意思。
这么说。
乔南津看向沈檀，目光直白，含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他们两个要一起睡崔芊芊的床。
沈檀看出了乔南津的意思，手轻轻敲了敲桌面：“你去睡吧，我不睡床。”
乔南津难掩失望，控制不住地“啊”了一声：“组长，在椅子上坐一夜应该挺难受的吧。”
“这种魅行动很快，我们需要有人从头到尾保持清醒，观察它的情况。”
“我也能通宵。”乔南津觉得放沈檀干坐一夜，实在不厚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吧，组长。”
“不用。南津，你今天举灯的时候耗费了不少精气，肯定容易困。”杜青山倒是习惯这种情形了：“组长能撑住。你不一定能撑住。这种事情特别需要精力。”
乔南津见沈檀确实没有休息的意思，只好学着杜青山的样子，给自己铺好了床，然后躺下，看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公主楼虽然名字好听，其实是一栋颇为老旧的宿舍楼了，楼内设施老旧不堪，门墙霉烂，连床架都是传统的上下铺。
每张床就是简单的铁架构造，三根铁杆放着一张起皮的木板充作床铺。
崔芊芊睡门口，正对厕所，这边放着两张上下床，对面紧挨着厕所放着一床，屋中间放着两张老式木头桌子，桌子上简单的铺了层胶皮，泛黄卷边，处处都透着老破的味道。
乔南津仰面朝上，正好看到上铺裸露的木合板，几根木片从板上剥落，要掉不掉的挂在空中。
“跟崔芊芊关系最好的是她的上铺，章怀若。”
下午电话中田云溪的话在脑中响起，乔南津顺便就回顾起田云溪跟他们讲的，关于章怀若和崔芊芊前一阵子发生的事。
下午离开大学前杜青山跟范端要了田云溪的电话号码，回去后又电话沟通了一番，一方面是为了晚上留宿的事，一方面是问崔芊芊最近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
田云溪在电话那头支吾了好一段时间，才跟杜青山全盘托出：崔芊芊和她的闺蜜章怀若，半个月前曾卷入“虐猫事件”中。
事情刚开始，只是学校贴吧上爆出一张照片，然后就疯草般在本校学生们的朋友圈中蔓延：
照片中，深夜时分，章怀若抱着一只肚皮扁瘪，面目狰狞的黑猫，正往学校花园的的一处小树林里走去，照片是抓拍的，很不清晰，但仍旧能够看到，那黑猫的肚腹处，有猩红之物流到了章怀若手上，好像被开膛破腹一般。
最开始的帖子主题起得也很耸人听闻：没想到，堂堂校花居然也虐猫，是不是心理变态？
随即这则新闻爆炸一般在校园中传播，毕竟事件的主角在重光大学中也挺有名声。
章怀若，长得小家碧玉，算是标准的本地白富美，与人为善，在同学朋友中口碑极好，而且她和农村来的崔芊芊自入学来就成为了好友，明里暗里还帮了对方不少忙。
两人整日形影不离，章怀若总是细心关照着对方，把本来内向自卑的崔芊芊都带得活泼不少。
不管怎么看，章怀若都是属于人生赢家那一类，和虐猫这种变态恶心的行径挂不上钩。
但是照片的实证无可辩驳，人物地点时间甚至事件逻辑都一清二楚。
章怀若也不解释，权当没听见相关传闻和猜测一般，正常上课吃饭和自习。
倒是当时和她在一块，被照片照进半张脸却无人在乎的崔芊芊着急了：她不是为自己着急，而是怕闺蜜被人误会，她到处跟人解释当时是那只猫在马路中央被超速的车压了，路上只有她们两个，章怀若不忍心猫曝尸马路上，也怕再来车反复碾压，所以才把猫的尸体抱到小树林里安葬。
甚至崔芊芊还试图去保安处调取监控证明章怀若的清白，却被告知猫出事的那一块正好是监控死角，摄像头只拍到她和章怀若抱猫进小树林。
这下只凭着崔芊芊单薄的反复解释，相信原委的人几近寥寥。也就她们宿舍六人素来相熟，都知道彼此为人，才觉得她们俩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虽然章怀若坦然自若，但学院里坐不住了，眼见虐猫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还有在网上发酵的趋势，学院的辅导员只能找到章怀若，让她先请假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并承诺学校会想办法找出真相证据。
章怀若别无他法，只能答应，临走前让崔芊芊不用再跟人解释了，否则本来是她一个人的事，等她走了，矛盾都会转到崔芊芊的头上。
崔芊芊当时泣不成声地答应了。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觉得章怀若一走，这事情应该会风平浪静一段时间，等有新的热点遮盖或者同学们遗忘掉，章怀若就能回来了。
没想到等她走了，怪事才拉开序幕。
先是大半夜公主楼外的猫集体嘶叫，比叫/春还要惨烈，整栋楼的女生那几天没一个睡好觉。
