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残荷听雨声》昙湮

5、债酒家 “

　　“听闻今日有文会，不知在座诸位何人有兴致，替我等抵了这宴席？”落座不久，风思语便听闻祁王殿下首先开口问道。一时断了思绪，也便将心又放回了这宴席之上。
　　“听闻清言兄的小妹自小是由其祖父教导的，在下素来仰慕风老先生，不知今日我等可有幸，见识下风小姐的风采？”
　　随声望去，乃是一清俊的男子，想来如今在场的都是祁王一系的人。只是这话说的，倒有几分意思。
　　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端正了身子，风思语方答道：“在下不过随祖父念了些书，偏天生愚钝，未曾习得祖父之才。承蒙各师兄师叔们不弃，得以见识过才子文斗之盛况，在下却是不敢厚颜献丑的。在场诸位无论文韬武略皆胜于在下，在下岂敢卖弄？”
　　“小妹何须如此谦虚？我早听闻小妹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且都是风老先生请了诸位大家自幼教导的。风小姐且随意一试，祁王殿下便可省了这笔银子了。”
　　这人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死磕着不放。若风思语不接招，怕是也不行了。
　　“既如此，若再推辞，就是在下的不是了。只一点，在下才疏学浅，还请在座诸位担待，莫要笑话。”风思语说罢，站起身，缓步走到席外一张摆好文房四宝的桌案处。
　　跪坐着提笔，若不是已经融合了前身记忆，连着那多年的勤奋学习也相当于经历了一遍，不然，风思语此刻还真不敢说有把握。
　　作为一个文武双全才华横溢的才女子，在新的朋友面前还是要展露一下锋芒才好。反正名声早已传出，也并非什么不好的事。名副其实总好过名不副实。
　　所以，风思语提笔挥毫，潇洒自如，自成风韵。几笔勾勒一株墨梅，再提上一首咏梅的古体诗，用的不是秀气的簪花小楷，而是行云流水般的行楷。风思语自己本身也写了多年的毛笔字，临摹过各种字体，正楷、行楷、草书一一都是会的。最为擅长的还是行楷。她自己颇为喜欢行楷的那种风度。行云流水，恣意从容。
　　待墨干后，风思语起身，自有人来拿了去。
　　这债酒家平日里，不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只要让店中各色人员半数以上皆赞许，便可抵过一席寻常菜色；若是七成以上皆赞许，便可抵过一席中上菜色；若过九成，便可抵过一席上等菜色；若是全数赞许，便可抵过一席独家特色菜。
　　这祁王殿下设宴，自然不会是寻常菜色，至少也要一席上等菜色。
　　而这债酒家店内人员无一不是才华横溢之人。
　　风思语不遗余力，单用一支狼毫，勾勒出一株颇有风骨的墨梅，又有那极具风韵，略有自成一家趋势的行楷，附上一首简短精炼却道出了精髓的诗。三者相统一，展现的却皆是梅之任尔霜雪寒风，我自傲然自在的风骨。
　　一般说来，能得人赞许的，莫不是某一技艺颇为精通，堪称大家，令人折服。皆因人精力有限，只能择一项专研，达到巅峰。然，世间总会有那么几位大才，天赋异禀，聪慧灵秀，能够样样精通，且融会贯通，则一通百通。
　　风思语前世已三十多岁了，加上这原主受祖父教养，乃是全才，故而，此时与这些十几岁的青年才俊比试，实在是有些欺负人了。
　　走回案桌盘膝坐下，那卷画已然在祁王殿下手上。赏阅一番，便传到其他人手中。待在座的人都已看过一遍，才交由门外守着的小厮拿着送与店家品阅。
　　一边看，便有人一边议论这画、这字、这诗。亲眼所见，方知传言不虚。这位风老先生的嫡亲孙女，的确是个钟灵毓秀的人物。
　　“多听人赞风小姐才华出众，今日见了才知这是个什么出众法儿！”
　　“不说别的，就是这字，再给我个十年也练不了啊！”
　　“就你那字，我前儿还听先生说，看你写的文章还得连猜带蒙的！”
　　“这画也是极具风骨了。”
　　“这诗应是风小姐作的吧。见了它，我的那些酸诗都该烧了。”
　　听到这些吹捧之词，风思语表情不变，勾着礼貌的浅笑，心思却转了转。原始她猜错了。祁王设宴，来的自然不会只有那些亲近之人。既然是抱着介绍风思语的心思，自然是要把人请全了。到了这个层面的，此时此刻差不多年龄的虽也多数与祁王亲近，但总有些抱着不一样心思的。
　　不久，店家便有人来，看着是个管事，二十左右的女子，行事落落大方，先是向众人行了个礼，而后才开口道：“这幅作品共有二十人参与评选，赞许者为……二十人，今日此席，便由债酒家为诸位贵客摆一席独家席面寒梅傲雪。”说完，又行了礼，方才退出去。
　　债酒家得到的作品是都要留存在店家的。若是有人不满，还可以拿出来，由众人品鉴。
　　“风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一开始提议的人面带笑意的说道。
　　风思语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角，略垂首回道：“在下才疏学浅，不过是诸位抬爱，不敢自得。”
　　之后又来往几句，到店家的人上菜，方才按下话头。
　　风思语借着喝茶的动作，用衣袖掩了嘴，微偏了偏头，小声的向一旁的兄长问道：“方才那人是谁？”
　　一旁正要喝酒的风清言闻言便也略侧身，轻声答道：“忠肃侯府的廖廷杰。”
　　原来是他。风思语略挑了下眉。而后坐直了身子，放下了茶杯。
　　这位不就是以后霓凰招亲比武时，皇后举荐的那位吗？誉王的人。想来人也不怎么样，不然也不能跟着誉王。武功更是不行。不过现在他这么出头是什么意思？现在大家也都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这样做……不对，当时风老先生送风思语回到金陵，不就是为了让风思语的父母在金陵给她找一个好夫婿么？
　　扫视了一圈在座的青年才俊，风思语了悟了。这宴会，还有可能是个另一种意味的相亲宴啊！风思语出身世家，又颇受宠爱，自己还是个有才华有相貌的女子，想来也会有许多人盯上这门好亲。
　　这寒梅傲雪的独家席面，倒真的有点意思。摆盘都是极为讲究的，主要采用白、红二色，造出白雪红梅的景。像是一碗奶白色的汤里浮着几瓣红花，又像是一盘雕成梅花模样的糕点上洒上些许白糖，等等。食材或许不同，但都附和主题。每道菜再配上一种酒，或是一种茶，又有趣，又雅致。
　　果然，这债酒家名不虚传。就是不知道这背后的主家究竟是谁了。难为他这么巧的心思，又有这么能干的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