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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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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感觉,”贺灿阳皱着眉看向施眠,没忍住嘴欠,“你暑假这出去一趟变了不少啊?”
施眠懒得理他:“准备上课吧你。”
贺灿阳忽然还起劲了:“真的,如果是以前你只会说——‘嗯’,然后一个字没有了。”
“你教案做好了?”施眠敲击着笔记本里的电脑,正做着艺术鉴赏的小论文。
“……那倒没有。”贺灿阳忽然嚎了一嗓子,“我女朋友昨天缠着我看电影,还差一点收尾。”
这时候贺灿阳还没成为三四年后那个情场浪子。
施眠忽然想,估计他自己也想不到他未来的另一半现在还在还是个女高中生。
“还是说说你,”贺灿阳还是停不下嘴,“以前你是真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你在骂我。”
陈述句,懒得质疑。
“你看,这才是你。”贺灿阳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这令人相处起来不太愉快。”
施眠轻笑了一声,没再理会他。
“你现在好像比以前鲜活一点点了。”贺灿阳去泡咖啡前拍了拍她的肩,“老师是过来人,年轻时候还是张扬一点,多享受享受青春的张力。”
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自己是老师。
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单口相声演员。
施眠的笑意淡极了,但她却感觉到自己在慢慢复苏。
贺灿阳的课在下午。
施眠替他先进教室打开了PPT的课件,又调试了电脑和电子笔是否用得顺畅,就打算坐到教室的最后一排,打开笔记本电脑写鉴赏。
调试完电子设备,她转身的时候,正好看见元宋。
近看他的五官,会看见他的眼睛很漂亮,眸色黑得纯粹又深邃,眼尾有些下垂,卧蚕饱满。鼻骨高挺,眉型也好看,锋利又不失温和。
元宋笑着没说话,隔着一米远望着施眠,撞进她的眸子里。
贺灿阳来得并不碰巧。
他看见施眠还站着,就叫:“施眠,帮我回办公室拿……点名册。”
施眠错开与元宋相望的目光,看向贺灿阳:“好。”
拿完点名册过来,贺灿阳朝施眠扬了扬下巴:“你点名吧。”
施眠叹了口气,心里想贺灿阳是能偷懒就偷懒,然后按着拼音排序的名单逐个念了下去。有回应的打勾,没回应的空出。好在第一次上课并没有什么人迟到,毕竟大一的新生们还不至于狂野如此。
元宋在挺后面的。
念到他名字的时候,施眠没意识地顿了顿:“元宋。”
“到。”他声线干净清冽,目光望向施眠。
他就坐在施眠旁边的旁边,中间是一张空位。
点完名贺灿阳开始正式上课,施眠在码鉴赏论文的时候一心两用,顺便听着贺灿阳的课。
幽默风趣又不失深刻见解,且人也挺帅,难怪贺灿阳的课一直被竞相选夺。
施眠感叹了一句,就低头继续写。
到点下课,施眠放慢了动作收拾笔记本电脑放进包里。
贺灿阳接电话和女友煲电话粥去了,临走前和施眠招了手:“走的时候把教室门锁了。”
元宋也等施眠收拾东西,微微嵌在身后的靠背,单手转着手机玩。
他扫了眼施眠今天的穿着,短袖的雾蓝色丝质衬衫搭阔腿裤,还算普通的搭配。
元宋发现施眠意外地适合莫兰迪的高级灰色调,含着欧洲小镇里淡淡的慵懒与柔情的气息。
“有事情找我?”施眠收拾完东西,侧眸看元宋。
“这算是第三次见面吗?”元宋问她,虽然语气并不像是疑惑的,而是肯定的。
施眠点头,懒懒散散:“当然算。”
“所以,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元宋认真看着施眠。
“当然可以做朋友。”施眠顿了一会儿,觉得他的语气听起来好笑。
“你说是不是很巧,这么快就见第三面了。”元宋看见她站起来,也即刻起身,“你要走了吗?”
“你想在教室里过夜吗?”施眠反问他,走上讲台,看见贺灿阳留在讲桌上的钥匙,还有U盘,在心里叹了口气吐槽贺灿阳的不靠谱不细心,“锁门了。你赶紧回宿舍。”
其实她也不知道现在元宋是住在校外还是宿舍。
“我不住宿舍,没有门禁。”元宋单肩背着包,勾勒出肩线的流畅线条,“如果开学第一天就请当助教的学姐吃饭,会很奇怪吗?”
果然不住在宿舍。施眠想到。
“会的。”施眠没看他,偏了偏头,“赶紧出去吧,要锁门了。”
她走去教室门口关上了灯,慢了慢脚步等元宋跟上,轻轻巧巧地锁上了门。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在想你会比我大还是比我小。”
小孩子话真是多。
无论是在原来的生活还是现在的,她都比他大那么几岁。
施眠想着,唇角轻轻地掀起了一个弧度,很快就压下来。
“学姐。”
元宋比她高许多,在九月微微暖黄的阳光下看她的面容,微微低下头,眼睛里跳着跃动的碎星星。
“在日本之前,你见过我吗?”
施眠淡然地退后一步:“想多了,怎么会?”
所以这里才是正题。
事实上元宋那天问了朋友,一个陌生女人看见你的第一眼,眼神悲伤极了,是什么情况。
朋友开了杯啤酒,有点疑惑:“可能是人家追了你许多年无果?由爱生恨?”
“我不认识她。”元宋低垂下眼。
“所以更加由爱生恨啊!”朋友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就像那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人家苦苦爱恋你不得……”
元宋明白与他这么讲毫无意义,也就放弃了,还不如哪天去找找美音姐:“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谁知道能不能见到第三面。
也只有施眠知道第三面会来得这么突然,至少对于元宋来说是。
施眠没有再和他说话,只是错开身离去,揉了揉眉心和有点酸涩的眼睛。
刚刚一直在强撑着那种不舒服的莫名其妙的悲伤。
尤其是看到他还在面前笑得愉悦的样子,为什么和贺繁星分手时候会那么脆弱,就好像玻璃制品一样。
能不能再贪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