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秦》近月叶子

33、第 33 章 失控

　　第 33 章
　　箫青羽乖乖的进去，一进门就闻见一股饭香味儿，肚子应景的叫了两声，秦苑关门的动作一顿，眼里凝着的寒冰稍散，只装作没听见，坐到饭桌前，看着眼神不住往饭菜上乱飘的箫青羽，面无表情的问：“你来干什么？”
　　“啊！”箫青羽一惊，吸吸鼻子，走到她跟前，拉了拉她的衣服，撒娇道：“你还在生气啊？别生气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啊~”
　　那点上翘的小尾音让秦苑心尖一颤，垂下眸子，淡淡道：“错哪了？”
　　“就是，不该，”箫青羽垂着头，声音愈发的小了，听着很委屈，很可怜，“不该利用你，故意惹你生气，想让你赶走他们。”
　　他抬起头，迫切地望着秦苑，泫然欲泣，哽咽不断。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嘛，好不好？求求你了，唔，”
　　秦苑按着桌面的手发白，却还是冷着脸不言语，箫青羽又扯了扯她的衣角。似是无奈，又更像是妥协，秦苑伸手将衣角拉回放好，看着桌上的饭菜，半垂着眸子。
　　“坐下。”
　　“噢噢，”箫青羽听话的坐下，看了看饭菜又看了看秦苑，小声问道：“你没吃吗？”
　　“你说呢？”秦苑看着他，眉宇间一抹挥之不去的躁意让她的眼眸更加深邃，漆黑的眼睛像一道深渊，映着远处的烛火，映着箫青羽惊慌通红的双眸，在一片漆黑中瑟瑟发抖。
　　“气都被你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她的声音又沉又底，从黑暗中破空而来，刺破烛光，随着那股躁意一下子圈住了箫青羽，像是在那黑暗中砌了四面高墙，将他唯一追逐烛光的视线隔绝，堵在四四方方的囚牢。
　　箫青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摸拉住秦苑衣摆的手突然垂落，眼角那滴要落不落的泪水终于砸了下来，砸在桌上，化成一小块水渍，倒映出他削玉似的清贵下巴。
　　“我错了。”箫青羽咬着下唇，也一并将涌上舌底的苦涩和眼中打转的泪咬下去，“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的，你走了......我就后悔了，晚饭都没吃，也睡不着，我也，也一直在反思的，都寝食难安了，还不能......证明我的诚意吗？”
　　“算了，吃饭吧。”秦苑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箫青羽望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的不是很清楚，他猛地抓住秦苑的胳膊，急道：“什么叫算了，那你到底有没有原谅我啊？”
　　夹了一筷子的菜抖了两下，刷刷落到碗边，秦苑眉头跳了跳，啪一声撂了筷子，喝道：“吃饭！”
　　箫青羽瑟缩地收回手，微微战栗的眼珠躲在一层水雾后惊惧的看着他，两行清泪刷地落了下来。
　　“......你哭什么！？”
　　秦苑眸光一震，眉宇间那股躁意彻底爆发，她猛然站起，带的凳子往后一拖，发出刺耳的声响，回荡在书房，箫青羽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她像个困兽似得围着箫青羽打转，双目通红，声音低压又竭力嘶吼，“你哭什么！你到底哭什么？！我怎么你了，我他妈把你当祖宗供着，哪里对你不好？你说，你说啊！箫青羽，你还想要我怎么样，你说，我这条命都给你，只要你说。”
　　箫青羽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使劲的往后退，他不想面对这样的秦苑，他一点儿都不愿意。
　　他缩着身体从凳子的这头移到另一头，忍受着当头的怒喝，竭力压着一抽一抽的心脏，一点一点的退，上半身一仰，凳子到头了。
　　秦苑捏的他的胳膊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提起来，愤怒的吼道：“说话！”
　　“不......”
