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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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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苑说今夜不回来了。
箫青羽抱着双膝在床上等了一夜,秦苑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
那她去哪了?和谁在一起?住在哪里了?红楼吗?
箫青羽一整天魂不守舍,饭也不吃了,手里捏着小画本,躺在床上看着房顶的凉扇发呆。
丘秋跪在床边从中午劝到晚上,箫青羽像是失去意识,眼神空洞的睁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外间进来个小侍,在门口小声说:“少君,小姐说她今日不回来住了。”
箫青羽眼珠动了动,声音干涩沙哑:“再说一遍。”
小侍又重复道:“少君,小姐差人来说她今晚不回府了。”
“不回来,她住哪?”
“这,,奴不知道。”小侍为难的说道:“送口信的人没说。”
箫青羽没在说话,小侍站了会儿,告了礼退出去了。
丘秋眼瞅着那小侍退下,耷拉着眉毛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又笑着拉了拉箫青羽的衣袖,“公子,您吃点东西吧,要是秦小姐明日回来见您气色不好又要不高兴,盘问下人了。秦小姐那么凶,也就对您才温柔一些,您不吃东西肯定又要生气了......”
箫青羽侧头看着他,突然问道:“她明日会回来吗?”
丘秋忙道:“会啊,明日就是月末了,要一起去给主君请安呢。”
箫青羽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来了精神,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声问道:“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难看?”
丘秋笑了笑,帮箫青羽理了理衣领,调皮道:“才没有呢,公子,您最好看了。”
“真的吗?”箫青羽猛地站起来,赤脚在地上急躁的走了两圈,丘秋吓了一跳,忙给他拿袜子鞋子。
“你让人端些食物上来,要补的,我先去沐浴。”
“好,公子我先扶您进去。”丘秋说着扶住了箫青羽,箫青羽推开他,摇摇头,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丘秋看着箫青羽扶着腰往净室走,还是不放心的跟了上去,看着箫青羽进了水才跑出去吩咐,又匆匆忙忙的跑回来,拿了布巾替箫青羽擦背。
箫青羽逼着自己吃了些晚饭,撑得在院子里散了好一会儿步,才回到屋里歇下,他昨夜未眠,白日里又不吃不喝耗费心神,今夜很快就睡着了,丘秋担心他再出事,在床边拉了一晚上的凉扇,困了就床柱上磕磕头,勉强挨到天边露出些白光来,才跪坐在箫青羽床前趴着睡着了。
箫青羽一夜无梦,睡得极好,醒来也是神采奕奕,丘秋趴在床边睡得很熟,箫青羽摸了摸他的头,轻声下了床。
待丘秋被压麻了胳膊,从床沿滑下来,猛地惊醒,箫青羽已经在用早膳了。丘秋匆匆洗漱后被箫青羽催促着吃了点,两个人便急急地往朝华院赶去。
秦苑并不在朝华院,箫青羽满心的期待被戳了个孔,瘪下来,失落极了。
秦主君今日倒是高兴,秦苑慢慢接管秦家的生意,做的相当出色,在锦城初露锋芒,已叫各家大惊失色。这几日各家的主君总在他面前说他的女儿怎样优秀出色啦,怎样有眼光有远见啦,怎样稳重成熟、思虑周密啦,夸得天花乱坠,秦主君的笑得嘴都何不拢了,还谦虚的道:“都是妻主教导有方,你们家的女儿也不错啦,”
当然他们家的女儿叫什么名字秦主君都不一定记得。
一直将箫青羽留到中午,让府医替他把脉,安胎,用了午膳又说了会儿话才放他回去。
没有见到秦苑,箫青羽非常失落,负气似得步履匆匆的往芝兰院走,丘秋跟在一旁,一副想劝又不敢劝的模样。箫青羽突然停下来,怒气冲冲的盯着他,问道:“你不是说她今日会回来吗?人呢!?”
“是回了呀,奴那会儿去取安胎药的时候听几位夫人说小姐带了几个人回来,好像是去书房,,哎,公子,您去哪?等等,您慢点,,”
丘秋话讲到一半,箫青羽就急急忙忙跑出去了,这可把他吓坏了,连忙追了上去。
带了人回来?什么人,这些日子总甜言蜜语哄着他,如今也厌了不成?
自箫青羽刚嫁过来两人大闹一场不欢而散后,秦苑就严令禁止他出府,只能在芝兰院养胎。箫青羽当初也不稀罕秦家,除了去朝华院请安外,箫青羽从未踏足过任何地方,对秦府一点也不熟悉,更不知道秦苑的书房在哪,跑了一段路,箫青羽摸不着方向,心里也平静下来了。
今日秦主君高兴,留他留的久,言谈之中无外乎是说他身子不便,不能好好伺候秦苑,也不方便养胎,明里暗里都是在提醒他,该给秦苑纳侍了。
哪里还轮得到他来操这个心,秦苑都带人来府里了,还带去了书房,害怕被他看见不成,他还能拦着不让她纳侍了?
