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衬》钢筋混凝土

3、Chapter 3 有缘饭馆来

　　程戌在想吃什么。
　　已经回到家一段时间了，在玄关脱了鞋子，将书包甩在书桌上，就顺势躺在了床上，躺在床上的感觉，舒服的让人没有离开的欲望。
　　程行留了纸条在桌子上，字迹遒劲有力，但程戌莫名读出了一股无情的味道，“我今晚不回来吃。”
　　啧啧。
　　没关系，在科技发达的时代，只要有手机，还怕饿死一个人吗。
　　不就是外卖嘛，我爱外卖。
　　所以问题来了，今晚吃什么。
　　划了划美团和饿了吗，尽是熟悉的店铺，味蕾自动自觉的调出了对应的味道，舔了舔嘴唇，程戌从床上一跃而起。
　　出去吃好了。
　　这个季节，天黑的越来越早，等到程戌出门，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楼下的路灯一盏盏的亮起了昏黄的灯光，靠近人行道的沥青路面上是尽是枝叶的影子，大爷遛狗，大妈跳舞的时间也快到了。
　　习惯性的戴上了耳机，手插进兜里，跟着耳机里的音乐不由得哼起了调调，程戌慢吞吞的走到了一家熟悉的店门口。
　　老板十分有个性的没有挂牌子，但食客却不见少，仍然是热热闹闹的，甚至比隔壁还要热闹几分，热腾腾的汤粉面上升起暖暖的气流，在这片空间肆意游走。
　　程戌眯了眯眼，熟络的和坐在收银台的老板娘打招呼，“兰姐，来一份西红柿鸡蛋面。”
　　“好勒。”兰姐是一个笑起来很有韵味的女子，时至今日，已是中年，却不见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迹，成天端着笑，逢人便招呼，你随便抓一个路人问问，只要是长住这儿的，没人不认识她。“怎么不见小行啊？”兰姐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单子递给了程戌，关心的问道。
　　“唔，出去了。”程戌拿着单子摆摆手，“还是要多点汤啊。“
　　“记得的，记得的。“兰姐连声应道。
　　程戌拿着单子找了个边边角角的位置坐下，桌子是木桌子，还有些油腻在桌面上，随手从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程戌仔细地擦了一下桌子，刚擦完，热腾腾的面就端了上来，他抬起头露出乖巧的笑，“谢谢兰姐。”
　　兰姐摆摆手，“客气什么。”
　　程戌还是挂着笑，看着兰姐从面前走了，才拆了筷子撩起一筷子的面，呼了一下，放进了嘴里。
　　还是熟悉的味道，不变的配方。程戌脑子里刚冒出广告词，摆在台面上的手机就同时震动了起来，于是他只能把刚夹起来的面吸进嘴巴里，一手捞起手机熟练的滑开了屏幕 。
　　是江杨补习间隙发过来的絮絮叨叨。
　　江杨：人生好生无趣，今天换了个代课老师，都不再波涛汹涌了。
　　程戌看着这句话刚吃进去的面都差点给呛了，吞下面后，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对着那条信息，他决定先放下手机专心的吃面，食不言寝不语，古人说的话十分有道理。珍惜生命，吃饭的时候需远离手机。
　　但江杨没个消停的连连发了好几句，手机屏幕因为消息的进入亮了又亮，程戌忍无可忍的，
　　把手机给翻了个面。
　　这下终于不再有一闪一闪的屏幕不遗余力的来分散着程戌注意力了。
　　他刚觉心满意足的再次开始吃这碗热腾腾的面，耳朵却在有音乐停顿的间隙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份牛腩面。”说话主人的语气有点生冷，听在耳朵里有股生人勿近的味道。
　　程戌快速的把手机翻了回来，迅速的点了音频播放的暂停键后把耳机抽出绕了几圈放好，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灿烂的笑意，嘴巴一张开，“顾息！”一个名字从他嘴里发出，这一声名字叫的可谓是用上了比平日多了好几十分贝的音量，引得店内还在进食的客人纷纷侧目。
　　此时还在前台点餐的顾息脸上明显的带着疑惑微微侧头，眼神在店内略微扫视一圈，就精准的定位到了发声点，是那个今天连续碰巧相遇的男生，带着灿烂的笑意，无声的向自己招手。
　　“打包还是堂食？”兰姐爽朗的声音再度响起，让顾息骤然回过神来，突然对自己的反应有些啼笑皆非，并感到十分抱歉，因为这问题兰姐已经问第三次了，即使语气上并未听到任何不耐烦之意。
　　“打包，谢谢。”顾息本十分生冷的声音里夹带了些许歉意，兰姐却没有很在意，“来，扫个码，等一下就行。”
　　“滴——”一声后，兰姐将单子刚抽出来递给顾息，顾息手伸出一半还未接到这张薄薄的纸，一道声音便在身侧响起，是刚刚那个大声叫着自己名字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前台，“兰姐，他在这里吃，别搞错了。”
　　听到这么一句话，顾息心头升起一把火，转过头刚要开口却猝然对上了一张笑脸——程戌眼含笑意与他对视，唇角弯弯的，在店内柔和的灯光下看起来异常的明亮，而对着这样一张脸，人好像会自动的失去语言功能，所有重话、拒绝的话，都如数被打落回肚，再也说不出口。
　　顾息心头的那把火在对上这张脸后倏然地被浇灭，或许是那句所谓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又或许是基于感受到店内看好戏的目光的集聚，顾息鬼差神使的，竟答应了，嘴里吐出自己都没想到的一个字，“好。”
　　程戌好像早就知道顾息不会拒绝般，在兰姐疑惑的目光里摆摆手，表情十分的自在，似乎毫不觉自己早就引起了广大吃瓜群众的注意，彬彬有礼的一摆手，指向自己刚刚坐着的方向，“走吧大学霸，这下我们算是拼桌了吧。”
　　顾息不发一言的坐在了程戌的对面，眼神是毫无波动的冷淡，一如别人口中的难以接近，但程戌却微妙的感觉到，眼前这个大学霸此时此刻的心情似乎有些许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