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六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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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一言不发跟在佐言后面回了包厢。
倒也不是他想一言不发，只是瞧着男朋友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听他说上那么一说，便闭嘴了。
刚落座，醉意就涌上了心头，整个人一阵飘然。
——葡萄酒度数不是很低的吗？
佐言抱手坐了一会儿，很有耐心，可旁边的人却迟迟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
最后，他终是忍不住了：“没什么想说的……吗？”
可转首只见，那人撑着头半眯起了双眼，看似很努力地思考了一下他的这句话：“……要说什么？”
“……”
得了，这是醉了。
佐言觉得自己头很疼。
“酒量这么差嘛……”他想了想，上手掐了一把带着些红晕的小脸，“还挺可爱。”
“……？”可爱什么？
男生想起手上的酒罐，连忙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一罐加烈了的红葡萄酒，直达20度。而老易给他们定的，不过12度。
难怪。
再抬头，就是少年一幅神情迷离的模样，醺意染上脸颊，酒烈烧红了他的耳根。
原本想好的训斥被吞入了腹中。
“……操，对你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小醉鬼。”
意识全然模糊，眼里的男生都不怎么看得真切，听他一句话下来只抓住了最后三个字。
“我没醉。”一贯漠然的声音带了点哑，却很坚定。
“……”
佐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要是让他说“喝醉了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面前的人大概也听不懂。还很有可能会固执地再重复一遍这三个字。
就是个小孩子。
佐言叹了口气，只好拉着人起来绕去老师那边：“抱歉易老师，佑安他喝醉了，不然我先带他回去？”
“啊？这就走了？”易老师聊天聊得正起劲，没太听清他说了啥，“还很早啊，再和同学玩会儿？”
男生摆摆手：“他这样不省人事也不是办法……我先带他回去吧。”
“嗯？谁？谁喝醉了？”
“……”？敢情压根没听到是吧
“我说佑安，他喝醉了。我和他家离得近，就先带他回去。”佐言无奈再重复了一遍。
“哦哦好，好，你带他走吧，下次大家再聚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好好道个别哈。”
“嗯。”他应了一声。
佐言拉过佑安一条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慢慢往包厢门口走。
同学们见了没多说什么，几句珍重，几句调侃。说起来好像真的临到毕业时，要说再见了其实什么都说不口。
总感觉日后还会再相见，总感觉彼此之间其实并不会距离太远。
往日都一起度过，没尝过不见的日子，就不知道个中滋味。
说多了要被嘲笑像是闹生死离别，说得少了又怕没有机会了。
总之，我的朋友，祝你们珍重。
往后岁月还长，愿日后茫茫人海中还能笑着认出你，还能如年少时开个玩笑。
愿，往后简单快乐，岁月安好。
再见，
期待再次相见。
……
夜间的风很凉，一阵一阵吹过去也没吹醒身边的人，却吹来一个人。
“陆衍？你也回去吗？”
走来的男生一向沉默寡言，在班里要不是成绩比较突出，可能存在感就低到没法发现了。
“嗯……也不是，我找你。”
“找我？”佐言笑了一下，“什么事吗？”
陆衍却突然问了别的：“你们打车了？”
“嗯，打了。”
“这样啊……”陆衍似是很浅地弯了嘴角，“那佐言，方便加个微信吗？”
“啊？方便的，你扫我吧。”说着，男生掏出手机来。
俩人好友添加成功后，在风里沉默一阵。
车还没来。
陆衍的声音很低，轻轻揉进了风里：“佐言，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啊？”没料到是这个问题，男生惊讶了几秒。
“喜欢一个人么？”
“那就我而言吧，喜欢上一个人……”
“便不会管这个人做什么，都能吸引住你的目光，都能牵动起你的所有思绪。”
“他是一颗星，还是一颗只闪烁在你心上的星星，灿烂绚丽，入目就再也不忘。”
“无论其他烟花多么盛大，都不再及他。”
至此，陆衍敛了眸子，很轻地点了头。
随后只闻见身旁一声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没事。”
陆衍微微笑起来：“我就是有些拿不准这种感情，所以求经问道啊。”
