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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白雪公主与美人鱼 ...

  •   或许是喝了酒,欧阳吉睡得很熟,做了一些模模糊糊、醒来后就记不得的梦。

      凌晨再出发时,两人都没有再提及前夜的事,似乎也就是一场梦,梦醒无痕。欧阳吉像是夜里睡得踏实,早上精神好,和高先生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即将抵达的安城郊区临时后勤基地。

      “安城郊区还是有意思的,如果要在那边逗留,有三大和正式基地不同的特点你们可以留意留意。”高先生总结说,“一个是在后勤站基本都接受的,以物换物和‘工作换面包’规则,虽然大概在三个月前后,有的后勤站也开始流通基地间的货币了——你懂的嘛,几个基地乱过之后各有各的新货币——不过安城郊区这儿,地大事多,应该还能干活换东西的,你们去问问吧。”

      “我们现在不缺人手;等等,那女人是妖族的?……哦,是吗?那这样吧,首南和新辉这两天有大批的运输队、拾荒队和调查队经过这里,你们去医务站帮忙吧。”

      于是谢过坐在门口擦扫地机器的小旅馆店主,两人在安城郊区后勤基地的医务站换上了干净的制服。

      基地派出的成规模的车队,一般都会配备至少一名负责医务的专员,或者起码是个懂点紧急处理能兼职的。但长途跋涉中一旦遭遇恶灵纠缠,只有一两名业余医护是绝对不够的,更不要说医务员也受伤自顾不暇的最坏情况。

      所以医务站值班的医务员很欢迎来帮忙的两人,特别是听说白玄夕是会用灵力御术促进愈合创伤的大妖怪之后。白玄夕因为右眼在早晨抵达安城郊区时还没褪色,索性下车就主动以异族身份自居,不想还很受欢迎。

      恰好有支昨夜抵达的车队在本就不是很大的医务站躺满了床位,医务站正需要人手,欧阳吉不懂医术也被欣然接纳做起了护工。据说这支来自首南基地发往川西基地的运输队遭遇了异能极其恐怖的修罗,十几辆车被龙卷风掀翻,大雨引发途径路段被附近上涨的河水淹没,一行人只得艰难绕道跋涉,来到了计划中本不会经过的安城郊区求助。

      所幸全员伤势没有太重,加上都处理得还算及时,不至有生命危险。

      “异能是改变天气的修罗?”

      “听上去很夸张对吧?当时情况还要更夸张咧!我们都没看清那家伙长什么样子,本来车开得好好的,天可晴啦,真的万里无云的。结果一会儿一个黑影裹在风里‘呼啦’、唰——就过去了,然后那个狂风暴雨呀,明明现在不是夏天雨季。隔壁那几个车开在最前面的,车都被龙卷风掀飞了,不信你去问老徐,就隔壁那个鼻子上有痣的、胖一点的男人,他后来叫了一路我们是遇上‘水龙’了。”

      甚至到中午送饭时,一个女Beta伤员还主动跟她聊天,也不讳谈车队遭遇的意外,反而更像说奇遇故事似的绘声绘色描述一番细节。

      “我信的,唔,我也在路上遇到过异能很恶心的修罗,一路的那位先生受了伤也在隔壁坐着呢。”欧阳吉用勺子将碗里的皮蛋粥搅了搅,舀起一勺吹吹气,递到她嘴边;因为这个Beta伤员伤了手,欧阳吉还顺便负责了她的饮食,“听上去那个修罗有点怪,它不杀人吗,只是路过?”

