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晚》宛言君

4、交易 楚连画抱着

　　楚连画抱着剑靠在树上闭目养神，他的耳尖微微一动，下一秒剑便“蹭”的出鞘，横在了来人的颈侧。
　　孟寞柯两指夹住剑刃，似乎有些后怕地拍拍胸口：“哎呀楚郎，刀剑无情人有情啊，万一你手一抖，可就没人给你暖床了。”他推开一点剑刃，笑眯眯地凑近依然闭目养神的人。
　　剑一抖，“唰”地一下又逼近脖颈几寸。楚连画淡淡问道：“你来干嘛？”
　　孟寞柯看了看横在脖子边上的利刃，眼中划过一丝玩味，但嘴上还是委委屈屈：“还不是楚郎你大半夜的不回房睡觉，跑出来吹冷风，我担心你嘛。”
　　楚连画终于舍得睁开眼，他将剑从孟寞柯颈侧挪开，剑尖指了指茅草屋：“你这房子拢共就一个屋子两张床，你那养蛇的小孩睡了一张，我可不敢让你这个主人出来睡。”
　　孟寞柯贴过去，嘴唇似是要碰到楚连画的脸了：“那你跟我睡一张不就好了，刚好秋夜甚寒，孤枕冷衾不如温香软玉在怀…”
　　额角青筋一跳，楚连画面无表情：“在下浑身上下温软没有，利器倒是一堆，孟公子不嫌硌的慌就请自便。”
　　孟寞柯轻轻地叹了一声：“楚郎怎得就这么不解风情呢。”
　　他那声“楚郎”叫得实在是太过幽怨，楚连画鸡皮疙瘩起了一声：“孟公子能好好叫人吗，别喊‘楚郎’了谢谢。”
　　孟寞柯摸了摸下巴：“唔…先前我见你剑上刻了‘黎’字，想必是你的名了，那我唤你…‘阿黎’，可好？”
　　楚连画心神一震，抿了抿唇，有些苦涩地说：“我…‘黎’不是我的名，是…一个…朋友的名…”
　　他那个“朋友”说得小心，似是觉得两人连朋友也算不上。而孟寞柯像是没听到一样，眉毛一扬：“朋友？楚郎，我可要醋了。”
　　他从怀里拎出腰牌，借着月色仔细检查：“不是‘黎’…那我再仔细找找…”
　　楚连画磨了磨牙，伸手去夺腰牌。孟寞柯侧身躲开，嘴中还不忘欠揍地说：“咦咦咦，难不成是有什么瞒着我的奸情？楚郎可别辜负我的一腔深情啊。”
　　楚连画翻掌一记手刀劈向他的胳膊，孟寞柯“啊呀”一声缩手。
　　楚连画眼一眯，一掌拍向孟寞柯的胸口，后者弯腰躲过，哪知楚连画这招不过佯攻，袖中一把小勾飞出，直取孟寞柯手中腰牌！
　　孟寞柯也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招，只好将腰牌往空中一丢，腰牌“啪”的一下挂在了上面的树枝上。他翻身落在树梢上，撇撇嘴：“唉，楚郎你作弊。”
　　楚连画一看腰牌不在他手上，便不再理会，腾空伸手去拿腰牌。
　　结果孟寞柯那厮不知何时又到了他身后，一掌拍向他。楚连画偏头闪过，无奈转身一脚踢向孟寞柯。孟寞柯挡住后，还暧昧地拖长音唤了声“楚公子，楚兄－”楚连画深感怀疑，这人是不是从什么花楼里出来的，不然怎么最正常的两个称呼他都能叫的，跟招客似的！他咬着牙，脚借着孟寞柯的手臂一蹬，另一只脚也踢向孟寞柯的面门。
　　孟寞柯后仰躲开，楚连画转身一掌拍出，掌风扫到的树枝纷纷断裂。
　　孟寞柯“啧啧”了几声：“楚郎你要不要这么狠。”手上也是不停，并指削向楚连画脖颈。
　　本来楚连画可以躲开的，可那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偏偏在这时唤了声：“连画…”
　　连画。
　　若只是这两个字也没什么，同僚这么叫他的也不在少数，可孟寞柯偏偏唤的像极了那位。
　　明明是完全不像的俩人，声音也大不相同，可唤着“连画”时，那种腔调，那种发音…
　　却是一样的。
　　楚连画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刹那瞬间停跳了，动作不由得迟疑了片刻，几乎同时，孟寞柯手指已至他颈前，指尖堪堪停在他的喉结前。
　　喉头轻微地滑动了一下，楚连画看着孟寞柯的眼睛，心脏重重落了回去。
　　见楚连画怔怔地看着自己，孟寞柯稍稍扬起了一边眉，手腕一翻，作势去挑楚连画的下巴。楚连画本能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却在手指碰上手腕的一瞬间眼中寒光闪过，猛然抬眸对上孟寞柯总是笑眯眯的眼睛。
　　两人暗暗地较着劲，对视了十秒不到，他们便不约而同地挪开目光，收了手。
　　孟寞柯揉了揉发红的腕，低声笑道：“连画你太粗暴了。”
　　楚连画眉稍抽了抽，转过头：“别这么叫我。”
　　“叫‘楚郎’不行，‘连画’不行，‘楚公子’‘楚兄’也不行，那我该叫你什么？”孟寞柯好似很委屈。
　　楚连画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干咳一声，突然发现重点不对：“等等，你怎么知道…”话音未落，他眼睁睁看到孟寞柯纵身取下腰牌，带着些许笑意，柔柔地念道：
　　“宣正十年二月十四，黎，赠予，连画…”
　　他隐在黑暗处，神色瞧不分明，语气缠绵得如呼唤着情人的名字。
　　楚连画一怔，下意识地抚上剑鞘上的字，指尖刚触到，便如碰到了烧红了的火炭一般迅速撤手。
　　孟寞柯往他手上扫了一眼：“唔，就是这个啦。”他又重复了一遍，“连画。”
　　舌尖卷着音节吐出，一字一顿，尾音微微上扬。
　　楚连画一阵心悸，退了一小步，心里对孟寞柯的警惕瞬间飙升。
　　他才昏迷了一次就让人把自己的情况摸清了这么多，果然是…松懈了吗…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对计划造成威胁。
　　楚连画垂眸，隐去下意识流露的那丝杀意。
　　经过刚刚两人的小较量，他很清楚孟寞柯的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可能更强。
　　他迅速在脑中权衡了利弊，朝着孟寞柯勾起一个笑：“你白天的话还算数吗？”
　　孟寞柯玩味地看着他：“算，当然算，连画怎么突然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