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始 时钟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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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亮里透白，与窗外的黑夜形成鲜明的对比，祝凉瞟了一眼手表，便把文档关闭。“要上课了，我先去了。”祝凉拿起教案，跟她对面工位的人说再见。
祝凉刚刚走进教室，预备铃就响了，在走廊上的学生有说有笑地回到教室，两分钟后，走廊上就没什么人了，零零散散上厕所的学生，或是去班级的老师。
“自习。”祝凉撂下一句就没再说话，教室里又恢复了第一节晚自习的安静。“嘟——” 祝凉的手机发出振动，讲台下有几个学生抬头看，发现是老师后又低下头。
“请各个班守晚自习的老师让几个学生到油印室领书。”消息发自老师群。
祝凉把手机揣回包里，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跟学生们说话，“教材来了，让几个男生去搬书，副班长你选一下，然后一起去油印室，六个人左右吧。”说完，她又继续看教案。
场面突然有些失控，但副班长说了几嗓子，学生们很快恢复了平静。几个学生出去后，数室里只有翻书和笔尖的唰唰声，走廊里倒是增添了踏踏踏的脚步声。
“呼——呼——”七个人，每一个人都报着一大摞书返回教室，他们开始拆书，发书。
“祝老师。”一个女生拖着步子走上讲台，她弯下身子凑近祝凉，声音小极了。
“什么事”祝凉把笔卡在教案本的中间，转头看着她。
“呃，就是，同桌还可以换吗”她不好意思地又降了声音。正在发书，班里吵的像菜市场，祝凉听不清楚她说话，也确实被吵的烦躁了，刹时吼了一声。
“安静!”班里的吵闹声渐渐弱下来，祝凉继续听她说话，“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可以换同桌吗”女生挺直身子弯了下脖子，活像一只伸头的乌龟。
“换同桌”祝凉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看向讲台下，“你的同桌是，葛沉”
“对。”女生听到后愣愣地点了几下头。
祝凉心里五味杂陈，不解疑惑的不是一点点，“为什么要换你和葛沉不合，还是想和其他人坐” “老师，我想和其他人坐，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女生顺着祝凉给的台阶下到了一层楼。祝凉低头轻笑，语气里带着嘲讽的意味，“什么时候这么封建了，这种理由都搬上来了。呼，想和谁坐，然后给我一个理由。” 女生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嘴皮被她咬了又磨，看上去一副纠结的样子。“嗯...我想和，班长坐。”
“班长刘月深。”“啊”被叫做刘月深的女生嘴角尴尬的向上翘，整个人都僵了。
“你知道是按成绩来调座位的吧，我给全班都说了，你知道的，既然知道，还要跟班长坐。你和葛沉成绩差不多，跟班长坐的是在班上成绩比较差的，你成绩又不差。”祝凉把她训了一番，但她还是没放弃，“老师，你都说了，我跟葛沉成绩差不多，那我不懂的他也不懂啊，我和班长坐，可以问班长。”祝凉没有回答她，接着看教案。刘月深有些急了，往讲台下看好几次。
“老师，我和葛沉的确有矛盾，两个人吵过架，不适合坐同桌。” 祝凉听她说了一大通，最后终于同意她换座位，倒不是因为所谓的矛盾，她那胡编乱造，磕磕绊绊的谎话祝凉早就听出来了，只是她实在有些烦，干脆佛系点好了。
对于老师这个职业，并不是千般万般她的心头肉。祝凉是想读完研究生，继续读博，然后。在科研室里一个人尽心尽力地研究化学，和化学元素过下半辈子。结果，高考完她的化学老师劝她本硕博连读，她就去了。博士毕业后，祝凉想待在学校的科研室，她的老师告诉她，在学校没有前途，去当一个老师，认识的人多，工作日程也可观，她也去了。市里的中学打听到祝凉要当老师的消息，纷纷向她抛出橄榄枝，祝凉没有选最好的那所，也没有选工资最高的那所，选了记高，因为离她家近。她的二十六年，都在听别人的，永远简单，她却不感到乏味。
“好久没遇到立案审查后，一天不到就结的案子了。” 开水顺着饮水机的水龙头流下来，咖啡香弥漫开来。戚渺加了一勺糖，她喜欢吃甜的，甜品，面包蛋糕，无糖奶茶。
“是吗”电话那边的卫战炀浅笑了一下。
“嗯，最近有点忙，都没时间给你打电话了，你那个金融案件忙完了吧。”戚渺喝了一小口，舌头被烫的一机灵，哆嗦好几下嘴才缓过来。