      说到这个女伤员也怔了一下,摇摇头:“你这么一说,确实。当时的情况看上去它就是赶路经过,顺便掀起的风暴殃及了我们而已,完全没有针对我们,还有可能根本就没看到我们呢。”

      “等等,那只修罗会飞?”欧阳吉看着伤员凑近张嘴,小口小口地把一勺粥分了三次吃掉,忽然觉得这乍一听没什么,越说倒越细思恐极了。

      女伤员睁大了她本就很大很有神的双眼:“是啊,那家伙‘御风飞行’呢,跟修仙小说似的,只是它‘御’的龙卷风,这就不是一般妖怪能做得到的了吧?呵呵……咳,所以老徐才说是‘水龙’啊,就那个民间传说里的,蛇怪在湖泊河流栖居修行上百年,能修出犄角和御风御水的本事,变成无翼的‘水龙’嘛。”

      “哦,我知道了,你说的这个我老家叫‘蛟’。”欧阳吉恍然大悟,点头,但转眼皱皱眉,“不是以前早就证实了人间所谓的‘蛟龙’也只是水蛇鳄鱼之类的谣传吗,妖怪也不能通过修行修成另一种物种的吧?”

      “对啊,所以我们统一口径说是遇到修罗了嘛,除了老徐大家也不是很信水龙什么的。老徐的老家以前隔几年就要发大水洪涝,在恶灵泛滥之前,他老家那边还给‘水龙神’修庙祭祀的咧,喏,这不遇上活的水龙出洞了么,老徐就吹要不是那只‘水龙’溜得快,他还有‘送水龙’的法子呢。”女伤员说着又低头含住了勺子的尖端。

      欧阳吉倒对什么水龙蛟龙的没兴趣,反而是能掀龙卷风还能飞的修罗听着更让人心慌。

      会飞就够可怕了。她想起在“魔术师”的幻象中连天空都被遮蔽、真正无处可逃的恐怖,一个异能影响广泛的修罗加上制霸空域,天罗地网。

      所以她情不自禁地感慨道:“也还好它只是路过,你们都没事就是万幸。”

      这时对方却愣住了,眼睛盯在右前方,表情凝滞没动。

      过了两秒欧阳吉才发现女伤员好像是在看什么,顺着她的目光扭头回身去看,只见白玄夕站在门口,因为上午使用过治愈术参与对几个身上有较深伤口的伤员治疗,除了和欧阳吉一样底衬换上了干净的医务站制服,值班医生多给了她一件白大褂穿着。

      她面容平静冷淡,脑袋左侧先前自己随意缠的绷带已经撤了,换了单眼眼罩只遮左眼,右臂维持着人手大小用绷带缠住,戴了白手套遮住恶灵化的爪子,看上去和常人无异,白大褂衬得人身形更加纤瘦挺拔。欧阳吉上午三四个小时没见她,冷不防换了一身闯入视线,不禁眼前一亮,这样的白玄夕给人的印象……就是很白。

      欧阳吉嘴角不由得上扬。没办法,这个人米色的肌肤本来就挺白的了,雪一样的发色更不用说,再穿一身白的,真是站在阳光下都能反光了。

      绚丽的金色妖瞳定定地注视着欧阳吉,似乎是留意到了她掩不住的笑意,目光温和中带着点迷惑。

      欧阳吉不觉心跳加快,介于羞怯和欢欣的笑意不自觉地更深。

      “那位是医生?怎么感觉她在看你呀,你们认识?”

      欧阳吉回过头来,将碗搁在充当床头柜的木架上:“嗯,我们是一起来的。”

      女伤员好似看出了什么名堂来,转眼嘻嘻哈哈的微笑中带了点揶揄:“你对象?”

      怎么,她遇到的人都是八卦娱记出身的吗?欧阳吉哭笑不得:“是朋友。”

      “女朋友。”伤员点点头,一脸“不用多说,我懂得”的表情。

      欧阳吉笑了笑,无言以对索性就不解释了。

      白玄夕与欧阳吉短暂对视后,就走进房间:“我来了解一下伤患的情况,没有打扰你们吧?”

