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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有泥土才有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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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便换上了小厮的衣服,因着是冬季,衣服宽大臃肿,都是些厚棉衣,我再把自己的脸修饰一下,寻常人便看不出来我的女儿身了。这乔扮的手艺还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
闫冰云倒是早在外面等我了,只见他也是一副易容后的小厮模样,不仅如此,身上一丝丝儿贵气都没有,想起当时我初见他,只觉是家庭教育良好的温柔商人模样,衣服也是常见的市售成衣样式,半旧不新的,回庆国后,卸下伪装,在闫府,他就是那个冷冰冰的贵公子模样,身上衣服并不招眼,颜色也是以青白,灰褐为主,但仔细看都是上等暗纹衣料,每日搭配的腰饰也不同。今天看着他身上灰旧还略脏的衣服,也是难为他。
他看我因天冷把手抽到袖里,身上还晃来晃去,也是一笑。
想到我也是沈重的女儿,这些便是从小耳濡目染;又想到我和他相识未相知的过往,我袒露的自己,他对我的欺骗。我想到了更深的一层,假如,我当时知晓他的身份,我是否可以用我父亲的也是他的那套本事也欺骗于他?现在是否可以或者说需要我欺骗于他?
我应该骗他吧。骗他我仍倾心于他,才能一直换得他的付出,才能让他一直愧疚,才能有朝一日找到我的弟弟。
跟着他在街上快步的走,七拐八拐,我们进到了一个极破的地方,进去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潮热混合着酸臭的气味,只见一群人在玩骰子,往里走是一个大堂,我们在人群中找了个地方挤着坐下,便有一个大胡子面黑的肥胖男人过来收钱,闫冰云在衣服里使劲的摸啊摸,摸出十文钱,十分不舍的给了那个男人。男人骂骂咧咧的找下一个人收钱去了。只有我在心里想,佩服佩服,做戏做全套,真是厉害。
还有过来卖瓜子的,他做咬牙状又买了一包瓜子,不过2文钱而已。我们两便嗑瓜子,他把皮吐在地上。我看了看自己半旧的但是干净的棉衣,仍把皮吐在手里。
稍等了一会,便有人敲锣,嘴里喊着,莎大师来了,新剧开场。
只见一个头发蓬松,中等身材,中等样貌,满脸皱纹的男人走上台子,只是一开口,下面立刻安静了,仿佛他的言语有某种魔力。
今天讲的是一个男子在外做生意,接到消息说他的父亲去世,回去后发现自己的继母嫁给了同族的叔叔,而叔叔继承了父亲的生意,他发现自己的父亲原来是被叔叔所害,又如何报仇血恨的故事。
故事倒是精彩,只是这莎大师口中可不太干净,时不时地说些极为露骨的话,人们便不时的哄堂大笑,更有很多男人颇为猥琐的笑个没完,还不时地和同伴相视,一副尽在不言中的意味,混合着这浑浊潮热的气息,我便有些恼,仿佛耳朵进了脏东西,便借口上厕所出来。
闫冰云跟出来,脸上到有种不出我所料,尽在我掌握的表情,开口说道,回去吧。
这意思便是:“你就放弃吧,你写东西就是闹着玩。”
我一时有些两难。
正在这时,一个四五岁的小弟弟突然跑过来抱住我的腿,满脸是泪,我抬脸一看,原来是别的小孩子欺负他,看见我们2个大人,那群孩子便一哄而散。但这个小孩仍抱着我的腿大哭,没办法,正看见卖冰糖葫芦的人经过,我便取了一支,正要摸钱,只见闫冰云拦住我,又使劲摸啊摸,极不情愿的摸出2文给了小贩,我把糖葫芦给小弟弟,他便一脸惊讶的望着我,我朝他笑了笑,又把糖葫芦朝他递了递,他小心翼翼地接了,又小心翼翼的舔了舔,然后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惊讶混合着幸福的表情。又咬了一口,脸上露出幸福极了的表情。望着他的脸,我心中大恸。
我又望了望闫冰云,只见他吃惊的看着我。
我便转身回了说书地,那个大胡子脸黑的胖胖男人又来收钱,闫冰云刚要辩解,看见大胡子男人赤着的粗壮胳膊,又蔫下去,更不情愿的付了10文钱。
我只专心我的精神,一边听书,一边看周围的人。如此听了一天,宵禁令的暮鼓都要出了,我才被闫冰云拉着回家,我倒是到了范府,他却没能回闫府。
他又不肯让我去通知范吉安或者子阳给他安排借宿,我便只好让侍女紧急打扫出一间放杂物房间,他倒也安之若素,毫无嫌恶的表情便去休息了。
第二天,五更刚过,我便起来,只见他已收拾好了要走,我本来想留他吃早食,他说要回去换衣服,不然赶不及,我应声不拦他。
后来几日,我便又跟子阳去了一间大些的茶楼听说书,这些地方环境清雅,饮食考究,人倒也不少,只是讲的都没莎大师讲的精彩。
如此几日,我便开始修改我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