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六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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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少年一从床上起来，钝疼就从头部开始无限蔓延。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却没有半点缓解。
“我这是……喝醉了？”
又好像不仅仅是醉了……
——还特么断片了。
佑安忍着头晕去摸床头的手机，但却没像往常那样，这次摸了个空。
难道最晚喝太多手机给丢了？
但，好像也没这个可能——佐言怎么会把他手机给落下？
“妈……”他说着拉开了房间门，可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满屋杂七杂八的东西到处乱堆起给强行咽回去了。
“这是搞什么？”佑安用脚踢开了些地上堆的东西往父母卧室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了正在忙于打包行李的秦秋华。
佑安站在门口愣了一小会儿，可里面的人却似乎是一直没注意到他。
“……妈？”
秦秋华没回头，料到他要问什么一般语气有些僵硬地命令道：“你赶紧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我们要去一趟大兴。”
“大兴？”少年揉着发晕的脑袋，“回那干嘛？”
大兴，是他出生的地方。但他们已经从大兴搬出来很久了，似乎记事起就已经不住在大兴还是住在云海了。那是他父亲的家乡。
“是爸爸有什么事吗？”
秦秋华还是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叠衣服，含糊道：“嗯，回去当然是有事了。好了别废话了，你赶紧去收拾东西，等你爸爸去公司交完申请书回来我们就要走了。”
“哦，那您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
“已经收起来了，要看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待会儿路上再说吧。”
“收起来了？在哪？我朋友有约我出去，这临时去不了了好歹让我说一声。”
闻言，秦秋华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犹豫着转头过来：“哪个朋友？”
“就……贺阿姨他儿子，佐言。”
“今天就要去吗？”
“没，后几天。”
“那就到了大兴再说，急什么。”秦秋华的语气似乎更僵硬了些，刚说完便转回去不再看他了。
——怎么感觉哪里很奇怪？
但既然已经这样了，他也没有办法，只得听话地去收拾东西。
不过十五分钟，佑祁就到家了。
佑安的东西大都给秦秋华收拾妥当，他自己收拾没费什么时间，一家三口就这样前往了机场。
飞机没有误点，时间一到，就准时起飞去往大兴。
穿过千层万层的白云，飞过一座一座城市。
……
然而，所有等待的耐心，在大门外一把重锁而落时，消失殆尽，荡然无存，再寻不到半影。
—
“特么的凭什么？！”
少年额上有青筋暴起，正骂着又是往大门上一踹，“凭什么关我？”
外面传来女人的声音，隔着一道大门也挡不住那种冷硬且坚决的语气：“你问我凭什么？就凭你想我们家绝后！我给你时间，你给我好好想清楚了，要是想不清楚就别出来了。”
再然后，就是女人“砰”地关上车门的声音，紧接着汽车启动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远至再也无法听闻……
佑安猛揉一阵眉心，甚至微微泛起红，却也无法平了心燥。
就在半小时前，
一家人刚刚到达小时候住的老居民区里的旧房子里时，
佑安就知道了一件事。
——他昨晚喝多之后带男朋友出柜了。
“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你知不知道以后要是说出去了会有多丢人？我真是生个儿子瞎了眼了养这么大，合着你就是让我们断子绝孙来的是吧？”
“妈，”佑安面无表情，甚至比以往更冷上几分，“我听不懂您说什么。”
“听不懂？好，那我直接了当来说，意思很明显，你和佐言俩个人，绝对不能在一起。”
言尽，少年似是轻轻冷笑了一下，这才慢慢开了口。
“为什么？”
“凭什么？”
“就凭你们把我仍在云海一声不吭，来了阳城又对我一概都不过问？”
秦秋华皱起了眉：“你说话什么态度？我们怎么了？我们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那么多空功夫管你？钱不够了就问我们要，又不是不给？”
言此，这句话在记忆中不知出现了多少遍，反反复复，可就算这样，每次听到时心里还是会多染上几缕寒意。
少年攥紧了拳头，再也忍不住：“钱钱钱，你们也就除了会给钱你们还能给我什么？”
“难过的时候给我安慰了吗？”
“失意的时候给我鼓励了吗？”
“摔倒的时候给我伸手了吗？”
“你们不过就是只会在缺钱的时候，给我转账一串冰冷无情的数字罢了！”
……一记耳光的清脆声顿然回响四周。
“好啊，真的是好啊，翅膀硬了，都学会攻击父母了？你扪心自问，我们在外面拼死拼活的工作到底是为了谁？那些钱，都是我们付出的每一份辛苦，你说它冰冷没有感情？”
“我看，没有感情的是你才对吧？”
片刻，佑安才慢慢伸出微凉的手掌包裹住半边火辣辣的疼，怔住片刻后轻笑出声：“对，我没有感情。很对，非常对……”
“那咱们之间的情也就到此了吧？”
这一下，秦秋华被噎得说不出话。但一旁的佑祁却突然往自己儿子身上踹了一脚，很重，倒地的人吃疼闷哼一声。
“嘴巴不会说话就不要张口，谁特么教你的？！”
少年跪倒在地上，几声冷笑寒意刺骨。他忍疼起了身，拿住行李箱就要走。
却没料到被人先行一步拦下了。
“你这段时间好好在这里想清楚，手机没收。我们雇了个阿姨来照顾你，每隔一天也会有一个心理咨询师上门。我们家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自己想清楚吧。”
随着落锁声而下，佑安所有的情绪再也无处躲藏，顷刻间全部爆发开来，一脚一脚踹上那道铁门……
—
这里的钟因为没有更换电池早已不再转动，谁也不知是过了多久。
屋里的所有窗户都上了锁，唯独一个装了防盗网的没有锁，留着通风。
佑安就瘫坐在这扇窗下，努力擦了不知道多少遍才终是抹净了所有泪痕。
他很少哭。
依稀还记得，好像上次哭还是佐言将他搂入了怀里。
他不清楚自己当初怎么会当着个不熟的人的面丢人现眼，但想想，人一激动啥都可能又觉得没什么了。
昨天佐言好像还很生气他偷喝酒了来着的，不知道今天气消没消？会不会给他打个电话？
打了没人接他会怎么样？
会多打几遍么？
那仍旧没人接之后呢？
会担心吗？会慌张吗？会……想着找到他吗？
这时，窗户外忽然一阵微风吹了进来，吹断了思绪，再次吹落了少年眼眶里的泪花。
他觉得好笑，且真的好笑至极。
——找他？
不过，痴人说梦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六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