　　箫青羽全身上下都在剧烈的颤抖，他浸了水的眸子雾蒙蒙地望着秦苑，像是望着遥远的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人，惊惧的退缩，那片漆黑的，严密地，恐惧的黑暗一点一点的在向他蔓延，很快就会将他吞噬。
　　不，太可怕了！
　　不要，放手，快放手啊！
　　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一推，用那抽光身体的，毫无理智的，纯粹出于求生本能的力气，推开了秦苑，跌跌撞撞的往门口冲去。
　　他要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你敢走！”
　　深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箫青羽搭在门上的手一顿，神情略略有些迷茫。秦苑大步走来，把他翻了个过按到门上，将人困在木门和自己的身体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身上那些狂躁的愤怒变成了另一种压制的，深沉的，偏偏又让人胆颤的戾气，箫青羽感觉时间凝滞了，所有的一切都如潮水般从他的世界退离，只留下了这个人，毫无道理的强势地将他的世界侵占的彻彻底底，以至于要他自己只能瑟缩在一个角落瑟瑟发抖。
　　恐惧攀附在他的每一寸肌肤，那股寒凉刺激的他一动不敢动，眼睛直愣愣的无神地望着前方，那大概是一块布料，月白色的华服，上面绣着纹路，银线穿梭在其中，时不时透出一点反光。可他看不见，他的眼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蒙住了，只能看见雾一般的黑暗，那些黑暗的细粒堵住了他的五识，只能听到越来越快的心跳，没完没了的咚咚咚地敲击着他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跳出咽喉。
　　“唔 ，”
　　肩上的刺痛拉回了箫青羽的神志，他仰起头，微微睁大眼睛。恐惧，如影随形，一点一点地从裸露在外的肌肤滋生，慢慢地向他战栗的心脏蠕动。
　　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贴上他微张干涩的嘴唇，一股铁锈味儿从湿润柔软上传来，腥气涌动在食道，箫青羽瞳孔微缩，生理性地干呕起来。
　　那个血腥的吻感受到他的抗拒，不由分说地霸道起来，身体被钳制，只能被迫的承受。箫青羽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因为他沉迷在其中，那里有他最熟悉的气息，忘却了时间，等身体能恢复自由，神志慢慢回笼。
　　他已经靠在秦苑怀里拼命地喘气，沙哑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微弱到令人忽视的恐惧脆弱，略略发抖，“青羽，你怎么了？我吓到你了吗？”
　　箫青羽一怔，猛地睁开眼，挣扎起来，可他完全挣脱不开秦苑看似温柔的怀抱，那虚虚搂着他的两只胳膊像两堵墙似得，完全不给他半点空隙。
　　“再抱一会，就一小会儿 ......”
　　秦苑的声音更低了，乞求似得低声呢喃。箫青羽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喉咙里那股血腥之气又涌动起来，他生理性地干呕，开始拼命推搡，拳打脚踢，无所不用，却半点没能让禁锢着他的人有丝毫松动。
　　秦苑的额头靠着木门，发丝垂落下来，遮挡住了眼中猩红的血气，她唇角残留着一丝鲜红的血痕，她木然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眼中的猩红突然涌动起来，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隐匿着万千罪恶。
　　很久之后，或许也没那么久，箫青羽渐渐安静下来，秦苑慢慢放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又回来了，却多了些更深，更可怕的东西。
　　她眸光转到箫青羽的肩上，那里的衣服被残暴的撕裂了，微抖的肩膀上一个牙印，深深地陷入肌理，露出皮下的肉，血液像是被吸光了，只留着一点红色和翻出的白肉。
　　秦苑抬起箫青羽的下巴，一双凤眼哭的红通通，整个人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反发出甜美诱人的气息，她的喉咙滑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吞咽口水，又立刻紧紧地咬住后槽牙，脊背的线条紧绷起来，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
　　箫青羽眼睛有些迷离，他望着秦苑，伸手摸了摸秦苑的脸，有些奇怪，又很茫然，十分迟钝，“你......你为什么咬我？”
　　“......”
　　秦苑覆盖住他那只手将刺骨的寒凉挡在外面，留给他干燥的温暖，目光一顿，有些意外，“......青羽，你......”
　　不怕了吗？
　　她咽下那些现在不重要的东西，柔声道：“我们算是扯平了好吗？你......那一屋子人我也不计较，你咬我，咬回去也行......可以吗？”
　　秦苑眼里透着期待的，诱哄的光，箫青羽没有发现，听闻只是欣喜的踮起脚尖，眼睛亮亮的，倒映着秦苑不安的瞳孔，“真的吗？你不生气啦！太好了！”
　　他抽回手搂住秦苑的腰，非常高兴，那股喜悦几乎感染了秦苑，她开始惊恐，不敢低头看箫青羽那双明亮的让她害怕的眼睛。
　　“妻主，你太好啦，今天晚上真的是我不对，我后来好好想了，你应该生气的，都忙了一天，肯定很累，我怎么还能给妻主找麻烦呢。我以后不会了，肯定不会了！”
　　箫青羽眼里的心疼，自责，乖巧，无一不是往秦苑心上捅刀子。她刚才那点庆幸几乎变成了罪恶，深深地让她陷入极端的恐惧。
　　怎么会这样？
　　“......我们先吃饭吧。”
　　“哦。”箫青羽偷偷望了她一眼，害怕再惹得秦苑不快，蔫哒哒的抓着筷子往嘴里塞饭。
　　这饭菜凉了......箫青羽看了眼秦苑，她眉头微皱，并不在意，全心全意的吃着饭，没有看他一眼。
　　好吧，都这么晚了，凑活着吃吧，好歹是在跟妻主一起吃饭嘛！
　　箫青羽又高兴起来，给秦苑夹了两筷子菜，笑嘻嘻地望着她。
　　秦苑望着碗里的菜微微出神，箫青羽催促道：“快吃啦，很好吃的。”
　　她不敢侧头去看箫青羽，压下舌底的干涩，机械地将饭菜塞到嘴里，味同嚼蜡，慢慢咽了下去。箫青羽满意的吃自己的去了，她紧绷的肩微微一松。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幅身体，开始不受控制，要脱离她的掌控了！
　　这个世界，这个完全颠倒，乱七八糟的世界开始向她展示最大的恶意。
　　深渊，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