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下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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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阿姐！下雪了，你快出来呀！”苏雀然站在门前，很是兴奋。
扈渎坐落在松江下游，属于偏南的地区，十几年下来，能见着雪的天儿屈指可数。
苏青玲无奈地笑了笑，接过听夏手里没来得及替苏雀然披上的衣裳，将她包了个严实：“马上就要及笄的人了，还是小孩子心性，将来嫁人了可怎么办！”
苏雀然俏脸一红，不满地嘟起嘴：“阿姐！你又打趣我！”说着，她又欢笑起来：“没关系，江陵不会介意的。”
“你倒是有恃无恐。”苏青玲也笑了，“你啊，在家里被我们宠着，嫁人了又有夫君宠，可真是好命！”
“嘿嘿。”苏雀然有些不好意思，羞赧地抓抓头，扑进苏青玲的怀里，“阿姐也会有夫君宠的，如果他不宠你，那你就告诉我，我来宠！”
“你个小人精！”苏青玲很是受用，戳了戳苏雀然的眉心，牵着她往里走。
“这雪啊，确实是好看极了，所以你就好好地待在屋里，别染了风寒。你可知道，明儿就是除夕了？若是在新年的头一天生病，一年都会不顺畅的。”
听苏青玲这么一说，苏雀然顿时觉得鼻头有些痒，小小地打了个喷嚏，搓搓鼻子憨笑起来：“我怎会不知除夕？这几天家家户户都把灯笼对联装点起来了，这往街上看去，道上的人家倒是比我的红裙子还要鲜艳呢！”
苏青玲白了她一眼，无视了苏雀然求饶的眼神，吩咐秋香去煎一碗伤寒药。
“我们这扈渎里，已经六年未见雪了，今年突然降下来，怕是个好兆头呢。看来老天爷也是为我们雀然欢喜着的。”
苏雀然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只是在很久的后来，她才知道，她出嫁年前的这一场雪，怕不是老天爷在为她贺喜，而是预见了她未来的苦闷，而寒了心，落了泪。
苏雀然喝过药，顺手捡起案台上的梨花糖，冲一冲嘴里难散的苦味。她想偷溜出去逛一逛年前的市集，却见有两辆马车在府前停下。
她好奇地探头望去，那车身上刻的，可不是江大将军府里的纹样嘛！
她又惊又喜，捻起小碎步便迎了出去。
一个穿着小厮服饰，很是高大壮实的人从头一辆马车上下来，见苏雀然站在马车前看她，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苏二小姐好，小人是江小将军身边的管事，唤作观德。”
“啊，原来是你，我记得你。”苏雀然吃了一惊，儿时见到他时，他还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没想到八年未见，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苏雀然转头看向还怔愣着的门房，催促道：“你还愣着做甚？去通报了爹爹他们呀！”
那人方才如梦初醒，匆匆向门内跑去。
苏雀然引了观德往里走，观德与另一个小厮交换了个眼神，那人便指挥着将车上的东西搬进府里。
一整个马车的箱笼，足足有十二箱。至最后一箱沉甸甸地被人抬进府里时，苏南山等人也赶到了大堂。
观德也向苏将军作了一揖：“苏将军，今日小人未有预先告知便登门拜访，给您造成了不便，在此先请罪。”
“不必拘礼，我们两家早晚要是一家，任何时候都是可以互通门户的。”苏南山虚扶了观德一下，笑着客套道。
“我们家小将军今日本是要亲自来访的，但先前苏大小姐及笄礼时，小将军未告假便偷溜出来，现在被将军拘在府里，于是便托小人登门。”
“哈哈哈，小将军是真性情！江如海那老儿怕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这也是好事。”苏南山听罢，摸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观德未有应和，但微挑的眉眼证实了他的赞同。
苏雀然不禁失笑，江陵从小便是个不正经的，没想到八年过去了，观德还在为他操心。
苏南山笑罢，吩咐下人将节礼抬进库房，顺道将自家准备的东西给抬出来，却被观德拦住了。
观德一脸正色，眉眼间却有几分笑意：“小将军说，今儿这节礼，他只想带一样回去。”
说罢，他拍了拍手，又有小厮抬着箱笼走了进来，不同刚才的是，这几个抬箱笼的小厮都穿得更为鲜艳，箱笼也精致得多。
“唱礼单！”
观德一声令下，一旁的小厮便撑开大红的绸布，尖着嗓子高声唱起来：
“今有正二品江大将军之子江陵，愿以十二抬奇珍下聘，求娶苏将军嫡女。其内包含聘金两千两，聘饼一担，海味八式……”
那小厮咿咿呀呀地唱着，箱笼一箱接一箱地抬着，在场的所有苏家人，都生生愣在了原地。
“至此，将婚期定于吉时三月初七，愿丈人成全。”
听着小厮唱完最后一句，苏南山不禁抽了抽嘴角。
好小子，连婚期都往上写了，万一老子不同意呢！
苏青玲笑了，悄悄靠近自家小妹，耳语道：“三月初七，不就是你及笄礼的两日之后么！江小将军可真是猴急。”
她如愿看到苏雀然的耳根发烫，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笑着拉开距离，转身去安慰已经惊得呆滞了的苏长风。
苏南山转头看了看羞得不能自己的小女儿，又看了看胸有成竹的观德，很是泄气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就任凭你们两个小辈做主罢！那臭小子，三朝回门时我定要好好修理她，居然这样猴急，也不肯让我的宝贝女儿多留些时日。”
说着，一名丫鬟便从里间取出了庚帖递给他，苏南山正了神色，郑重其事地交与观德手中。
来人达到目的，浩浩荡荡地便要启程离开，苏雀然想了一想，凑上前对观德说道：
“那个，烦请留步。江小将军先前答应了我来参加我的及笄礼，能不能请你帮我捎一句话，就说我在大堂前等他。”
观德愣了一愣，没有回答，上上下下打量了苏雀然几眼，领着下人们上了马车。
苏雀然有些不明所以，总觉得观德打量她的眼神很是奇怪。
像是，在看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
另一边
“观德！怎样了？苏将军可有答应？”江陵守在府前，迫不及待地询问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观德。
“两位将军在西北时都已经敲定了，哪有什么答应不答应的。”观德不买他的账，而是皱起眉头，“比起这个，小将军，我听说，你答应了苏二小姐，去参加她的及笄礼？”
“确有此事。”
“小将军，你要知道，你要娶的，可是这个苏二小姐的姐姐。且不说未婚夫妻婚前不见面，单就是避嫌，你也不能去。难道你想要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们都笑话你的未来夫人么？”
观德咬了咬牙，最终也没有把居心叵测这四个字说出口。他见江陵听进去了，便也没有再追究什么，向他深深地行了一礼，转身向府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下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