      她语气也很平静,大有公事公办的严肃劲,但不知为何女伤员好像从中嗅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我手臂骨折不方便吃饭,护工小姐只是在帮我,顺便聊了聊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做。”

      “你们本来还想做别的什么吗?”白玄夕奇道。

      “不是、真的没有什么。”女伤员反倒解释不清楚了,尴尬地继续摇头。

      欧阳吉也一头雾水,听得出来伤员似乎想向白玄夕解释什么,撇清和自己的关系,但她既想不通对方这样做的动机也不觉得有任何必要。也许伤员是误会了什么吧。

      想了想,欧阳吉也接着补充了些伤员的情况:“她的右手骨折有点严重,左肩上也有撕裂伤,左臂也抬不起来。”

      白玄夕对她微一颔首,抬起左手隔空悬在伤员的肩侧:“这样的话,我可以试试加速伤口的愈合。”

      蓝色光粒从掌心缓缓散开,萦绕伤员伤处的周围,不一会儿伤员就感到肩部有微微的发热和发痒,眼看着一会儿就愈合了。

      对骨折的手臂也施展了同样的治愈术,尽管骨折伤得严重一时不可能痊愈,伤员也又惊又喜:“谢谢、太感谢了!你是影法司的后勤专员吗?在内地我还很少遇到妖族呢。”

      白玄夕向欧阳吉望了一眼,才对她含糊应声,没肯定也没否定:“我们只是路过这里。”

      “要去哪里,往西北还是南下?”女伤员想到了什么,眼里放光很来劲,“之前不是说新辉基地要招兵支援妖界吗?首南基地明确表态了不参与,最近很多人都往我们首南跑,你们要是没什么想法也可以过来啊,我们可以帮你填人才引进介绍信!首南基地圈在以前的高新技术园区,还有农业基地在,资源全待遇也还好,向来与世无争,不比其他地方差。怎么样,考虑考虑?”

      处于和“破坏神”恶灵军团对抗的直接战场,妖族自顾不暇,除了本就留在新辉等地的异族移民,很少还能遇到在人间逗留的妖怪,更不要说跑到还算偏门小地方的安城郊区来的了。既然白玄夕不是为影法司干活的妖怪,女伤员猜想她多半就是那种逃亡到人间避乱偷生的异族,咬定了她肯定不想去新辉和首都之类事多的地方。

      又一个挖墙脚的。欧阳吉不由暗自感慨,果然特殊人才到哪里都抢手,末世前后都一样,同时不免面露忧色。

      白玄夕瞄了微蹙起眉的欧阳吉一眼,拒绝道:“不用考虑了,我们之后都要去新辉基地。”

      女伤员不禁一呆:“为什么?新辉的人本来就挺多,这个时候去太容易被选……唔。”

      新辉基地的最大特点在其他基地印象就是平均,工作量均衡待遇也强行平均,在Alpha和部分Beta看来是没什么值得留居的,所以在年初各个基地的局势都比较稳定以后,不少A或逃跑或正式调走到其他基地去了。但是本来地位就不高的底层Beta和Omega留下的很多,不乏从别处基地大老远百般波折装成Beta逃去的Omega。

      但自从上个月有风声传出,说新辉要征兵去支援异族之后,从新辉出逃的人数很快上升。

      顿了片刻,望望神色似乎有些严峻的两人,伤员恍然大悟,立马肃然起敬:“懂了,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你们是真的勇士。”

      一看就是又误会了什么,不过对白玄夕来说现实情况也差不多,欧阳吉已经懒得哭笑不得了,只对她轻轻摇头:“像你们队员这样肯离开安全基地、为大家输送物资的人也是勇士。”

      白玄夕对伤员施过灵力,完成了自己能提供的帮助,也没兴趣再和陌生人虚与委蛇,在另两人脸上扫了扫:“我先离开了,还有几个人的伤势等着检查,你们继续聊。”

      伤员点头,看她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欧阳吉心思却很沉重,直直看着她绕过挂起作分隔的白布单,走向旁边的床位,欲言又止。

      这卡在喉咙里的话一直到半下午时分两人拿了点钱——与值班管事提了两人要去新辉基地后,得到了一些新辉还通行的国家纸钞——离开医务站,才终于有机会吐出口。

      “你对医务站的所有伤员都用了治愈术?”