“那个早就完了，我在辩新的案子，”卫战炀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
“你在看书啊，给我推荐几本好看的小说吧，我觉得我要休息几天了。”她把装咖啡的杯子放在桌上，点开待机的电脑，把一袋全麦面包拆开，又拿来一罐番茄酱。
“休息，哈哈哈一一”卫战场正笑着，就听到了唰唰唰的声音，“你是在吃什么东西吗，听到些其他的声音。”
“是啊，我下午太忙了，没来得及吃午饭。”接着就是一连串嚓嚓的咬面包声。
“哦。”卫战炀又翻了一页书，“你们很少会休息的，省省吧，还不如今天早点睡，好好休息。”
“那怎么行，我还要写结案报告呢，把案子拖到明天不是我的作风。”戚渺左手拿着面包，右手在键盘上快速滑过，“还有，休息是会有的，我真想休息是可以申请年休假的。”
“年休戚渺，你都在刑侦干了五年了，有请过假吗，忙的时候你生病都上班，你没有案子的时候不也是待在局里，最近两年詹一转正就来帮你了，前几年你。” “诶，警察不都这样吗，有什么好抱怨的。”戚渺打断他的抒情。
“你们律师不也是一年四季工作到头嘛，一样的。你刚刚说那些话真矫情，你应该是大男子主义，少抒情。”
卫战炀想说什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戚渺就是这种强撑着的人，十几年的朋友，卫战炀看得透彻。
“这案子明天就结了？”卫战炀跟她转移话题。
“结了，明天吃个饭吧，我叫上詹一聚一聚。”戚渺拿起咖啡吹了好久，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生怕被烫到。
“行，明天早上我要开庭，下午有事要处理，晚上吧。”
“嗯，不聊了，工作的时候不娱乐。”她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的笑起来。戚渺挂断电话后，也放下了面包，喝了一口咖啡迅速投入工作中。
早晨六点，天微微亮。早上七点左右东方才翻出鱼肚白。灰蒙蒙的光透过窗帘间的间隙照进来，一道光打在被褥上，空气中飘有透亮的粉末，飘到黑暗中又消失不见。
“唰唰唰，漱漱，哗——”洗手间里一阵水流的声音，“叮咚”厨房的面包机发出提示音。“哗——”祝凉撩起毛巾放在洗脸盆里，一番折腾后把水倒掉。“哼。”祝凉吸了下鼻涕，从洗手间里出来，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牛奶喝一大口。又走进厨房打开面包机，戴上餐台上放置的手套，一顿操作把滚烫的面包放到餐盘里。
“你在吃早餐了吗？”祝凉发了一条信息给贾梓银。
“在吃，要走了吗”贾梓银秒回。
“快了，我吃完去找你。”
“好”
祝凉和贾梓银是五年的邻居，祝凉本科读完后，就凭打工的钱租了这个房子，去年当老师有工资就买下来了。贾梓银也是本硕博连读，英语专业，博士毕业后也来记高当了老师，因为是他的母校。
“走吧。”祝凉就等在路口。
“来了来了。”
“戚警官！” “啊！”戚渺被震的从睡梦中惊醒，“詹一？咳。”她从半躺的姿势坐起来，活动着酸痛的脖子。“你怎么来这么早？”戚渺看了下手表，还没到七点半。
“我听炀哥说你昨晚在局里写结案报告，就来看看。”
“卫战炀怎么想的……哦，对了，结案报告我已经发给大队了，案子结了。”戚渺艰难的起身，拿起那半杯过夜的咖啡去厕所，“来都来了，去找点事做。”
“哦。”詹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厕所一阵哗啦啦，又一声声唰唰唰。
“詹一，卫战炀给你说了吗，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饭。”
“啊？他，没说。”
“哦，就给你讲一声。”戚渺拿着洗好的杯子从厕所出来，“今天晚上聚一聚，就我们三个。”
“是吗，万一今天有案子呢？”
“呸，别老想着有案子行吗，我们不希望，全国人民也不希望，平平安安的多好。”戚渺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
“哦。”詹一被训后闭上了嘴。
“化学反应的热效应，首先反应热，是指一定温度下，一定物质的量的反应物之间完全反应所释放或吸收的热量。焓表示物质所具有的能量的一个物理量。陶钦，焓的符号和单位是什么？”祝凉看着陶钦的手往化学书的封面凑顿时有些生气，“不准翻书。”
陶钦像触电了似的，迅速把手缩回去。“呃，符号是H，单位是……”他半天说不出来，“ KJ·mol—1。 ”后桌的刘月深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说出答案。“啊？”陶钦没听清，啊了一声，被祝凉瞪了一眼，“班长你来说。”
