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1999》绯山

10、过年

　　自从得知小女儿自由恋爱后，赵艳芬开心的不得了。
　　大年三十那天，她专门叫陈东明去街头拐角处老李二大爷家的杂货店里买了三斤冰冻大虾。

　　海鲜这玩意其实价格还接受得起，主要是当时物流不方便。
　　□□说，这大虾才几两肉，还不如炖猪蹄炖肘子实在。平房区这边附近邻里有办喜宴的，最拿得出手的菜就是红烧肘子，一桌子十几个人配一个肘子，上来立即被全桌的人疯抢一通。

　　当晚买回来后，赵艳芬对着一堆大虾开始犯愁。
　　是清蒸好呢，还是油焖，还是再做个海鲜汤？就这么些虾，把赵艳芬忙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兄弟姐妹里，还属陈东华跟着剧团跑过很多地方，也算去过几个大城市见了世面，在她的建议下，赵艳芬拿出一半清蒸，蘸酱油吃，剩下一半煲汤喝。

　　煲汤这对于赵艳芬来讲，是个新鲜词汇，她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饮食习惯里没有喝汤的习惯，在她印象里，那都是老一辈富家小姐能享受到的东西。
　　陈东华说：“妈，你就是节俭了一辈子，再说了，建国多少年了，咱家现在也富裕，不会像你小时候那样饿着了。”

　　说到小时候，赵艳芬又是一顿唠叨感慨，说那时候要不是你姥姥心疼我，每次那么点口粮匀出一大半给我，我当年都不一定能活下来，你们也别说我和你爸太节俭，真的是小时候穷惯了啊，哪像你们能享受到现在的好日子啊。
　　说完话，□□在一旁也沉默好久。
　　最后，□□催赵艳芬，“大过年的总捯饬这些旧事干啥，赶紧做饭吧。”

　　年夜饭从下午就开始准备，需要把做菜材料都备好，饺子馅拌匀，面活好。
　　今年陈东旭代替□□去后山给老祖宗们上坟，带着买好的纸钱和打火机，陈东旭就着雪色和月色往山上走。
　　整个安城都热热闹闹，远处亮起无数盏灯，夜色璀璨，后山来上坟的人三三两两，陈东旭碰到了几位远方长辈，打了招呼后继续向前走。
　　到了地点后，陈东旭点燃纸钱，火光闪烁中，他抬头看了眼天空，黑色如墨的天幕挂满星星，一闪一闪，更远处是无数星辰汇聚成的银河。
　　看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等火光全部熄灭后，陈东旭转身回家。

　　母女三人在厨房里忙活半天，总算备齐了年夜饭，赵艳芬舍得下本钱，拿出了之前存的白米面余粮包了顿饺子。
　　陈东雪厨艺近年来变得比她母亲还要好，掌勺炒了三个硬菜，鱼、虾、排骨都是她做的。倒是陈东华，因为实在没有下厨天赋，只能打打下手。

　　晚上区里还有烟花活动。
　　晚上八点多开始，屋外面噼里啪啦一阵响，家里有小孩子好热闹的都吵着要出去看。
　　陈家几口人早就过了对此事好奇的年纪，到了这个点，就摆好桌椅碗筷开始边看电视边吃年夜饭。电视是前年陈东旭花了几个月工资买的，算是高科技物件，他们这一片没几家有。

　　□□看到儿女们都回来了，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开心，乐得他拿出了上午在老李头的、杂货店买了两斤二锅头。一杯下肚，脑子发热，酒精上头，非要嚷嚷着家里四个男的来搓一顿麻将。
　　三个儿子到最后，就陪着老爹玩了几局，意思意思输了点钱。

　　在零点钟声响起时，陈家几口人聚在一起，迎接着1999年正式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