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残荷听雨声》昙湮

4、出宫宴会 再

　　再醒来时，方睁开眼，便见到了温声询问的静嫔。
　　“醒了？来，先起来喝杯茶吧。”说着，便有人来帮着扶起了风思语，让她靠坐在榻上。接过静嫔递过来的茶杯，自饮了一杯，感觉得到嗓子好受了些许，风思语把茶杯递还回去，方开口道：
　　“多谢娘娘。臣女逾矩了。还请娘娘恕罪。”风思语只觉得自己头还是有些晕晕的，身子没什么力气，其他的倒还好。
　　“在我这里，就不用讲这些虚礼了。”静嫔亲昵的拍拍风思语的手，温柔的笑着说，“你且安心，你母亲已经请过旨，陛下也许了你在我这儿。太医也来瞧过了，让你好好养几天也就没事了。你母亲现在出宫去为你打点些东西，你家里也都已知晓了。不必担心，在我这儿，就跟在家一样。”
　　风思语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乖巧的应了。她对静嫔的映象还是很好的。静嫔是个聪明的女子，只是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但她总有办法让自己在允许范围内活得稍稍舒心些。看得清楚明白，难得人也淡泊通透。与这样的人相交没什么不好的。
　　太医看过，静嫔也给诊过脉，皆说风思语不过是连日劳累，郁结于心，气血两亏方至昏倒，身体还有些虚弱，好好调养，多补补也就没事了。皇帝亲赏下了些东西以作慰问。皇后也跟着赏下了些不要紧的。太后更是让人来瞧过回去告诉她，又让太医尽心医治调养。
　　在宫里住了几日，风思语的身体便已恢复过来了。虽然依旧看着单薄，但她自己可是再清楚不过，自己而今可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
　　这几天里，倒是与静嫔相处最多，毕竟因为她是医女出身，风思语便没有挪地方，一直在这里安养。故而，风思语对于静嫔的性子多了个验证。毕竟小说也好，电视剧也好谁也说不准现在这世界上是依照什么发展的。更何况，自己能来到这里，别人未必不能。所以，在确定了静嫔的确如自己所想，是个聪明通透的女子后，风思语还是很乐意与之亲近些的。
　　至于那天见到的萧景琰和林殊，倒是来看过几次的。不过因为风思语看着文静纤柔，他二人也不好放开了相处，或许也是风思语的原因，在二人面前总是知礼不多言的形象，故而几天下来也不过是认识罢了。倒是因为风清言的缘故，祁王殿下来过一回，二人跟着宸妃一起来的。祁王殿下，是个出场不多，却戏份极重的人物。总是听说如何如何贤明难得，见到了真人，便可知其言不虚。二人不过寥寥数语，便已有了相惜之意。
　　风思语从小受的是风霁明教养，学的自然不会是闺阁女子那一套，或者说是不仅是那一套。风家诗书传家，风思语虽是女儿，却也是要博通古今的。琴棋书画，也是无一落下。一并的连经济仕途一类也算得上有所见解的。虽当初体弱是因为练武之时不甚注意，但祖父却未曾就此不让她再接触武学。就为强身健体，她也是学得十分认真的。什么军事谋略，遣兵布阵之法也一应学了个全面。又因是养在身边独一个的孙女，未免多疼宠些，也多为之考虑，故而什么管家理事，礼仪规矩，人情往来，膳食医术，风霁明真是想要世上所有学问都让风思语学尽。当然，世上所有学问是不可能一人学尽的，但风思语天生聪慧好学，故而现今虽年岁不大，但学识渊博，见识远大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便是祁王府英才济济的风华之下，风思语亦有其过人之处。实非一般才子便能比的。
　　两个都是聪明人，所以只是只语片言也足以建立交情。毕竟一个有意结交，一个顺势而为。
　　所以在风思语病愈后，谢恩出宫，祁王殿下便借此在宫外有名的一个酒楼设宴，把许多这一辈儿的公子小姐都请出来，也是借此让风思语正式进入这个圈子的意思。
　　风家在天下儒林之中可谓德高望重，聂家也是虎门将家，如此，这么一位嫡小姐，其身份地位，自是不言而喻。即便她只是个普通女子，也有人趋之若鹜，更何况，其人才貌双全。
