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暗潮 ...
-
是夜,乌云密布,阴沉直压锦城。
在这漆黑如墨般的夜里,锦城灯火不灭,映如白昼,长府安家灯火通明,议事厅中满座喜意。
一人道:“秦家势如中天,奈何这命不好,往后锦城可轮不到她秦家一家说了算!”
“三妹说的是,我安家沉寂数十年,是时候崭露锋芒,让另外几家开开眼了。”首座的人点点头,嘴角上翘,全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座末一女子翘着腿,揶揄道:“这秦家也是有意思,一家独大就罢了,自家人也不放过,死了继承人,连旁系过继的人都没有。”
“哎,弟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秦家估计是祖上蒙荫积德太多,世世代代一脉单传呐。”
安家老三讽刺的话一出,满堂哄笑。首座的安家主安启笑过后看向一侧站着的安家嫡女安靖。
说道:“靖儿,这可是你的好机会,你们这一辈人中,也就数你和林家的林度出众,秦家那个,莽妇一个,只是仗着秦佑业这老东西才压了你一头,如今老天收了她也是顺应民意了嘛,萧家的女儿,呵,旁门左道,也上不了台面。往后的锦城可就在你和林家那丫头手里了,可要好好把握。”
“是,娘,女儿明白。”安靖恭敬应道。
安启欣慰的点点头,又看向座末的杨李身后的安毓彤,笑道:“毓彤也不小了,和靖儿的事也该定下了。”
杨李眼中闪过一丝恼意,也赔笑道:“大姐说的是,等今年七月臣雅忌日过了,毓彤也就守够三年孝了,到时定要和大姐一同商量一个好日子,臣雅要是知道毓彤嫁了个如此优秀的妻主,定会开心。”
“嗯,”安启点点头,神色淡淡,不太高兴杨李又提起安臣雅的事。
“五姨夫,您放心,我与毓彤青梅竹马,彼此再熟悉不过,日后定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安靖倒是高兴,视线从一直垂着头的安毓彤转到杨李身上,笑的文雅,端的要留给杨李好印象。
杨李点点头,不置可否,又对安启笑道:“很晚了,大姐,我和毓彤就先回去了?”
“嗯。”安启敷衍的点点头。
杨李和安毓彤起身告辞,他们走后,大堂关了门,如火如荼的商量起了安家在锦城的未来。
安毓彤看着紧闭的房门,面无表情道:“她们拿我们当外人,母亲何必来凑这个热闹。”
“早习惯了,你爹本来也不是他们安家人。倒是你,练到那一层了,亏得你爹的忌日在七月,咋们还有点时间,你总不想嫁给那丫头吧?”
“娘!”安毓彤咬牙切齿的拧了一把杨李的胳膊,怒道:“我爹又没死,你别老咒他!”
“嘶,好好,哎呦,我的小祖宗奈,你要是有你爹三分温柔也行啊,怎么长的,不学学你爹的好,尽瞎学你娘的坏!这要是让风虚那死丫头知道你这德性,不知道还要不要你咧。”
“她敢不要!我也不稀罕她!”安毓彤哼道:“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我六月差不多就成功了,到时候你就能见到我爹了,高兴不?”
杨李惊喜看向安毓彤,夸张的手舞足蹈。
“真的!哎呀,真不愧是我杨李的儿,厉害啊!这功法当年风如雪那老变态花了整整十二年零三个月零七天,我儿子竟然只花了十五年,,哎,,错了,小祖宗,娘错了,下手轻点,啊!我也要告诉你爹,你欺负我!!!”
安毓彤一把掐住杨李腰间的软肉,狠狠拧了一把,杨李痛的跳起,叫唤的窜上房顶。
“去哪?”安毓彤仰起头,今日阴云厚重,他隐约能瞧见母亲的身形。
“嘿嘿,去趟老林家,乖,都这么大了,自己回去睡觉。”
杨李在房顶冲安毓彤努努嘴,一闪身消失在夜色中。留下安毓彤瞪着房顶咬牙切齿,老东西,成天没个正形!
安毓彤对着杨李离开的地方呆了半响,眉间聚着浓浓的一抹忧色,秦小姐离世,青羽该如何是好?
与安府的灯火通明的热闹不同,林府黑漆漆一片,杨李在数次跑错屋子后寻到一间亮着的房间,她打算问问路,林府的屋子都长得差不多,害她每次都找不到小师妹。
她偷摸飞上房顶,小心翼翼地取掉几块瓦片,露出光亮,看到屋内陈设。
大约是女子的房间,布置简单,书桌之后陈列着数把刀剑,样样皆为精品。
杨李心中啧啧两声,唏嘘道,林家人对武器的痴迷简直是惨绝人寰,正想间,听见脚步声,立即伏身噤声。
门被推开,来人很是急切,是个男子,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神情冷峻,一道女声响起,声音温文尔雅,“小泽怎么过来了?”
杨李心道:“这该是小师妹的嫡女林度了,按这辈分,怎么也得唤她一声师姑,这孩子她喜欢,可惜小毓彤已经叫风家的野丫头定下了,否则......”