“符号是H，单位是 KJ·mol—1。 ”全班响起轰隆隆的掌声。
“两个人都坐下，陶钦，你把焓的概念抄两遍，今天第一节晚自习下了给课代表，不准上课抄。”
陶钦坐下后气的的牙痒痒，却又拿不出办法。
“在稀溶液中，酸跟碱发生中和反应生成1 mol液态水……” “叮咚，同学们下课了。” “下课。”祝凉一向不喜欢拖堂。
“现在的学生怎么还是不懂事啊，都高二了。”祝凉回到办公室忍不住吐槽。
“对啊，都高二了，得自己管自己，少管这些学生。”
祝凉在心里安慰自己，‘少管就好了。’
“今天下午要开会，别迟到了。”年级主任正好经过他们的办公室，顺口说了一句。
“好。”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回应了一句。
“今天食堂有鸡汤呢。”谁起了个头，每一个人跟着迎合起来。
办公室里就是这样，有一说一，没有谁也不说话，明明是可以当朋友的交情，偏偏要做工作上的同事。
这是祝凉来到这里第二年所知道的。
食堂里人不是很多，大多都去执行任务了，诺大的食堂显得有点空旷。戚渺记得上一次来食堂吃饭都是四个月前了。
“詹一，你说卫战炀那个案子也是个金融案？”戚渺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嗯，炀哥说和前一个案子差不多，只是说一样有点差强人意。”
“和他前一个案子差不多啊……现在几点了，他庭审结束了吗？”戚渺摸了衣服口袋，手机没有在，只好叫詹一看时间。“十二点二十三。”
“二十三……”戚渺正想，詹一打断她。
“应该结束了，炀哥说庭审完是十一点半左右。”詹一加了一片青菜送进t嘴里。
“他又给你讲？真是什么都不告诉我，给他打电话。”戚渺拿过詹一的手机，拨下卫战炀的手机号码。
“喂，小詹？”是卫战炀熟悉的声音。
“卫战炀！”
卫战炀被吓一跳，还是凭三个字听出来对面的是戚渺，“戚渺，你怎么拿詹一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戚渺一瞬间有些消气，“你听得出来是我的声音啊。”
“当然了。”卫战炀不以为然。
戚渺的怒气值又上升，“你这语气太懒散了吧，还有，昨天晚上聊那么久你都不给我说你什么时候庭审完？”
卫战炀笑出了声，“你不会是因为我给詹一讲，没告诉你你生气了吧，哈哈哈哈哈，詹一是问我的，你又没问我。”
她猛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戚渺的脑子里满是尴尬，“随便你吧，挂了。”戚渺把手机还给詹一，心里迟迟平不下来。
“詹一，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卫战炀？”戚渺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看他。
詹一一脸问号，“炀哥人挺好的。”
“哦，吃饭吃饭。”戚渺捉摸不定的表情让詹一有点慌。
“祝凉？”贾梓银到了祝凉的办公室。
正在打字的祝凉回头看他，跟着他到了走廊。
“我待会儿要走，我们英语组的老师要聚一聚，今天晚上你就不用到办公室找我了。”
“哦。”祝凉回应了一声问他，“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
“因为因为……我路过，我从这里出去嘛。”贾梓银指着楼梯说。
“好。”祝凉看着手表，刚好六点整，“今天四班的语文老师请事假，把晚自习给了我这个班主任，学生们应该在精炼，我待会要去上课了，拜拜。”
“好，拜拜。”贾梓银也打了个招呼。
西边的太阳悄悄落下，映得天边夕阳红。
“好久没见你了。”戚渺乐呵呵地跟卫战炀说话，时不时拍拍他的肩头。
“可不是，戚警官忙啊。”卫战炀调侃她。詹一从柜台回来，手里还拿着两瓶果汁。“怎么喝饮料，不行啊。”
“戚渺姐说的，不能喝酒。”
“还是詹一懂事，警察不能喝酒，你知道的。”戚渺碰了下卫战炀的肩膀。
“行吧行吧。”卫战炀不情愿地打开果汁瓶，“尊重戚警官和小詹。”
“炀哥，你别这么说！”詹一一下脸就红了，不只是火锅热的还是怎样。
卫战炀笑得人仰马翻，“詹一还是不经逗，我又不是你的老长辈。”
三个人在火锅店里一片欢声笑语。天黑了，时钟上显示八点四十五。
【庄家过桥米线】
“爸，我去后面倒汤了。”庄贺雨从店里出来，经过烟酒店到巷子里。
“啊！”他走进巷子不到三十秒，手中的盘子就掉落在地，摔成碎片，“喂，1，10吗？这这，这有一具烧，烧焦的尸体。”
时钟显示十二点零七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