　　风思语算起来应是书香之家的大家闺秀，却是男子般教养长大的，虽说行的是女子的礼，可是当初也是跟随祖父或是兄长师叔师伯师兄一类出门参加过些文会之类活动的。此番回到金陵，也无人会拿那一套规矩来压制管教她的，况且，本朝女子是束缚倒是要小一些的，所以，出入也算方便。
　　风思语未带随从，由着几位公子哥儿接去了债酒家。这债酒家倒是个极文雅的地儿。诗书笔墨抵酒钱。每季必有文会，文会之时夺得魁首可得一桌招牌酒菜。说起来，也就是几个世家贵公子出资，为了聚会方便弄的这么一个地儿。后来渐渐的，不知怎么的就成了而今文人喜欢的场所。或许是因为并不靠此赚钱，所以寒门子弟得以来此，又得了名声，又有了实惠。
　　到债酒家门口，风思语下了马车，带着帷帽身姿纤柔，又是穿着飘逸的罗裙，颇有些仙姿飘渺的韵味。倒是吸引了同在门口的一些公子哥儿的眼光。许是金陵里的大家闺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出门频繁的也就是些武将女儿，一个个活泼爽利的，竟是让这些公子哥儿并不怎么在外见过这样气质的女子，是以风思语此时才会显得特别些。
　　接风思语的是聂峰，并着风清言一起下了马，让店里侯着的下人把马和马车停放妥当，一行人便先进了店门，直接上了三楼的包间儿。而此时祁王已经到了。还有几个大概也是跟着祁王的一些世家公子。这次是祁王设的宴，自然请的大多是与之较为亲近的年轻人。
　　与各人见了礼，风清言便先带着自家妹妹熟悉一下，顺便介绍一下这债酒家的特色，还有到场的一些人及其身后代表的家族，各种姻亲牵扯，以求让自家妹妹早点融入新的环境、新的生活。而且妹妹向来聪慧伶俐，一些事情，即便只是隐晦的点出那么一两句，她便能迅速领悟，而且自己还能联想到更多。实在是，虽说妹妹如此聪慧，他是很自豪的，但是妹妹比自己这个跟在祁王殿下身边多年，也是数得上号的足智多谋的人物还要聪敏通透，不免令自己有些自惭形秽。明明自己比妹妹要大上许多的呀。
　　人都到齐了后，各自落座。一时上了菜，又布了酒水，风思语倒是发现了在座的倒是没有几个女子。扫一眼，按照各自的座位安排，便可猜测一二。大约在林殊下首的便是霓凰了。真真是将门虎女，一身爽利，为人又是活泼娇俏，极讨人喜欢。想来如今还有父亲疼宠，有青梅竹马相伴，又有朋友一起逗趣耍乐，是极为自在快活的日子了。
　　可是看着如今这其乐融融的欢乐景象，风思语却不得不开始在心中算计着如何开始创建自己的势力，想着是否还能劝告一下祁王。毕竟祁王府英才济济，若是提点一番，注意起来，遮蔽锋芒，韬光养晦，未必不能避免那场大案。若是他们一派，人人谨慎，不像书中那般信任皇帝陛下，不抱着那般荒唐的期望，也未必会落到那样一个下场。一个皇帝，最怕的自然不是儿子不争气处处还要依赖自己，最怕的最忌讳的应该就是儿子太过出色，出色到群臣拥护，出色到光芒四射甚至足以掩盖自己的锋芒，而这样出色的儿子还很有自己的见解，得臣民爱戴，与自己还有些意见不合。当一个手握生杀大权、说一不二又疑心重的帝王，觉得自己的权势地位受到了威胁，特别是来自于自己的年轻有为贤明聪慧的儿子的时候，肯定会有一种十分的危机意识。这样一来，定会防备，也就少了信任。意见不合的次数多了，自然就会产生隔阂。那么借机让自己消除危机，自然是十分必要而又迫切的了。
　　或许当初皇帝未必是一定要血洗金陵的，那么大的阵仗，也是有可能动摇国本的。但是或许就是因为群臣谏言，人人求情，让他忌讳，故而不惜来一次大换血，让大家记住，他才是那个掌握着天下人生死的皇帝，是他们应该拥护爱戴之人。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是无用，毕竟，她如今和这位贤王祁王殿下，并没有多深的交情。他们二人之间的那点联系，也就是她的兄长是祁王殿下的好友，她的母亲是祁王母妃的好友。就算有了交情，怕是她即便说了出来，祁王殿下未必会信，也未必会真的掩藏锋芒，与他的父皇耍心机。毕竟，而今这位祁王殿下和他身边的人可都是最光明磊落不屑于阴谋诡计的人了。
　　风思语曾经也看过些《琅琊榜》的同人文，也有一些分析过，得出来的最后的结果，也大多是如此。祁王殿下若是变了心性，便不是那个祁王殿下了。想来那件大案，是必然而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