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秦》近月叶子

39、内院争斗

　　秦苑今日难得回的早些，可就算是这样，丽夫人已经在前院等的焦头烂额，冷汗连连。
　　那在以往，大小姐可是三天两头的往朝华院跑，什么稀罕物件儿都是成件成箱的给主君送。可这最近，大小姐是一步都没踏入朝华院，更别说送什么东西了，主君一忍再忍，直到今日天色未明时管事抓住几个爬墙逃跑的公子，才知道萧家公子威风凛凛，意欲赶跑大小姐的侍夫。顿时大发雷霆，差点没砸了朝华院，可苦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
　　丽夫人忧心忡忡的擦拭着额间的汗，他们这些要上不上，要下下不去，卡在中间如此尴尬的位置的人，在府里这日子是愈发的难熬了。
　　这萧家公子才嫁进来的时候，大小姐心热哄了几日，触了霉头也就厌了，两人可是三天两头的吵架。这怎么过了些日子，大小姐又来了兴致。别说用稀罕物件儿讨萧家公子欢心了，这一月来，主君念在大小姐忙于生意没有打扰，大小姐却是日日守着萧家公子。这萧家公子也是个有本事的，且不说将大小姐的心勾的死死的，还将他们的人清的一个不剩，主君怎么能不怒？
　　主君一怒，他们就得跟着倒霉。
　　“大小姐，您快去看看主君吧。”
　　秦苑进了门便被这丽夫人缠上了，丽夫人最怕的自然是秦主君，他最得秦主君欢心，常在身边侍奉，以往与秦苑关系也好些。可这些日子，不知是见得少了还是怎么了，瞧见大小姐这心里总怵得慌，他隔着三步远在秦苑身侧边小跑边弓着腰哭诉道：“主君早上气晕过去了，这会儿才缓过来，身子依旧不是很好，您快去瞧瞧吧。”
　　“父亲怎么了？”秦苑终于良心发现停下了脚步，丽夫人追不上她跑的气喘吁吁，“今儿...早晨，呼.......几个，”
　　锦城如今盛况空前，秦苑心中也是震撼非凡，前两天摘星楼收了一大批礼，管事将礼单整理好了，她今日临回前看了看，瞧见一个好东西，这会儿心中急切，想拿过去哄哄箫青羽，逗逗他，哪有功夫听这老男人废话。
　　“舌头捋直了再来找我。”
　　丽夫人心中焦急，又被秦苑冰冷的话语刺的一惊，冷汗直流，回神秦苑已经走远，他慌忙之下大喊：“萧家公子还在朝华院跪着呢！”
　　秦苑脚步微顿，一闪身来到丽夫人面前，冷声道：“你说谁？”
　　丽夫人被秦苑犀利的目光看的身体发寒，心虚的哆嗦道：“箫......少君。”
　　“废物，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
　　秦苑斥骂了一句，不敢浪费时间，全力运起轻功，奔进朝华院。
　　院中寂静，也瞧不见几个下人，秦苑径直走进主屋，屋内的饰品已经换了大半，秦苑不由皱了皱眉。珠帘正好出来一个侍人，看见秦苑，顾不上行礼，又退回去，喜道：“小姐来了。”
　　秦苑跟着他进去，地上那一身青衣的人不是箫青羽还能是谁？秦苑心中一凉，他跪了多久？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阴翳，今时犹顶着为人子女的帽子，秦苑纵使有天大的怒火也不能对着这幅身体的亲生父亲发，只得垂眸瞧着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箫青羽，隐忍不发。
　　“回来了？”秦主君躺在软塌上假寐，睁眼瞧见秦苑，冷哼道：“你瞧瞧你把他宠成什么样了？”
　　秦苑将目光落到秦主君脸上，敛起情绪，平静道：“他做什么了？”
　　“做什么？”许是秦苑的目光和语气太过陌生，秦主君心中生出一抹不安，他来不及细想，怒火和妒火已烧的他横眉冷竖。
　　他支着身子坐起来，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箫青羽，满面怒容，道：“生妒逼压侍夫在前，不服管教顶撞我在后，就这两条，我秦家就能将他赶出去！”
　　“所以父亲希望我将他赶出府去？”秦苑眸子暗了暗，转身吩咐道：“叫些人来，将箫青羽赶出府去，再拿纸笔过来......”
　　这等命令，下人哪敢遵从，当即跪下，恨不得立马消失，不卷进这场战争。
　　“你......不行。”秦主君也被她不似作假的语气神情吓着了，尖声打断，被人扶着下了软塌，急道：“他还怀着我秦家的孩子，那都别想去！”
　　“哦？”秦苑冷笑了一声：“父亲的意思是，等箫青羽生了孩子再将他赶出去。”
　　秦主君原名谢黎，是阿辽河上有名的歌姬，他出身卑微，即使后来进了秦家的高门，坐上了秦家主君，可从心底里透出的自卑逼得他不得不狠厉。他不高贵，可他嫁了个高贵的人，生了个更高贵的女儿。
　　他没有的，他的女儿必须有！他得不到的，他的女儿必须得到！
　　秦苑爱慕箫青羽闹得满城皆知，怎么会没有他的手笔，以及后来鹤楼之事......区区一个男子凭什么瞧不上他的女儿，尤其是在知道秦家的底蕴之后——他的女儿可是天底下最最尊贵的人，萧家的小子不知好歹！
　　谁成想，萧家的小子竟然有了孩子，那可是秦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让他进门。即便进了门，秦家也不可受辱，等孩子出生......这事家主也是默许的。只是秦苑还不知晓，可如今她毫不犹疑的讲出来......
　　秦主君面上有些不自在，余光瞧了瞧箫青羽，见他并无异状，这才缓和了语气道：“我秦家绝不会留妒夫，更不会留忤逆长辈之人。此次念在初犯，就算了吧。”
　　“箫青羽，听清楚了吗？”秦苑心中怒意汹涌，可偏偏！她什么都不能做。
　　箫青羽揉了揉发麻的腿，张了张嘴：“回妻主，青羽听清楚了。”
　　“很好，”秦苑又道：“父亲，现在我能带他回去了吗？”
　　秦主君不为人察觉的垮下紧绷肩甲，欣慰地看着秦苑，眼角瞥向箫青羽的余光带着丝丝寒意。
　　“这就要走，你才回来，就在这吃吧。”秦主君笑着说道，转身招呼着人准备晚膳。
　　这厢事解决，秦主君懈下心防，果然，他的女儿还是更顾忌他一些，哪里能是萧家的小子能比。既如此，多日未见，自应好好说说话才是，他全心想着自己的女儿全然忘记他脚下还跪着个人。
　　秦苑能忍，那也得有个限度，这是她几十年唯一一个放在心肝上的人，惩戒折辱还不够么？她眼中愈发阴沉冷，盯着秦主君的侧脸，道：“我们吃，让箫青羽继续跪着。”
　　秦主君忙着吩咐下人准备哪些菜式，瞧不见秦苑的脸色，他心中满是喜意如何听得出秦苑平静的语气下蕴含着怎样的风暴，只当秦苑还同以往一般，最听他的话，笑道：“让他先跪着吧，不长记性，日后还怎么了得。”
　　他说完话，才发觉面前的几个侍人不动作，瞪大了眼盯着他身后看，他疑惑的转了身，随即皱起了眉头。
　　秦苑俯下身轻柔地将箫青羽抱到怀里，安抚意味地亲了亲他的额发。而后将他横打抱起来，目光沉静而漠然地看向秦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