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衬》钢筋混凝土

6、Chapter 6 早起的鸟儿

　　待卧室门关合，程戌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那颗正剧烈跳动的器官才渐渐的平复下来，元神归位。混沌的脑子总算清明了些
　　——对自己在前一刻无解的行为。
　　刚刚的喊话没有得到回应，不是说不紧张的，只是这个行为是突然兴起的，完全没有缘由的，是在拉开卧室窗帘后，不经意间瞥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一方天地间愣是显得孤零零的，即使被白炽灯柔和的包围着，却像是和这个世界在某个瞬间悄然的断了联系，默不作声的偏离于这个世界。
　　脑中突地就浮现出刚刚在小店里被迫沾了些许烟火气的脸庞，再抬眸一看，对面楼的那个熟悉身影就印在眼中，像沉沉黑夜里点亮的一盏温暖灯火，但又十分的伶仃飘扬在尘世间，眼中倒映和脑中所浮现的，并不是同一个人所有，于是一声不假思索的喊声，就从唇边由心动的发起。
　　连喊三声的幼稚行径，程戌想起来脸都有些发热，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也无从追究，幸而刚刚没有被邻里推窗破口大骂扰邻一类的。
　　心上这么想着，手却已经将窗帘再度撩开，再一扫，对面的窗帘仍然一动不动的垂落在窗前，再看不到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影，一帘素淡的窗帘，隔绝了所有的窥探。
　　程戌轻轻的叹了口气，收拾好思绪，坐回平日里做作业的位置，十分安分的做起了今日份的作业。
　　然而，等到他难得的将今天的每科作业都完成后，再度伸手撩开窗帘，对面的灯光早已熄灭，桌上的闹钟滴答，分针滑过，时针悄然挪动，已经近一点了。
　　也不早了。程戌松开手，任由窗帘在桌前轻轻一晃，抬起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身合上面前的作业本，“晚安。”
　　第二天，当程行叫醒程戌的时候，足足比程戌昨晚设置的闹钟早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程戌非常愤然的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时钟，少年俊秀的脸上全是起床气，“哥！！”
　　程行丝毫不为所动，站在房门口已然是一身整齐的运动行装，“程戌，我回来你要是还没起，你以后都别想吃到阿婆的饺子了。”
　　“啊！！！”一双昏昏欲睡的眼睛眼瞧又要闭上，却又猛地听到这句话在这一片清净的晨间清晰地灌入耳朵，程戌简直是想骂人！这是亲哥的所作所为吗？？扪心自问，这能是吗？
　　程行并不理会程戌的鬼哭狼嚎，笑眯眯的转身离开了，接着，大门便传来了轻微的开合声。
　　挣扎少许，程戌终于把一双不甚清明的眸子完全的睁开，双手用力的揉了揉脸颊，顺带拍了几下，希望能清醒多几秒，足够支撑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起身洗漱。
　　阿婆的饺子为何有这么强大的诱惑，只因，程戌从来起不来床去买，唯独程行出去晨跑的时候才赶得上阿婆摆摊的小铺，阿婆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品质，卖的早点从来都是物美价廉，包点皮薄肉厚，手艺一绝，每日早上的摆摊时间也从没变化，不论是严寒酷暑，还是刮风下雪，都坚持着摆热气腾腾的早点摊，虽然这股执着总让程戌百思不得其解，但唯有一点不足，便是数量当真是非常非常的有限，尤其是饺子，每日最快售罄，也是让程戌百思不得其解，但程戌又十分喜爱阿婆家的饺子，感觉和在外面吃到的饺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是独独一份令人流连的滋味。让人念叨不已。
　　洗漱完毕后，程戌站在窗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初晨金黄的阳光下，少年人清瘦的体型裹在宽大的校服外套里，柔软的舒展着，惬意的很。
　　待程戌甚至有了闲心收拾好桌上胡乱摆放的书纸笔，程行才施施然的手提饺子包点而归，在客厅里叫了声程戌。
　　程戌欸了一声，尾音拖长了调子，慢条斯理的带上书包去了客厅。
　　程行站在茶几面前低头看着手机，不知在划拉什么，脸上的神情有些许严肃。
　　程戌没有客气地直接就扒拉了一袋饺子，边心满意足的吃着，边关心了一下他哥，“怎么了？工作出了问题吗？”
　　等了好一会，程戌都快把饺子吃完了，才听到程行好似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程戌有点奇怪的抬头盯了他哥老一会，却一个洞都盯不出来。索性不再想，拍拍手，拾起刚刚随手甩在沙发上的书包，“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程行的目光仍然看着手机屏幕，手却抽空对着程戌挥了挥，当程戌走到玄关穿鞋子的时候，程行才又加了一句，“你知道我今天不想听到什么的吧？”
　　程戌系好鞋带，一脸诚恳的，“我明白，我会做好社会主义接班人该做的事情的。”
　　“那你为什么不戴红领巾？”许是事情解决了，程行竟有了心思和程戌开玩笑。
　　“得了啊，你在咱家找得到红领巾再说。”程戌诚恳的表情依旧不变，拿起鞋柜上的一串钥匙，如风的出了门。
　　手里晃着钥匙，程戌脚下的步伐却在出了门后放缓，享受着难得的早起悠闲时光。待他跟个老头儿散步似的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眼前一亮，发现阿婆的早点摊竟还未收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