      白玄夕停步侧目看她:“他们的伤能恢复得更快,有什么不好么?”

      被她那双在白昼依旧璀璨无比的眼眸凝望着,欧阳吉表情有点古怪,不知从何说起似的,声音很轻:“但你一次消耗了多少灵力?还要花精力维持右臂……”

      白玄夕抬起左手摸了一下鼻尖,移开视线:“多谢。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清楚,你不用想太多。”

      欧阳吉轻叹一口气:“你有分寸就好。”停了一下,扬起笑脸:“午饭只喝了一碗粥,我有点饿了,现在想先逛逛这个后勤基地,你呢?”

      “我也饿了。”

      就像是履行一个不用说出口的约定,两人都放下心“浪费”这一天的时间给安城郊区。事实上安城郊区后勤基地确实值得挥霍时间,离开靠近边界的医务站,搭上了一辆无人驾驶的摄像巡逻车,晃晃悠悠来到中心城镇——最繁华的地段,到了这里才算是真正抵达了这座自由的基地。

      五六层的楼房连带路边小摊分列于宽敞平坦的街道上,有零零散散的行人走在道边。欧阳吉看到有个叼着烟的胖子经过一个水果摊时随手拿起了只桃子,象征性的扔了枚硬币在门口,不一会儿店里就有个年轻男人探头出来,和走过了几步被叫回头的胖子相互笑骂几句;也有一家酒店门口摆了阳伞和可折叠的方桌,几个人围坐着打牌喝酒,高声喧哗,谈笑风生。

      虽然这么点人流量的小镇放在几年前都能算得上冷清,但恶灵潮泛滥人间之后,欧阳吉简直没有再见过生人这么多又如此平和轻松的热闹和市井气,莫名被那些打牌的大笑声触动心底,一时鼻子发酸,差点要落泪。

      这还只是在外经过这附近的车队暂时停留集结的非正式基地呢,等到进了真正的基地生活就真的能像从前似的,步入正轨了吧?

      白玄夕正目光放空,凝望自己一侧的街道不知在发什么呆,突然随意搭在腿上的左手被翻过来,温热的触感传来。她一惊,回头,欧阳吉正将手搭在她的手上,看着她笑道:“走吧,下车去转转。”

      得到旅伴的首肯,欧阳吉笑容更加明媚,侧倾上身凑近过来。白玄夕只感到手中浅浅的热度贴合得更加紧密,回过神,不知不觉间已是十指相扣。

      “你讨厌吗?”

      半晌,欧阳吉轻声启唇,有些羞怯似的底气不足。

      “不会。”白玄夕虽然回答得很快,但目光稍稍偏移,脸颊上也久违地染上了层薄薄的红。

      “那……喜欢?”欧阳吉羞涩中微含期待。

      要说喜欢又有点别扭,这次白玄夕没能立即回答,而是支吾了一会儿,才扭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随你。”

      服装店,欧阳吉半羞半气地戳她的后背:“什么叫‘随我’?你穿裙子很好看,你喜欢就拿上这条长裙,不喜欢就算了。”这种含含糊糊的回答最让人尴尬了!

      虽然早上在医务站两人洗过了澡也换上了干净衣服,但出来还只有这么一套制服未免太寒酸。发现有囤积了拾荒队收集整理来的衣服的服装店,里面的服装数量还很可观,各种季节的服饰都有,欧阳吉一下子来了精神,拉着白玄夕一头扎进去。

      此时两人已经轮换着试过好几件衣装。欧阳吉原本挑定了件内衬御寒的玫红色冲锋衣放在一边的沙发椅上,打算出去穿,又选了两件长袖衫和长裤塞进袋子里打包,回过头看到白玄夕站在一架子花花绿绿的裙装旁塞她挑的衣服,忽然玩心大起。

      一只纤细的手从余光里掠过,白玄夕装完衣服一抬头,就见欧阳吉站在有道裂痕、半靠在壁橱边的镜子前抖开了条灰蓝色的吊带长裙放在身前比划。

      从镜中倒影发现白玄夕在看她,小姑娘先有点害羞地红了耳朵,还是提着裙子转头对她笑:“怎么样?”

