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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找寻 真相的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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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姐,你好些了吗?”
刘月深的手铐发出声响,她放下手里的一次性杯子愣愣地点头。
“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卫战炀坐回椅子上,“刘小姐你确定伤已经好了是吧?”他手握着笔杆,眼睛也盯着桌上翻开的黑色本子,一副悠闲。
“呃……”刘月深一直看着他晃动的手臂,眼神也有了变化,“伤它…”自己的脑子高速运转,她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卫战炀,“全好了。”
“好。”卫战炀满意地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你回家的路线是怎么样的?”
“啊?这个问题……”
卫战炀小转下笔把笔盖在桌上,抬起头跟她说话,“就是问你上周二晚上从巷子里出来后回到家里的路线,走过哪些路段,建筑物的名称,有没有哪些特别的标志,诸如此类的。”
“忘了。”这种感觉,她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担惊受怕脑子一片空白的高中生。
卫战炀的眼珠左右活动,往椅子前面坐了三分之一,“没事,忘了就忘了吧。”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正好让刘月深看到,刘月深惊骇地收缩瞳孔。“嗯…陶钦对你实施暴力的时候有没有人误撞到过?”
刘月深颤抖般地左右摇头。
“你也没有对任何人讲过这个事吧?”
卫战炀看她再次左右摇头。
“有没有案件的同伙?”刘月深先是猛地抬头,紧接她着看到卫战炀眯着眼的微微笑,再坚定地摇摇头。
“唰唰唰,唰唰唰——”房间外是守着的两个警员,空旷的房间里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两个人。笔尖发出的声音在刘月深心里抓挠着,似一只凶猛的老虎用它锋利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抓挠她的心脏。
“好了。”卫战炀快速地合上他的黑色笔记本,把桌上的资料一起装进公文包里。
“卫律师。”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奄奄一息就要倒地。“怎么?什么事问我?”卫战炀没有停下收拾资料的手,只是慢慢抬头看着刘月深。
“什么时候,开庭?”
“开庭?哦。”卫战炀浅浅地弯曲嘴角,“刘小姐的取保候审已经报上去了,批下来就可以回家等候开庭,具体的时间,我不能做这个保证。告辞。”
房间外的警员把门打开让卫战炀出去,他提着公文包正颜历色地穿过走廊,转弯从看守所的大门出去。
门外站着等待的詹一,“炀哥!”
卫战炀用拳头轻轻地触碰他的背部,“可以了,走吧。”他的庄重严肃逐渐消失殆尽,显露出原来的神色。
“戚渺。”卫战炀来到戚渺的工位上,她若有所思地转动眼前的水杯。
“在想刘月深吗?”卫战炀顺手移了一个椅子坐下。她停止转动水杯,眼光瞟向卫战炀,“那不然呢?想谁?”
卫战炀看着戚渺正儿八经地问他,自己耐不住松气笑起来,“什么嘛,以为你有心上人了。”戚渺淡淡苦笑,“还不是你一句话,苦恼了半天。”
“是吗?”两个人都陷入沉思。
“戚渺。”她抬眸。“这个学生绝不是凶手,你有点眉目了吗。必须趁还没开庭前找到突破口击溃防线,揪出暗地里的那个人,不仅仅是因为刘月深,还有死者的家属。”卫战炀一句话道出现实。“他们需要的是真相,不是一个现在被甩锅的局外人。告诉他们这就是苦苦追求的真相,未免也太敷衍了,这样会毁了两个家庭。”
