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妆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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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然，嘿！我在这儿！”
苏雀然正沉浸与苦痛中，忽而听到有人喊他，眼中一亮，猛地站了起来，却眼前一黑，直直地栽了下去。
一双臂膀拖住了她，冷冷清清的音色嗤笑出声。
“看你起的这么急，就知道心里想的不是我。”
她抬头看，白发白眸的少年笑得肆意，眼神中带着些鄙夷和了然，一头短发在冷风中扬起，唯有耳后一瓣扎着金色头绳的小辫儿垂下来。
“阿然，八年未见，你可还安好？”他颔首，托起她的脸，再次勾起嘴角，“哦，不，我问了废话，你看上去便不大安好。”
“你是……”苏雀然的瞳孔在他近在咫尺的脸前瑟缩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了什么，很是迟疑地问道，“月之子？”
“风子麓。”他笑出一口银牙，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苏雀然此时心中五味杂陈。失落和苦闷还郁结在心头，突然之间涌上来的期许又一时消化不下。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少年更加让她混乱不堪。
她是警惕他的。
没来由地帮她，莫名地知道很多敏感极了的情报，一副老成的机关算尽，还有着这样的白发白眸。
怎样看都很可疑。
但是她也是感谢他的。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那份情报他选择了交给她，就是帮了大忙。至少，这次爹爹安然无恙。
她是知道的，爹爹回来后，就找她谈过，她半真半假地糊弄了过去。没有告诉爹爹李勤书细作的身份，也没有告诉他怎样来的名单子。
爹爹起先是不信她的，但是顾虑毕竟在。商讨作战计划时，他留了个心眼，暗中查访了李勤书提议的几条线路，便发现了不对。于是他坚决反对了李勤书的一切意见，甚至还在回来时参了他一本“纸上谈兵，妨碍军务”。
但是那李勤书何等狡猾，不仅圆了过去，还升了一品，做了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
后来，阿姐及笄，江陵来下聘，接二连三的事情扰得他团团转，便由得那李勤书逍遥了。
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她的那句话，这次赴西北的大军，还会不会回来得这样浩浩荡荡，甚至于，爹爹，大哥，江陵他们，还能不能完完整整。
她正心悸着，忽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轻轻敲上了她的额头。
“这是什么。”
苏雀然接过，是一个稍巴掌大一些的盒子，木头雕的，镶了一些细碎的白的红的东西，很是精致。
“这是妆奁，今儿我是特地给你添妆来的。”风子麓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的很是轻佻，语气也极暧昧，偏偏那声音是冷的，透出一股疏离彻骨的寒。
苏雀然打了一个哆嗦，强装镇定道：“你知什么是添妆么？添妆是要好的姊妹在成亲前给新娘子添的嫁妆，你算哪门子要好的姊妹？且不说你一个男儿身，说是交情，统共也就见过两面。”
风子麓笑了，不置可否。
苏雀然迎上他的眼神，偏生从中看到了令人战栗的愉悦，好像在逗弄什么有趣的玩具，此刻正顺着她的心思打哑谜。
“况，况且，妆奁该是夫君给我的，你给我算什么？还是收回去罢。”
他不反驳，反而是细细地摩挲着妆奁的表面，声音极有蛊惑力：“你看这妆奁，上边镶的这些，都是敲碎了的红宝石，那些白得发光的，也都是上好的琉璃。”
“这些花纹图样，是出自最好的匠人之手，这小小的一个，千金难换。”
“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敢拿你的东西。”苏雀然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继续与他眼神交汇。
“就不能，是我喜欢你，想要对你好吗？”风子麓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又隐隐藏着些难言的兴奋，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将木盒塞到她手中，“拿着吧，相信我，你会用得着的。”
“去睡吧，江陵不会来了。”
听了这话，苏雀然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又席卷而来，她抿起嘴，看着他的眼神中染上了几分恼怒。
“别那么看着我。”她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上了她的眼睑，“去睡吧。”
语毕，她眼前一黑，顿时就坠入了无边的混沌之中。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稳稳地摆在桌上的妆奁提醒了她昨晚的真实性。
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有些睁不开，喉咙里火辣辣的难受。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是染了风寒，起热了。
她拖起疲软的手臂，想撑起身子唤人，但是硌到了什么凉凉的东西。
她翻手拿起，眯着眼看。
一个纯白的小瓷瓶，贴着一张纸。
半个时辰内见效，药到病除。
风子麓留下的。
苏雀然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心大到去吃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留下的来历不明的药。
她撕下纸条揉作一团，将瓷瓶藏到枕下，扯着嘶哑的嗓子唤听夏。
听夏显然吓了一跳，也许吓的是不知小姐何时回的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便急急忙忙地去唤郎中。
她精神一松懈，身体又瘫了下去，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八成是因为昨日里在府前吹了半宿的寒风，但也许也有风子麓把她弄晕的推波助澜。总而言之，按着往常的惯例，这病没有三五天是好不了。
能在她爹爹和大哥的眼皮子底下将她送回房里，风子麓绝对不简单。但是他好像很希望自己能够和江陵成亲，知道她会生病耽误婚期，还特地留了“特效药”。
当然，她是断不信他嘴里招摇的“喜欢她”之类的假话的。至于那药，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如果她现在有力气，碾碎了一颗闻一闻，倒是可以将药里常见的药材猜个八分。
她正想着，偏头看见爹爹和阿姐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讶异，想必昨晚劝不动她时便做好了准备。爹爹似乎想和她说什么，一直板着脸盯着她看，但是嘴张开几次，都没有说出口。
阿姐叹了口气，上前来替她用凉毛巾擦了擦脸，也一直沉默着。
她睫毛微颤，最终也没有问什么。
他们这是对我失望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妆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