      白玄夕不吝啬夸奖:“很漂亮。”

      只是这么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赞扬,欧阳吉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这里许多好看的裙子没人要,我们要不要挑两条走?”

      在末世挣扎,一般而言美观比起实用,已经是绝对次要的了,因此越华丽的裙装越是堆在一边无人问津,尽管如果按以前的价值衡量,这里随便拿一两条都是赚大发了。

      “你看看吧,我就不用了,裤装更方便。”白玄夕走开了。

      果然。

      欧阳吉望着白玄夕纤瘦的背影,有点不甘心:“那至少换来试穿看看……可以吧?”

      “嗯?”

      没有别的理由可胡找的,欧阳吉只得绞着手指说实话:“我觉得你穿裙子应该会很好看……机会难得……真的不试试么?”

      白玄夕一时没吭声。

      于是备置可换衣物的插曲无限拉长。很少旁人进出的服装店仿佛成为了两人自己的舞台。

      欧阳吉发现白玄夕腿长腰细,非常适合穿裙装;光是Omega的性别优势身材就不会差,而或许她早年在异族有过比较艰苦的生长环境,胸臀也没有发育得像很多欧阳吉见过的Omega那样过于夸张。

      欧阳吉觉得要是放在以前,说不定白玄夕再高一些还很好去做模特,简直天然的衣架子。先前各种遭遇危急,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穿,又碍于恐怖瘆人的黑爪子破坏了整体的协调,衣架子的风光都被掩盖过去。现在发觉还好为时未晚,只是不赶紧让穿起来好看的人多试几套衣服,欧阳吉怕是会满心的不甘,当下俨然成了个服装搭配指导,换着花样拿到白玄夕面前比划,要么强塞几件到她手里,推着人进更衣间换上。

      也许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许是白玄夕一心想遂了欧阳吉的愿,换衣、提裙转身展示等等都一一照做。开始还很沉默放不开,后来甚至也帮欧阳吉挑起了搭配。

      一会儿如赴宴的长裙淑女与初入职场的都市丽人,一会儿戴上圆檐草帽和鸭舌帽,如一对性格各异正要外出郊游的姐妹;这个挽起发来,那个戴上墨镜,将没了弹药的空枪转在手上做样子,像□□的旗袍女老板与貌似阳光清纯实际是狠辣杀手的痞气少女;甚至有浑身亮晶晶、露肩露背、拖地裙摆装饰了生怕踩到就会让人滑倒的羽毛,夸张到不伦不类程度的舞台裙装,和全身粉色系、过膝袜短裙打歌服的小偶像又形成一种奇妙的对比映衬……

      “好像一不小心玩得太久了。”直到肚子真饿得发出了咕噜声,外面天色已是一片火焰色的橙黄,欧阳吉把被弄乱了的篮框里的衣服叠整齐放好,过于放肆了的笑容才稍稍收敛,“天都黑了呀。”

      白玄夕还穿着刚刚欧阳吉找到的一条很有意思的星空色连衣裙,将欧阳吉给她编的麻花辫拆下,雪白长发一瞬散开:“皮筋还你。”

      欧阳吉怔怔地望了两秒她散落白皙肩头的长发,笑了:“就一个皮筋而已,不用还了,我头发还不长,用不太到,你就拿着吧,白雪公主。”

      白玄夕一呆,好像没听清:“什么?”

