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翼星叹》独子笛奏

68、第四十五章 消散迷离香

　　凯文·凯利凭着一口仙气儿吊了两天两夜，开了一箱珠宝让安东分给了曾在帕珂秘宫的佣人。尤其是有几个因为那些不成文规定被挖一只眼睛的小女仆直接一人分了一家布尔顿的商铺，保全了她们衣食无忧。
　　安东坚持不要一分这样的散伙钱，他从小跟着这个小王子，看着他有一口气没一口的艰难存活，到后来强势一方，安东自然是最不缺钱的那一位。这位小主人性格古怪，整座城堡像一座鬼城一般，可是这些仆人佣人都是迈斯大陆的孤儿或者被遗弃的弃儿、病婴，凯利将他们收留给他们治病交他们术法，有天赋者鼓励凝成元素核，所以他们眼里这黑漆漆的帕珂秘宫就是一座整个迈斯大陆最安全的地方。他从没有在钱上苛责过任何人，包括这一次散伙也都是让大家能安稳幸福，有元素核术法自保的不必担心，没术法傍身的就一人发一颗能量石。
　　大家想去见见凯利，被安东劝走了：“大家离开后最好在迈斯大陆分散开，多学本事凝练元素，要救人，不能用在帕珂秘学的东西去欺负别人。实在要记恩，那你们记得小殿下的脸就可以。没有凯利殿下，他的难处才刚刚开始，今天走后你们想办法在手臂上留下记号‘K’，只要小殿下有需要，我们就是他的军队！”
　　“那我们为什么不生活在一起？训练有素更能帮助小殿下！”一个在花园修剪花草的男孩儿说。
　　“我们在一起太惹眼，分散开可以在不同的地方发展，K记号不到万不得已不暴露。万一在哪里遇见小殿下，至少也算给他留个朋友。”安东看事情透彻，大家连连点头依依惜别。
　　再说凯利，他看着依弥皮肤和指甲上渐渐有了血色更是一步不离地看着他。普通人两天不睡觉都撑不住，更何况现在的凯文连普通人都不如。
　　等依弥动动手指醒来的时候，是个大早晨，看见凯利正在自己床前打瞌睡。
　　男孩儿还懵着，眨眨大眼睛看看周围的环境：四周一片明亮，不是灯光是阳光，自然且温暖。
　　这是……凯利从不让自己来的那一间！
　　“宝贝，早安。”凯利感觉到他醒来喜出望外，有气无力地在他脸上轻轻落下一个早安吻。
　　“我，我命也太硬了！”依弥吸吸鼻子：“我以为我得交代在那儿，你还和焕熠叙旧我快气死了，我嫉妒心太强，我受不了你和他说话！我想到你喜欢过他你俩有一段，你还对他那么好，我气的发疯。你和路易斯说笑我都嫉妒！然后艾德还捅我，我痛死了！”
　　我受不了你和他说话，我想到你喜欢过他你俩有一段，你还对他那么好，我气的发疯。凯利没忍住，大颗的泪珠掉在被他紧握的手上。
　　“诶，你别哭啊。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不是都没事了吗？”依弥活动活动肩膀，那个窟窿基本也好差不多了不是很疼。
　　“对啊，你没事了，太好了。”凯利自以为很用力地抱着他，其实还是虚软无力。
　　依弥感觉到不对劲，瞳孔骤缩：“凯利，你的元素核呢？”
　　“都给你，只要你好，都给你。”
　　“我的蚀人花种子……”依弥终于知道不对劲在哪儿了，蚀人花的种子没了，但是身体里的元素核不会骗他。那是强大纯净的电系元素核和风系元素核，是凯利的！
　　“我用风元素供它能量，它也其他元素核力量，依弥，你再也不用怕蚀人花种子会休眠，不用怕别人伤害你。你会万能咒，所以这两个元素核足够你运用十八种元素的所有术法。”凯利激动地说：“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了……”
　　“我不需要！”依弥听着心就凉了，这哪儿是大难不死，是凯利的命啊：“没有你，我要这么厉害干嘛？”
　　“你别生气，我再看你几百年我做不到！而且我再也回不去了，我只能回去一次。我爱的只有你，漫长的生命中，你只陪了我不到十九年，可是我至始至终只有你，你明白吗？我至始至终，只有一个你。”
　　“我不明白，我不想明白……凯利你拿回去我不要！”依弥明白了，凯利这是撑着见自己最后一面，这次凯利真的不要自己了：“你不要我了，我去哪儿找你啊。”
　　“我没有不要你啊，我全在你这儿呢。”凯利指指依弥的胸腔，那是元素核所在的部位。
　　“我不要你的，我还给你……”依弥听说过吐元素核的，他一边死死按着胸腔，一边掐着喉咙想吐出来，甚至想提刀剖出来。