后来到了白天，那些猫开始无差别的疯狂地攻击公主楼的学生们，就连最温顺的三花猫都开始咬着人不放。
几乎是同时，崔芊芊便开始半夜哭叫，一直发展到竭力大喊，直至昨晚被吓掉魂。
在猫们集体发狂的时候，公主楼的学生们就开始流传这是被虐的猫回来报仇的猜测，田云溪等人依旧坚持不信，但等崔芊芊每晚都这样表现异常，除了田云溪，其他人也不免开始心中动摇了。
就像韩小兰之前说的那样：“是不是她们真的干了，所以才被报复了。”
就算是意志坚定的田云溪，跟杜青山诉说完事情来龙去脉，也不可避免地问了一句：“崔芊芊最近撞到的事，是和那只死去的猫有关吗？”
杜青山一边开着通话，一边翻看田云溪发过来的那张“虐猫”照片，含糊道：“应该是有关。”
田云溪抽了抽气：“但...但她们两个，不可能啊，崔芊芊胆子特别小，人也很善良。”
“嗯……你不用担心。缠着崔芊芊的魅应该是和猫有关，但并不代表她们虐猫致死。”杜青山放大了章怀若怀中的猫尸照片，仔细观察道：“一般来说，动物死后几乎不会成任何秽物，毕竟灵智未开，但猫是特别的，尤其是黑猫，是很特殊的。传言黑猫目能通灵，气能诈尸，是属于动物和人之间的半灵物。正好被压死的是只黑猫，可能猫死前最后接触了两人，所以死后化作了魅，顺着生前的记忆，就来找崔芊芊了。”
田云溪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随即挂断了电话。
杜青山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照片，时不时叹一口气。
乔南津正帮杜青山往包里装晚上用的法器：“所以那只魅是猫化成的，是吗？那为什么要化成人形”
“我没跟田云溪说全，怕她多想。就算是黑猫，化魅也很难很难，我师父都没见过。”杜青山一着急就开始跟他的杂毛作斗争：“更何况如果是猫魅，怎么会比人魅还厉害。我顶多就见过黄大仙讨封，没见过其他动物死后成魅，还变成人的模样加害人类的，又不是聊斋。”
乔南津跟着道：“那也是。田云溪不是说章怀若在家一点事都没有吗，要不我们找章怀若问一问关于虐猫的事？”
“我也这样想过，但田云溪说章怀若因为老有人给她发威胁短信，刚换了电话号码，号码只有崔芊芊知道。”
杜青山吁叹道：“她说崔芊芊这几天跟章怀若打电话，从来不说自己半夜惊叫的事，肯定是不想让对方知道，所以应该不会给我们号码。而且现在她精神状态不稳定，问也问不出来。”
“我都弄不明白的事，只能找组长来看了......”
乔南津盖着自带的毛毯，想了一大通后睡意来袭，正要睡过去，就听和他头对头躺着的杜青山拍了下床板：“对了，差点忘了。”
接着就听见杜青山起身下床，翻包找东西的声音。
没多久，差一点就能睡着的乔南津听到身边传来细微声响，好像有东西放置在他身侧。
乔南津迷糊中转头一看，杜青山在他一侧的床板上，放了个眼熟的香炉——这不是每日放在他们床头柜但从没见杜青山用过的那个吗。
此刻杜青山正恭恭敬敬地点燃三道手指粗细的香柱，然后在香炉里依次插好，那肃穆神情，好像给躺平大睡的乔南津上贡一样。
乔南津：“......喂，我还没死呢。”
杜青山则轻拍他的肩膀：“这香不是乱点的，是为了保护你的，我看你睡觉挺老实的，不过还是要注意别弄掉了。这香挺贵的。”
“......”难道不该说小心别烫伤吗？
乔南津实在太困了，眼皮打着颤也睁不开，鼻子里萦绕着贡香淡淡的烟味，就这样睡着了。
半夜里，乔南津半梦半醒中冻醒了。
昏沉中胡乱摸索了几把，好像身上的毛毯掉在了地上，他蜷缩着身体还不想从睡意中解脱，任由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后来冷意终于战胜了睡意，乔南津挣扎着掀开眼皮，打算伸手捡起毯子来。
结果他刚睁开一条缝，视线还一片模糊时，就看见杜青山半蹲在厕所门口，面对着他，脸上挤眉弄眼，嘴张成喇叭花样，无声地喊着，手指还戳来戳去。
乔南津愣愣地看了一会杜青山的哑剧表演，脑海中缓慢地翻出一个念头：杜青山不会用人家宿舍的厕所了吧，再说他就掉个毛毯杜青山至于这么激动吗？要说他两感情好到这个程度杜青山干嘛不帮他捡一下。
哎，塑料兄弟情。
乔南津想着，又迟缓地移动目光，借着青白月光看向在椅子上休息的沈檀，结果沈檀也是毫无睡意地盯着他，见他看过来，轻抬下巴，瞳孔上翻。
啊？组长对我翻了个白眼？
乔南津迟钝又沮丧地想着，是我睡姿太难看了吗？
正打算舒展一下，换个优雅点的姿势，结果脚刚伸出去，就猛一激灵，反应了过来！
不对！他们都在叫我往上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深夜魅影（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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