“当然知道。”戚渺眨巴眼睛,一种看不透的眼神望着卫战炀,“我没有哪一刻不想逮住真正的凶手,我们查验刘月深的证据,证据填补上了她证词里的缝隙,但是这层被填补的缝隙很薄,队里的警员看不透吗?我们看不透吗?怎么会。可悲的是没有事实的证据,尝试去寻找,也只有推理出来的真相。这就是凶手厉害的点,他把证据都藏起来了,只留下一堆纰漏让我们猜疑,猜对了就猜对了,也没有可以证明的东西。你们在法庭上不也是吗,口头表述不能成为有效证据,除非有两个人以上的写面作证。他不就是抓住了这些吗,不然也不会让学生在这时候自首。”
“现在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戚渺站起身,拿着水杯到饮水机处接了一杯水,“她没自首之前,我们根本确定不了嫌疑人,需要更多时间去查,案件背后的东西绝对不是一点半点,它不简单,我们查着自然也不会轻松。时间才是最重要的,还有一些事情没有确认,开庭了也不能翻案。”房间里昏昏沉沉的气氛让人想睡去,两人都默了,谁也没看谁。
“明天我去一趟记高吧,那里也许会有我想要的。毕竟她自首之前我们就快撬开那扇门了。” 门,什么门?”卫战炀问她。 “查下一个证据的门。”
【祝凉家】
祝凉在卧室待了有一个小时,早上八点四十几才从床上起来。这一个小时里她苦思冥想才对昨天下午的事有了记忆,后悔这两个字盘踞在她的脑袋里。
“一生病就废了,啧。”祝凉端着那个装米皮的碗打开房门,“这米皮怎么可以吃呢……看不下去……”
上一刻她还在吐嘈碗里的米皮,下一刻,不仅仅是米皮了,这脏乱差满分的厨房够她吐槽好久了。电磁炉上满是锅里溅出来的水珠,灶台上是翻转的煮锅盖子,地上也有水,盐罐子摆在煮锅旁,好在顶上台下的柜子都是关好的。
“戚渺你……”她把手上的碗放在台子上,怒气冲冲地回到卧室,“你还真是,真是厉害啊。啊,我……”祝凉打开手机通话页面,刚准备打就瞟到了信息推送消息,“贾梓银……”
‘在,什么事?’她暂且停下拨号。
‘今早有人来找你吗’贾梓银秒回。
祝凉听得摸不着头脑,‘没有。’
‘今早快到八点的时候,看到有一个女人来你家,后面她开警车走了,是个女警。’贾梓银打字的速度极快,祝凉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发了一条信息,‘办学校案的警察来找过你几次啊?’
‘哦,女警就女警。’祝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复他,‘找几次吗,我忘了。’
她平淡的回复让贾梓银打出的字又删回去,‘那你知道那警察来找你吗?’
‘不知道,我早上还睡着。’
“这样啊……”贾梓银喃喃自语,‘那案件怎么样了,好像你们班的有一个女生没来上学一个多星期了,是刘月深吧,我这几天上课的时候都没看到她人。’
‘她请病假,胃病,在医院住着。’祝凉想了想还是发了条假消息。
“住院呢。”他还没问下一个问题,祝凉又发了一条新消息,‘少和别人说啊,不然老师和同学会担心的。’ ‘好。’
贾梓银聊着,乍然想起了今早找她的目的,‘你昨天没来上课,早晨敲门你也没答应,校长说你请假了,怎么回事啊?问题不大吧?’
祝凉坐到床上靠着床靠,‘没事,小感冒,已经好了,明天都还要上课。’
“好了就行了。”贾梓银惬意地回复,‘好,要多注意身体。’
‘谢谢啊。我现在有点事,晚些再聊吧。’祝凉放下手机,想质问戚渺的心情也烟消云散,“呼——”她还是忍不住拨通戚渺的电话,“嘟——喂?”戚渺低沉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祝凉耳朵里。
“喂,你……没在忙吧?”她谨小慎微地问。“没,什么事?”戚渺的声音比平时沉郁了不少,听上去很颓唐。
“嗯……刘月深怎么样了?案子发展到哪了?” “自首之后自然是在看守所了,至于案子,要开庭了。”
“开庭?怎么这么快?才刚开始查啊?”祝凉暗淡的眸子忽的亮闪。
“也不是最近开庭,已经提起诉讼,进入诉讼期了。” “诉讼期了啊。那之前你们不是说不是她吗?这官司怎么打?”
“要不是因为这个我现在也不会头痛。” “戚渺姐,你的早餐。” “谢谢。刺啦——我开免提了,听得清楚吗?”戚渺咬着面包,都口齿不清了。
“还好还好,你还没吃早餐吗?” “唰咔~呲~咔~嗯?嗯,回警局开了个会,现在休息呢,你吃了吧?”