      恶作剧的孩子自己先哈哈大笑:“你太白了,又好看,我忍不住就想到了‘白雪公主’。”

      “你知道‘白雪公主’吗?就是西洲一个著名的童话故事,因肤色雪白而得名的白雪公主是世上最美的女人。”笑完伸手上来为她整理散在肩头弯曲的纤长发丝,欧阳吉越说心里也越觉得有趣,“然后因为她太美了,她邪恶自负的继母很嫉妒,用毒苹果害她。还好白雪公主的朋友,一群小矮人将假死沉睡的她用水晶棺保护起来,送到王子的必经之路上去。王子之后用一个方法让白雪公主苏醒了,他们一见钟情,从此相爱结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欧阳吉细细捏着一缕雪白的发丝,微微仰起脸,目光与那只璀璨亮丽的眸子的无形交织,气息也好像变得暧昧、交缠。

      静默了几个心跳的时间,她小声开口:“夕,你想知道王子唤醒白雪公主的方法吗?”

      她的白雪公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在咫尺的呼吸和心跳,说不清是哪一个更喧嚣。

      啊,真是会闪闪发光的眼睛呀,面前的星空深邃遥远又神秘,而这一颗就是最耀眼的太阳。

      这个吻有些失控,三分谨慎,七分迷乱。

      欧阳吉觉得自己尽力了,控制自己不要过多留恋,不要得寸进尺。可惜她从小就懂得的见好就收、俭以养德的道理,在这时却全抛在脑后了。

      从唇间吻到唇角再分别吮吻上下唇瓣,不行的,不可以,再这样下去白雪公主要是被王子吓醒的了。

      “欧阳……”

      淡淡的芬芳,是月桂在盛开,橄榄枝绕挂在那枝头。

      高先生的破锣嗓还在脑海盘旋——“第二点,据说安城郊区起家就是某基地的大官想用以前留在安城的产业,做块在外圈养私人Omega的秘密庄园。不久就‘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变成以妓馆为核心、各地车队来往交换物资的民间枢纽了。所以千万注意,逗留安城郊区时绝对不能暴露O的身份,不然很危险的。”

      两人干脆在医务站填临时工作报名表时都写的是Beta。早上在医务站的澡堂洗浴时,也幸亏时间太早无人,这才敢留下沐浴。因此在这样的地方,泄露信息素是很要命的事。

      这下欧阳吉总算成功强迫自己与对方分开,后退一步,手背捂着唇瓣,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欧阳。”白玄夕的嗓音喑哑,夹带微微的喘息,面露说不清是忍耐压抑着什么,还是单纯的忧虑和惆怅,一种淡淡的悲伤的表情。

      “对……对不起。”欧阳吉手足无措,耳朵红到脖子,全身没有一处不在嗵嗵发狂的心跳作祟下逃离燃烧。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如何道歉,说什么呢?“我不是故意的”吗,可这样的事怎么会不是故意的呢?

      她像只鸵鸟一样埋着头,双肩发颤的动作都倒映在那只金色的眼睛里。白玄夕像是花了很大决心才说服自己,再前进一步,抬起的左手犹豫似的悬空顿了一顿,才排除了障碍轻轻落在女孩的发顶。落叶一样那么轻,若即若离的触碰,从发顶抚摸到发尾,然后托着女孩抬起了的后脑,低头还她一个吻。

      依旧是轻轻的,只是这次勒令那只蜻蜓在水面逗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欧阳吉不明白为什么连这样的事,这个人也能做得如此得体有分寸。

      果然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她们彼此的感情并不一致。

      可是到底为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该死的这么喜欢白玄夕?

      在她的感觉,白玄夕的吻更像是大姐姐对小哭包妹妹的安抚,来得那么轻和去得也那么悄无声息。

      “欧阳,你很好,你不需要对我说任何的‘对不起’。”她很快放开欧阳吉,低哑道。

      欧阳吉说不出话,很重地连连摇头。她怕自己开口第一个音节就是哽咽甚至打嗝。

      “小美人鱼。”白玄夕就看着她摇头,直到她不摇了,忽然说,“我的愿望就是终有一天,直到变成泡沫也没能得到吻的小美人鱼,也可以得到她想要的报偿。”

      欧阳吉只是很想哭又很想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白雪公主与美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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