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心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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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起了。”一个丫鬟从门外进来，见苏雀然已经坐在案前，福了福身，恭恭敬敬地向她问好。
听夏正将她的发髻挽好，听见来人的话，顿时怫然不悦：“你喊夫人什么呢！我们姑娘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小将军夫人，你一个小丫头，居然这般没有规矩。难道是不承认夫人在这府里的地位吗？”
听夏的话刺痛了苏雀然的神经，她揉了揉太阳穴，身侧的小丫鬟毫无惧色，脆声道：“这是小将军的意思。”
呵，她怎会不知。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真的这般绝情。
“听夏，照江陵说的办吧，我也，更喜欢你叫我小姐。”苏雀然出声安抚。她知道，她若不这般说，听夏指不得会跳出来替她鸣不平。
听夏委屈地看着自家小姐，眼神中蘸了满满的心疼。
“小姐……！”
“听夏，现在，我是小将军夫人，我们，住在小将军的别院。”
她这是在警告她收敛。
小丫鬟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新夫人，神色很是复杂。有满意她的识时务，有好奇和探究，有惊叹和赞赏
但更多的，则是让人难以理解的怜悯和惋惜。
苏雀然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懂，她在这个府里，并没有受到承认。也许是几个心腹，也许是所有人，江陵大概早早地就将事情吩咐的明明白白了。
“小姐若是准备好了，且随我走一趟罢。小姐的嫁妆已经命人抬过去了，您只要认认路就成。”
“等等。”苏雀然指了指昨日被她偷偷从库房里带出来的两个妆奁，“那两个也带上，也是我的嫁妆。”
小丫鬟回头看了一眼，心头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表露出来。
主子的事，还是少管。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的话，奴婢是府里的大丫鬟，名唤珠兰。”
“你不是观字头？”
“回小姐，观德和观武两位大人是大将军赐下来的。自小陪着小将军长大，与我们自然是不同的。”
“那真是巧极了！”听夏捧着两个妆奁，很是有兴致地插了一嘴，“我和听冬也是！整个苏将军府里，只有我们两个是听字头呢！”
“这么一说，我们家小姐和小将军还真有缘！一个听，一个观，还都是绝无仅有的两个，巧极了，确实是巧极了！”听夏嚷着，看了看苏雀然的脸色，见她一脸淡漠，顿时安下心来。
既然小姐不想立威，那么我就是平易近人活泼开朗能说会道乐于助人的小丫鬟！
小姐没有反对，那么这种方法定是可行的。无论怎样，只要能让小姐过得好一点，她什么都愿意做。
珠兰笑了笑，不置可否。
似乎是被这般奇怪的气氛所感染，三人都安静下来，整个廊道里只有水向下滴的声音。
苏雀然始终注意着四周，暗暗在心中记下别院的路。
突然，一处很是幽静的院落闯入她的视线。
高出院墙的是一株很是高大粗壮的梨树，此时正值初春，满树的梨花压满枝头，和旁边的一小片竹林交映成趣。
她探了探头，想要看得更多些，木制的牌匾便映入眼帘。
掩雾阁。
她愣了愣，淡淡将视线收回。
绮席凝尘，香闺掩雾。
好一派诗意。
想必，是留给姐姐的院子了。
奇怪，明明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为什么还是会痛的这般厉害呢？
她抬头看着已近在眼前的玲珑阁，突然有些怅然。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我曾以为，这八年来，你在军营里也是如我的蒹葭之思一般对我念念不忘，却不想，梦的泡泡做得久了，吹的大了，也是容易破的。
不过没关系。
江陵，我原谅你了。
我们已经成亲了，我会，让你再次爱上我。
她抬步跨过门槛，屋内已经被细细打理过。
桌子是小小的圆桌，似乎是檀香木打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桌上摆着一个小巧的黑瓷花瓶，里边插着几支洁白的韭兰。
“雀然，你这般大的桌子，打来有什么用？”
“我要学习作诗绘画，自然要大些的。”
“哈哈，我可用不惯大桌子！我写诗时，干脆就将纸平铺在地上，将墨蘸得满满的，大笔一挥，一气呵成！”
“那我便使人给阿姐打一张小的罢。”
“使得，使得！顺道买一支花瓶给我，最好是黑的。我现在用的那个太白了，白色的韭兰放里边晃眼得很！”
“阿姐真的很偏爱韭兰呢。”
“是啊，因为它象征着坚强勇敢的面对。每每看到它，我就能够坚定地负起我的责任。哈哈，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怎会，其实，阿姐也可以试着依赖我一点……”
“说胡话！你都叫我阿姐了！莫说，莫说，我听不着……”
苏雀然脑海中闪过一幕又一幕。青色的帐幔，素白的垫子，马驹儿的笔搁……
全都是阿姐喜爱的。
“拿走。”苏雀然撑着桌子，感受着心脏传来的一阵钝痛，从昨夜一直积攒至今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都拿走！”
说罢，她一把抓起那束韭兰，向屋外扔去：“我不喜欢这种花！”
哈哈，江陵，江陵为何会爱阿姐爱得这样深！熟记她的喜好，建造成对的院子，准备成堆的奇珍异宝，只为搏美人一笑！
冷静，冷静。
她红着眼睛，强迫自己压下情绪。
这是你早就知道的事实，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动气，阿姐那般有魅力，江陵喜欢她很正常。你不够优秀，所以需要努力，你要让他喜欢上你，要让他回应你的爱！
但是，每一次愈加深刻地感到江陵对姐姐的爱意，就无法自制地心痛难当！
她是在嫉妒。
她承认。
她也许早就病态了。她嫉妒阿姐有一副健康的身子，嫉妒阿姐有交好的玩伴，嫉妒阿姐活的肆意无拘，嫉妒阿姐轻易地就得到了江陵的爱。
她从未怨过她吗？或许是怨过的。但是早就在阿姐对她无微不至的爱中泯灭了。
所以她害怕让阿姐看到她这丑陋的样子。
苏雀然看向那静静躺在青石板上的韭兰，眼里泛上泪意。她挣扎着走出去，伸向它的手有些微颤。
这不是阿姐的错，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苏雀然拾起花儿，却错愕地发现门旁站着的人。
江陵有些尴尬，他其实不是有意躲在门外偷听的，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呃，你，不喜欢韭兰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