　　“不行……不行。咳咳咳咳！”凯利尽最大的努力拉着他，一用力咳出一地暗红色的鲜血。
　　“怎么就这样了啊……”依弥反把凯利抱进自己的怀里，“我们怎么就这样了，为什么非要留一个！只留一个，为什么留下我了……”
　　“你留我一人留了那么久，够还你了。”凯利也不嫌弃坐在地上，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心满意足躺在依弥怀里：“你的身体，你的呼吸，你的力量，都是我给你的。你以后，千万珍惜好它们……还有，格兰汀和路易斯是你无论如何都要相信的人，完全相信的人。我给你留了好多钱，都在丧尸军那里，你可以去兰德路斯当一个学生，也可以去诺比比当一个小老板，你幸福我都能感觉到。”
　　“你都没了，我还幸福什么？”依弥珍惜着每一句他能回答的对话，语速极快，他知道一停就再也没有了：“什么叫至始至终只有我，你解释一下啊！”
　　“我的依弥，勇敢、强大，不会因为任何事情颓然，所以我至始至终只有你，只爱你，没有任何人，只有你。”凯利嘴角上扬，眼皮越来越沉重。
　　“你别睡，你醒醒……我，我尽量，但是我也只有你，我也至始至终只有你只爱你没有任何人只有你！”依弥在肩头蹭一把眼泪：“我唱歌可好听了，真的，你听吗？”
　　“嗯，好。”凯利满意地闭上眼睛，他快没力气了。他仔细听着，想到死都记得这首歌的旋律，这是一首在他认知中不一样的曲风应该是依弥从那个时空带来的。歌词记不清了，但是他的依弥，声音真的好听。
　　阳光真好啊！它温暖柔和，它能帮我拥抱你陪着你。如果可以，我会将整座宫殿为你收纳阳光；我将隐藏宫殿与世隔绝；你说得对，我们互相折腾算什么？可是在万年轮转中，我们只是被拖入正常轨道的一个环节，一个齿轮。我的力量如果注定不属于我，那我愿意它属于你。
　　隐约间，依弥又哭了，他在说什么呢？
　　……
　　“凯利，我从来没有试过没有你，但是命是你给的，我不能扔。”依弥轻轻地在他耳边说：“我永远都是你的，如果能再见到你……我一定听话，一定抓紧机会看着你，我一样会保护你，我爱你。”
　　这三个俗气的字，怎么说都不会够，都不够表达。我多想大哭，想发疯，我没有你勇敢也没有你想的坚强。
　　凯利的身体渐渐透明，一点一点化作荧光消散。周围迷离香的味道浓郁，他没了迷离香也就没了，凯利本不能活到现在，所以他死了，自然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依弥慌了，他没有想到凯利神形俱灭一点儿，他一点儿都抓不住了！
　　“凯文·凯利，你去哪儿啊……你回来！你回来别让我看不见你！”依弥哑声哭着，“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没有你想的坚强，你可以没有我但是我没有你我会疯！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呀，这条命你让我怎么惜，我好怕黑，我怕痛，我肩上的伤裂开了，它流血了你看看啊，我好疼你怎么还不来抱我啊！”
　　手中最后的荧光消散，依弥试图用手握住，尽是徒劳。
　　这时，整个帕珂秘宫地动山摇，在坍塌，在下沉。
　　“凯利救我啊，这里要塌了我要被埋了，你救救我……”依弥瘫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得向凯文·凯利呼救，他不是跑不了，是想有人来将他救走。
　　那个救他的人最好有一头黑蓝色及肩的卷发，棱角分明的尖瘦小脸，宽肩窄腰长腿，还爱穿一身黑。
　　就像自己刚从太城来到这里时夜晚误闯帕可秘一样将自己揽入怀抱，轻轻顺着自己的头发告诉自己没事了，他在。但是依弥哭得嘴唇发紫，嗓子也喊哑了，周围一片狼藉，房顶全部塌陷，那个人都没有来。
　　就在那盏水晶吊灯要砸到他脑袋的时候，大片炫彩瑰丽的蝴蝶云出现在帕珂秘宫上方！
　　蝴蝶们齐心协力，衔起依弥的袖子托起他的四肢将他带离这片废墟——昔日屹立不倒的哥特建筑帕珂秘宫。
　　凯文·凯利消失，迷离香枯萎消散，帕珂秘宫坍塌，只剩那座存放丧尸军的石室，和那个从未失去过他的男孩儿。
　　消散迷离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