书房,他都没去过呢。竟叫人捷足先登了。
可恶,箫青羽踢了踢路边的石子,路过两个下人,估计是没见过他,好奇的盯着他看,箫青羽眼睛一斜,冷道:“见了少君也不行礼,怎么如此没规矩?”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一丝精光,上下打量着他,嗤笑道:“你是少君?开什么玩笑,堂堂少君跑到我们这荒院来做甚,我看你是哪位得罪了主君被赶过来的夫人吧。”
“就算你是少君,那还不如入了主君眼的夫人呢。谁不知道咱们家的少君可是未婚先孕还要剃度出家的道士呐。”
两个人嘻嘻哈哈啊笑作一团,箫青羽大怒:“你们!”
“哎,我们怎么了?都被赶到荒院里来了就别端着你那副主子样了,你以前是主子又如何,还不是主君身边的一条狗。”
“这你说的倒是没错,这秦府里啊,除了主君,那个算得上主子了?就说那位被囚禁在芝兰院里的少君,也不过是因为怀了秦家的骨血罢了,等生了孩子,没了用处,估计也就和之前几位得了宠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夫人一般人间蒸发了吧。”
“你们胡说什么!?”箫青羽又惊又怒。
“嗤,这可是秦家的秘密,你想知道还不得,嗯?”那下人搓了搓手指,冲箫青羽笑了笑。
箫青羽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快道:“我没钱。”
他哪有钱,秦苑当初怕他偷偷溜走,把他的嫁妆全收走了,一个铜板都没留。
“谁信啊?你穿的这一身怎么看都不像是没钱的,别那么小气,像你这种苟合取容的人知道的多一点总是好的。”
若是以前那个心高气傲的箫青羽定会同他们好好理论一番,要叫他们真心实意的向他道歉才行,可他几个月前从云端掉落,尊严脸皮都让人狠狠踩踏过,他们这种话还是小儿科。只是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只生硬道:“没钱,你们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不说,什么秘密我也不感兴趣,只是你们是秦家的人,敢卖主求荣还是多思量思量自己有几条命。”
箫青羽说罢,冷着脸转身便走,那两人眼里露出些急切,机灵一些的猛地向前伸手将他头上的金钗取了下来,一股头发散落下来,箫青羽大惊,护着头发警惕的退了两步。
“你好大的胆子,骗取不成,竟敢强抢!”
“哎,好说,你没钱,这金钗也是可以的。”那人笑嘻嘻的说道。
箫青羽在话本,在戏台听过这种地痞流氓打劫的事,可他万万没想到他遇到这种事竟然会在秦府,他确实有些害怕,可也更恼怒。他箫青羽也是有身份的人,受够秦家主人的气,现在还要来受秦家下人的气,这是个什么道理,这是哪里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后退,余光看着周围的路,低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将东西还给我,我对你们的秘密不感兴趣。这里是秦府,你们敢,,”
那两人没想到他有这样的气势,皆是一愣,一人慌了神,口不择言的怪叫:“萧公子!这可是关乎你、和萧家生死的大事,你真不想知道?”
另一人惊叫道:“李德!你疯了?”
箫青羽一顿,眼神凌厉的看过去,“你们知道我是谁?”
事关萧家,箫青羽不得不在意,他冷眼看着两人,胡乱摸索一通,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扔给他们,道:“说罢,到底什么事?”
那两人捧着手里一堆金饰玉饰,眼里露出狂喜,快速道:“秦家一脉单传你知道吧,他们家一脉单传可真的是一脉单传,秦苑秦大小姐今生都只会有你肚子里这么一个孩子,你肚子里的那可是宝贝疙瘩,你可得护好了,没有她,你以为你进得了秦家的门?你敢这么落秦家的面,让秦家一夜之间成了锦城的笑柄,没有她,你和萧家早就完蛋了。知道当初秦大小姐出事,凤鸾楼死了多少人吗?”
一旁一直没开口的人,讥笑道:“他被囚禁了,哪知道外面的事。”
“也对,”那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箫青羽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缩着脖子夸张道:“全死了,一切有嫌疑的人,秦家可一个都没放过,你自己想想,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秦家能放过你,放过萧家吗?”
能吗?箫青羽微微晃神,当初秦佑业带着一条街的聘礼来萧府提亲,他娘是怎么做的?
那时,他被羞辱,成日躲在房间不吃不喝不肯见人,甚至动过自杀的念头。
娘就他一个儿子,平日里连他弹琴手上磨破了皮,都心疼的惦记了一月,请专门请了医师帮他护手。
他被如此羞辱,名声尽毁,他娘恨不得手刃害他之人。
那日,他娘指着秦佑业的鼻子,大骂。
骂她生了个畜生女儿,不是东西,是祸害。
骂她教女无方,骂她不配为人母。
然后,当着全锦城的面,将秦家赶出萧府,聘礼扔得满街都是。
秦家后来做了什么呢,什么也没做,没有报复,没有任何不妥的举动,甚至处处帮衬萧家。
原来都是在等着他肚子里的孩子出生。
若是今日不到这个地方来,这些日子还沉浸在秦苑为他编织的美梦之中的箫青羽一辈子都不会想到,他会落得个如此凄惨的结局。
“青羽!”
不远处一声高呼打断了他的思虑,箫青羽抬眸,怔怔地望着那个让他失魂落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