“不过现在明白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佐言将手机重新插回兜里，打趣起来：“那别怂啊陆哥，喜欢就表白！”
“原本是想的，但现在看起来……”陆衍眨了眨眼，苦笑一下，“应该不会成功的。”
“没试过怎么知道？”
“知道的。因为，他已经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了。”话落一瞬，只见他轻轻弯了眼眉，“现在不如将这份喜欢埋在心底，笑着祝他幸福。”
佐言和他面对面站着，发丝被风微微带起。有些情绪在空中淡淡散开来，意味不言而喻。
良久，男生轻轻点了头：“谢谢。”
车来了。
承载着少年时心里的那份喜欢消失在远方，没然在拐角处。
陆衍呆呆望着车离开的方向，有一滴泪珠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落下……
—
小区的夜晚被几盏路灯照亮，佐言扶着佑安一步一步往家去。
原以为这小孩子会耍酒疯，会闹，想想都觉得可爱……但十分可惜，他，并不会。
少年安安静静地任他拉着走，完全不像外面那些喝了酒到处大吵大闹的人。
比平时更加寡言，可眼里却没有平时的冷漠。
“佐言？”他还能认出来人。
男生应他：“嗯，怎么了？”
“刚刚那个男的，是谁啊？”
“哪个？”
“就那个……那个拦着不让我们走的那个。”
“……？”佐言想了想好像也没谁拦着不让他们走，但听来这意思还是能大概猜得出是谁的。
“他啊，陆……”名字才念到一半，男生却突然想到什么有意思的换了个措辞，“你情敌。”
“？”佑安想起来刚刚看到的一幕，语气忽然有些急了，“我看他加你微信了。”
“嗯，是加了。怎么了？”
“删掉。”他冰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
几秒后，佐言的肩膀随着他笑抖动起来：“这样不太好吧佑神？大家好歹同学一场，就算是留着……”
少年眯了双眼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删掉。”
“……真删啊？”
“删。”
“啧，男朋友真严。”说着，佐言好笑般打开微信点了删好友，“诺，好了。”
认真检查过后，佑安点了头：“嗯。”
应完，他又恢复了一言不发的状态。
佐言心道惭愧，真是对不起陆衍了，明天再加回来道歉吧。
再说，要是清醒时候的佑安，应该也不至于不让他加同学？
……
敲门声响起，秦秋华几步去开了门，看清外面站着谁时笑了起来：“是言言啊？你送小安回来的？”
“是，佑安他……喝醉了，麻烦秦阿姨给他煮点醒酒的汤，不然明天早上起来头应该会很疼。”
“喝醉了？小安他从来不喝酒的啊，怎么今天喝这么多？”
“也就一罐红葡萄酒，但度数有点高。麻烦了。”
“哪有的事，你送他回来才是麻烦你了，要进来坐会儿吗？”
“嗯……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去吧，”佐言拿着手机晃了下，微微一笑，“妈妈在催了。”
“也行，那改天有空就过来坐坐。”
“好，谢谢秦阿姨。我先走了。”男生说完就打算带上门离去，可有人突然精确无比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怎么了小安？”
少年没说话，只是死死地将那人的衣角攥在手里。
“佑安？”佐言无奈地笑了笑，“松手了。”
佑安低下头去看着被自己抓住的衣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但就是莫名不想让这衣服的主人离开。
看了会儿，他开口叫道：“妈，”
秦秋华听到他叫自己，刚想问怎么了，但下一秒就差点昏厥在地。
“佐言是我对象。”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是我男朋友。”
佐言：“………………”
早不疯晚不疯，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小安你，你是不是喝多了说胡话？”
可现实并不像她期望的那样，恰恰相反，少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喝多，不信您可以问他。”
“……”
别！千万别问我！
不过，秦秋华还是转了头过来对上他的目光：“言言，你和他……和小安是在谈恋爱吗？”
男生揉了揉眉心，他想过无数出柜的方式，却完全没设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可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又能躲到哪去呢？
半响，佐言终于低低开了口：“……是，我们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六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