她才这般想,却被一道泛着冷意的男声打断,这声音之中的寒意,饶是杨李这般老江湖也打了个激灵。
“秦苑这畜生终于死了?”
林度叹了一声,向他走过去,“这消息确实不假,秦小姐正值青春,实在可惜!”
杨李默默地点头,这孩子有仁义之心,不错。
那男子又冷笑道:“她可惜什么?她死了正是大快人心!”继而语气凄凉下来,“可惜的是青羽,他大好年华偏偏要被囚在秦府这座阴沉牢笼中......”
杨李心下了然,原是那秦家少君箫青羽的好友,这男子她不识的,应是林家旁系,这小辈们的恩怨她还是别插手了。他叹了口气,将瓦片一一归于原位,暗自离去。
这次运气不错,寻了第三次后终于成功的找到了林家家主林后的屋子。
“什么人?”
一声暴喝,白刃紧跟而来,急速向杨李面门刺来,杨李无语的耸耸肩,伸出两指,在刃尖距眼皮毫厘之处夹住,无奈道:“拜托,你现在是个商人,能不能别老扔暗器?”
“你来干什么?”林后松懈下来,揉了揉眼睛,又躺回床上。
杨李脱了靴子,推了林后一把,硬生生将她推到墙根,躺倒床上,舒服的叹了口气,斥责道:“你家咋这么冷清?安家已经在商量着如何如何瓜分秦家了,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林后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在心里默默念了两句,打不过打不过,这才心平气和下来,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继续睡。
“哎,问你话呢,小师妹,我这个师姐说话现在不顶事了是吧?虽然说咋们师门没落了,但我一日是你师姐这终生都是你师姐啊!”
杨李胳膊肘子捣了捣林后的后背,林后腾地坐起,压低声音怒道:“我比你先进门一日好吗?师妹!还有师门,师门,就是一间破庙,吃不饱穿不暖住不好,老疯子领着我两成天跟乞丐抢吃的。”
林后深吸一口气,道:“你说的是这个师门?”
“咳咳,就算师傅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了,你也不能不尊师重道呀!”杨李伸脚搭上林后的腿,悠闲道:“咋们师门武功高的辈分大,怎么着?要比比?”
在杨李以切磋名义实则折磨之下长大的林后绝望的闭上眼,躺倒到床上,沉默了会儿,道:“秦家在锦城扎根不知道几百年了,不是想动就能动的,死的是秦家小辈,又不是秦佑业。”
“哦……”
杨李尾音拉的又长又高,林后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杨李轻快地说:“清丹给一个,你侄子练成了,高兴不?”
“清丹!那是你想要就能有的吗?”林后怒道:“没有!”
“啧!”杨李擦拳磨掌,问道:“真没?”
“......”
林后忍气吞声的跳下床,走到一侧的书柜后,打开了一道暗门,往里走了两步,猛地回过头,怒吼道:“滚出去!”
“怒火攻心啊!师妹。”杨李勾着林后的肩,笑道:“别这么小气嘛,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宝贝地方,进去看看呗。”
“我保证!我发誓!我以师傅的名声发誓,绝对不碰!”
“...”林后盯着她伸出的手掌,眯了眯眼,低声道:“师傅的名声早让你败坏光了,敢拿我的东西,剁了你的手!”
“那行,那可以,那没问题!”杨李缩回手,拍了拍胸膛。
刀剑林后使不惯,却偏爱小巧的暗器,从商二十几年,除了做生意就喜欢收集制作各种暗器,当然稀奇一点,贵的要死的丹药伤药自然也是有不少的。
林后点起灯,杨李看见里面的东西,惊得倒吸凉气,“我的好师妹啊!!!你真的是大财主啊,这是用重玄铁做的?嘶!这匕首怎么看着怪像江湖上失踪已久的鬼寒啊?”
“呦,这个是散功丹?这个是飞花刃,这个,这个……”
“都跟你没关系,东西拿着,滚蛋!”
林后将杨李一把扳过来,往门口推,杨李挣扎着回头,惨叫道:“不要啊!师妹,今天让我睡在这里吧,啊,这里睡觉一定非常舒服,喂,你别推了……”
“不送。”林后寒着脸向门口努努嘴,杨李叹气,垂涎的望了眼暗门。 杨李遗憾叹道:“师妹啊师妹,你真是油盐不进。”
“……你帮我办件事,我托人从鬼市将你那把迁轻剑赎出来。”
杨李眼中一亮,靠着门,唾弃道:“嘿,好你个林后,你我师姐妹几十年了,帮师姐个帮还要师姐给你办事,太没规矩了,说罢,什么事?”
“万鹤堂,救人。”
杨李眯起眼睛,问道:“秦家万鹤堂?救你们林家那个小辈?”
“然后你将她护送出城。”
“......我说要救了吗?”
林后盯着杨李看了两息,掉头往床边走,“那我睡了。”
杨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一本正经道:“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