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眷流年》锦秋枫烟

12、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容易

　　书籍制作刻板十分耗费时间、人力和物力，乃至书籍的刻板可以视作是房屋或者首饰这种财产，流传给后代的。
　　很多不肖子孙，挥霍祖产，入不敷出后，也有变卖家中所藏制板的。
　　所以，一开始很多书籍仍以抄书为主要的制作方式。
　　子阳弟弟这次立刻刻板制作，也是对我极大的肯定。不过为了抢占先机，他也雇了几位抄书匠先抄出数本，放在书肆中卖。

　　不消说，我心中自是欣喜的。那日同范公子谈过之后，我才发觉，人们制书通常是为了经史子集或者科举考试，若是家中女眷想看书消遣，便没有可读。
　　我想到当时在北国，常在与家中下人及市井之人闲谈，倒也听得许多有趣故事，何不讲这些故事写下，制成书籍，以供小姐及主妇们消遣。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此事同子阳讲了，他也赞成，我便开始构思。
　　已有月余没有见到闫冰云，那日，我去范府正院去找子阳敲定细节，待回书房，只见闫冰云面无表情的坐在书桌前。
　　我便向他服了一服，他开口：听说你帮小范公子制作《北国风物志》。
　　我便讽刺的笑了下：闫大人果真消息灵通，瞒不到你的。
　　他便说：你可是手头紧绌？若是缺钱，我可以给你。
　　我心里一暖，便笑道：闫公子知道我的底细，我倒不是为了钱。我只是却不过子阳弟弟的美意，且我做下来，内心甚为舒畅。我不再是那个无用还坏事的二小姐，我也颇有用处。况且北国风物我熟悉，我也会识文断字，对子阳弟弟也是适合的人选。
　　看他不说话。
　　我便又言道：闫公子可是担忧身份一事，我已同子阳弟弟讲好，我的名字不出现，便是出现也是以江之道这种男性名字，外人断想不到我的。
　　他便说道：子阳弟弟倒是很亲昵。他了解你多少？知道你是什么人？好，且不说这事。你写的这种话本也是要出书的？你可知书籍制作艰难？若是范吉安的《红楼》，也罢了，你写的这种下里巴人的东西可是能登上大堂之雅的？为何如此不自重。
　　我登时来气，原来他不是担忧我身份一事，也不是为我高兴，这是看见我桌上未写完的故事而瞧不上我。
　　一时过往种种窜上心头，我便恼极了，说道：我是不尊重，我是谁，我是一个下贱之人，在北国的时候我就惯喜欢这种下里巴人之事，还记得春满园吗？正经小姐公子断不会去，那么闫大人不也是在那守株待兔等我入斛嘛？我下贱，我不尊重，那么还请闫大人不要再来了，我这儿脏的很，唯恐辱没了您的双脚。
　　说着我又过去把我写的稿子拿起来便撕，便说道：我写的您也别看，这是淫词艳曲，下里巴人，惯是玷污了您的眼睛。
　　他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理他，只是垂泪，他觉无趣，便推门而去。

　　是日，我便更是赌着口气，极快的把这故事写完，交给了子阳，他看了觉得好，极快的便去制作，只待发售。

　　半月后，方才知道，北国风物志倒是售的很好，许多去北国贸易之人，均入手一本，还要求第二册尽快推出。
　　只是我写的故事，偏无人问津，没想到当时子阳为了加快速度，还特地赶制了一批板，又印了数本，看这情形怕是要亏了。

　　是夜，我辗转难眠，一则气自己没有认真修改，意气用事，作出鲁莽错事，还连累书局损失钱财。
　　二则恼，我虽生闫冰云的气，但只信任他一人，所以，大公主赠与我的钱财皆存放他那，这次叫子阳蚀本，断不能让他承担，我还要去闫府取钱。那日闹的极凶，他又不看好此事，我这正验的他的话，可不是折了脸面，让他看笑话。

　　无法，第二日，我只得差人去见闫冰云，问他何时方便，我要回闫府取点东西。却不想当日他便来了。
　　我只好开口：我想回闫府一趟，我的盒子在你那，我现在需要用钱，我想回去取一点。
　　他只是不说话，从袖中抽出200两的银票，递给我。
　　这是我的钱，你且暂且拿去用，回头给我即可。他说道。
　　我知道他是知道了书亏本一事。
　　郁闷羞燥。

　　子阳过来寻我，我便把这钱给他，说权当缓解一下损失。
　　不料，子阳反而恼了：秋姐姐，你是这样看我的？你当我开书局只是为了消遣？我是正经做生意的人，做生意的人哪能不知道生意就是有赔有赚的。是我要出这本书的，是我的责任，与你何干？秋姐姐我以为你也是正经做事的，这才跌了一下，你便想撤梯子？我向来最喜欢你的性子，直爽大气，今天这是要呕我的？

　　说完他也觉得失言，便接着说道：北国风物志倒是卖的不错，这话本的亏空就由它背一下，最后能否亏本也说不定。秋姐姐，我不懂书，但我觉得你写的极好的，你肯定可以的，只是第一次写并不娴熟，我也过于盲进，下次咱们谨慎点就好了。你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你接着写便是。

　　我心里大暖，有人如此信我，我便不能辜负他的信任，用力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