“嗯……”祝凉很想知道事态的发展,“现在还会翻案吗,或者还有什么其他证据?” “我不就是头痛这个嘛,证据要有时间查。现在刘月深坚持自己的说法不会翻供,那翻案也只能找到证人证据在法庭上翻案,查案急不得。”
“哦……那她打官司的律师,什么时候请得到?”祝凉提起律师,戚渺得意劲就上来了,“其实已经找到了,不用单独去请,这律师还是挺好的。”
“找到了,是她父母请的吗?”
“我找的。她家人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家女儿杀了人,整日整日都郁郁寡欢。”
“你找的?” 她的语句到语气都流露出思疑般的诧异,“你花了多少钱?”
一声长叹进入祝凉的耳朵,“我没花一分钱。当警察的还不得认识几个律师嘛,你们老师也认识很多家长啊。”
“老师和家长……随便你怎么比喻吧,律师找到了就行。”祝凉不奈之何地敷衍她。“对吧,嗯……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戚渺关掉免提,嘴里塞着小半块面包,含糊不清的一串声音。
“你说些什么啊,听不整手机的音量,“呃,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你不忙的话。”
“滋滋,滋——啊好了,你要问什么?忙的话怎么接你电话啊。”
“……不忙不忙。刘月深这边都解决了,那陶钦的家属你怎么做?”
“这事?哦,你说我就想起来了,今天下午去找家属好好谈一下。原本想去你们学校的,上次的事都还没问完,星期天又放假,我就决定明天去了。嗯?好像……”戚渺聊着突然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你明天会回去上课吧?不不不,你感冒好了吧?还在晕…不是……”
“怎么突然语言系统紊乱了,我感冒好了,你昨天下午给我吃药了嘛……” 祝凉的脸噌的一下红了,想起来这些事就会觉得很羞耻,“那没事了,拜拜。”她挂断电话速度太快,戚渺就只听到了前四个字,然后是一堆乱码。
“哈?”她一脸懵地被对方挂断,“真是,不该提这种羞耻的事……啊啊啊啊啊——”扶额变成了拍脑门,“什么时候这么不会聊天了,不会是当警察当傻了吧……”她颓废地划趴在桌子上。
“戚渺姐,家属……唉,你怎么趴在桌上啊。”詹一急匆匆地跑过来又慢慢停下脚步。“没事没事,陶钦家属吗,走吧,走了——”戚渺满脸堆笑地推着他走 ,两个人来到警局接待厅,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静等着,整个身体下垂,处处弥漫着灰暗的气息。
“您好,这是负责本次案件的刑侦警官戚渺,您可以叫她戚警官。”詹一摆出职业的微笑。男人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哭得红肿,红血丝布满他的瞳孔。这能够打垮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痛哭流涕,到眼睛红肿浓重的眼袋,已经不是忧愁了,死亡在他面前也不足为惧。
“你就是负责我儿子案件的刑警?”
“是的,您好。”戚渺向他伸出手示意友好,男人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很没有气力,两人差点没握住。“他是陶钦的父亲?上次去他家问相关事件的,好像是他母亲?”戚渺将身体向后靠,用极小的音量悄眯眯地问詹一,詹一如震波般摇头。“您来警局想问什么?”
“这事不是上诉了吗,要打官司了,但是……我上网查了下,律师的费用有点高了,没有那么多钱请律师打官司。”
“没钱请律师?”戚渺皱眉,“冒昧地问一句,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工资大概是多少,不用具体数值。”
“我?”他弯曲的手指还下意识指着自己,“一个裁缝厂的普通工人,工资……不高,作为一个快下岗的高龄工人,一个月也就将近两千块吧。”
“裁缝厂的工人……”戚渺双手环绕胸前,手不停地摩挲下巴,“其实请不起律师,可以向司法机关法律援助中心申请法律援助,提供法律援助就不需要支付律师费了,您看这个方法可行吗?”
“司法机关法律援助中心?我不知道在哪。”男人无助地思索这十个字。
“您找我们的警员都可以帮助的。”詹一把他领到警局接待台。
“呼——”戚渺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恍然间有点心酸。自己一直都在想刘月深是不是真相,却忽略了另一方,难道陶钦一家就不值得思索吗,明明他们才是受害者。真是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