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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反唇相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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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得皇后首肯,赵悠然身边的两个小丫头便抬来了一架古筝,小心翼翼地将削薄的竹片扎在赵悠然指尖,又扶着她坐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若平时做过千遍百遍,但就偏偏是这样,才刻意得可疑。
赵悠然轻轻抬起手,勾起第一个音符,顿时,清亮绵柔的曲色便扑面而来,再加上赵悠然那若有似无地摆动,生生为曲子添了一股妩媚。
台下有贵妇开始议论纷纷,而皇后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但是又强撑着雍容的气场,只是那攥紧的双手出卖了她的心情。
看来这两个一唱一和的戏搭子上场前没有商量好啊。
苏雀然看着眼前的美人卖力地展现着自己的魅力,不由得为她惋惜。
看着漂亮,没想到是个傻子。
在这场只有妇人小姐的赏花宴上,卖弄风骚能得到的只有夫人们的警惕罢了。怎么可能会有贵夫人愿意找一个轻浮的女子来做府里的当家主母。
一曲终了,赵悠然抿着嘴勾起一抹轻笑,似是对自己的表演十分满意。偌大的宫殿里却突然安静下来,连那些细细碎碎的议论也戛然而止。
赵悠然坐在大殿中央,双手还保持着收曲时的姿势。她悄悄张望四周,在一片寂静中有些慌了神,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得愣愣的顿在那里。
“看来近来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啊。”皇后首先反应过来,迅速掩去了自己的不满,出声赞叹道,“赵小姐果然如传闻中猜测的一样,不仅貌若天仙,而且琴艺也是一绝。”
殿下顿时响起一片谄媚的响应声,就在一片嘈杂的时候,一个穿着舞女样礼裙的女童闯了进来,脆铃般的童音响起:“姐姐好厉害!乌珠喜欢!乌珠想跳舞!”
话音未落,又一个妇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扑通一下在大殿中跪了下来:“娘娘赎罪!乌珠年纪还小,不懂得规矩,奴婢马上把她带出去!”
“无妨,乌珠机灵可爱,况且你们本就是要在宴上跳舞的。”皇后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慈祥,又看向松了一口气的赵悠然,“悠然是吗,你弹得很好,本宫很满意。便赏你白银十两,暖玉叠荷珠钗一件,翡翠玉镯一对,可好?”
“回娘娘的话,娘娘赐下的,自然都是极好的宝贝,只是悠然怕是要回了这礼了。”赵悠然掩嘴一笑,得意地看向正喝茶的苏雀然,“悠然此番斗胆献艺,全是为了一人。”
说罢,她向苏家二姐妹走了过来,一把握住苏雀然的手,一副相熟多年的样子:“我初来京城,便听闻了苏二小姐的大名,悠然实是向往已久,今日里可有幸一曲换一曲,得苏二小姐一教?”
还不等苏雀然有什么反应,那童声便再度响起:“不要!不要!乌珠想跳舞!说好了乌珠可以跳舞的!”
女童正值七岁稚龄,双颊上还有些肉肉地婴儿肥,此刻粉唇嘟起,十分惹人怜爱,赵悠然顺势哄道:“乌珠莫哭,苏姐姐的琴艺是京城一绝,不如就伴着苏姐姐的琴声起舞可好?”
说罢,便要拆下指尖的竹片,而那女童也咯咯笑了起来。
“呵。”苏雀然看着眼前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不由得冷哼一声,“你们也太一厢情愿了罢?我可有答应你半个字?”
看着赵悠然一副楚楚可怜的呆滞样,苏雀然再次出声讽刺:“看来赵小姐是初来咋到,不识得我的名讳。”
“苏姐姐怎的这么说,你是将军府的二小姐,我怎会不识得你?”
“那么就是你的爹娘还未教好你规矩,就让你来这宫里撒野。”
这回赵悠然是真的有些恼了,高声反驳道:“你怎的可以这般说我爹娘!”
“难道我有说错?”苏雀然睨她一眼,“你既然知我是苏将军家的女儿,又说出刚刚那番话来,难道不是不懂得规矩?”
“我说了甚?!”
“你刚刚,可是让一个正二品将军家的嫡次女,给一个舞娘伴奏?”
“我,我只是想向姐姐讨教讨教,见这小儿可怜,便想为姐姐的曲子添光罢了!”
“这么说,你是觉得我的琴技不如你,没办法独自一人完成?”苏雀然步步紧逼。
“不,不是……”
“呜哇——”就在赵悠然急的满头汗,丝毫找不出反驳的话时,那女童突然大哭起来,“乌珠,乌珠想跳舞!”
“闭嘴。”苏雀然瞥了她一眼,看着皇后和赵悠然交换了眼神,便知这女童怕也是她们设计好的。
“乌珠想跳舞!”
“听夏,既然她不肯主动听话,那就让她被动听话!”
语毕,听夏走上前来,一记手刀卡上了女童的后颈,顿时让她晕了过去。
先前跪在地上的妇女忙扑过来把女童接住,急急地行了一礼,慌慌张张地便跑出了殿外。
见苏雀然又看向自己,赵悠然忙不迭地赔罪:“苏姐姐,全都是小女的错!是小女不懂得规矩,惹得姐姐不快了。恳请姐姐原谅!”
苏雀然皱了皱眉头,“行,我原谅你了。”
见苏雀然十分不耐的样子,赵悠然咬了咬牙,脸上又堆起了笑意:“既然姐姐原谅我了,现在可否奏一曲让妹妹欣赏欣赏?”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丫头你就露一手,也算是解了本宫多年来的好奇心。”
苏雀然不解。原先她以为,这赵悠然只是想让自己在宴会上丢丑,坏了自己的名声,以便靠着传闻的落实让自己在京里稳固下来。可是现在都闹到这个份上了,皇后却还是坚持要让自己演奏,到底意欲何为?!
现在这个形式,她若是不奏,那便是她小气,揪着对方的错误不放,更是驳了皇后娘娘的面子!
原来在这儿还有一折!
苏雀然猜不透对方的意图,只得硬着头皮接过丫头递过来的竹片,施施然坐上椅子:“既然娘娘盛情,雀然岂敢扫兴,就当是赔了雀然擅自打昏娘娘请的舞娘的罪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