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邪魔对我以身相许》白风车的山顶

47、沉冤得雪 江楚寒没有

　　江楚寒没有说话，身侧的佛光便暗淡了下去，几乎就是同时，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接触到他的池水都在沸腾。
　　无染冷酷地入了洗心池，和江楚寒对峙。
　　洗心池，涤荡心中恶念，立于其中，若是妄言便会受灵魂灼烧之痛。
　　无染重复今日之事，洗心池无半分波澜，可江楚寒尚未开口，池水便已经沸腾，再看他的脸色，诸位长老便心中明了。
　　楚若羽站在无染身侧，看着江楚寒，他在发抖，那双淡漠的眼睛看着无染，里面有痛苦也有疑惑，就这么看着无染。
　　楚若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江楚寒没有，他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如今这种状况，种种迹象都表明了，是他。
　　楚若羽无能为力，看着无染一把把江楚寒推倒，按在水中，很疼吧？楚若羽看江楚寒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楚若羽想要扶他，却扶了个空。
　　江楚寒没有挣扎，他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无染上了岸。
　　无染看向寒莫，请他住持公道，寒莫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问他想要如何。
　　杀人偿命！
　　无染斩钉截铁的四个字脱口而出，然而他身后一位看起来年长的长老站了出来反对，理由是江楚寒是南方水泽孕养长大的半妖，与南方水泽息息相关，若是伤及性命，怕是会累及南方水泽，后果难以预料。
　　无染想要反驳，那位长老接着说：“况且他是道之子楚林之后，当年楚林为了修真界尽心竭力，后来更是与乱世之人同归于尽还修真界一片安宁，遗愿便是希望幼子平安康健，就算是看在他的颜面上，也需得留他一条性命。”
　　无染一心帮寒唔报仇，怎么会答应，跪在寒莫面前，希望寒莫能让他报仇，声泪俱下。
　　寒莫也不愿伤及江楚寒性命，考虑片刻，扬手飞出一道锁链，把江楚寒牢牢禁锢在池底。
　　“洗心池水，涤荡邪、恶，念江楚寒尚年幼，感念其父当年壮义之举，如今，我决定将其禁锢与洗心池中思过，何时涤尽恶念，何时可出洗心池，诸位可有异议？”
　　无染不忿，但是诸位长老都同意这个决定。
　　离开兵藏寒洞时，无染回头看了一眼，楚若羽顺着他的视线见到了池中的江楚寒，躺在洗心池底的他，和躺在寒唔院子里的水池中的他，几乎是没什么差别。
　　无染离开了兵藏寒洞，楚若羽便也看不到江楚寒了。
　　楚若羽知道了想知道的，却无意离开无染的记忆，他更想知道江楚寒是怎么离开天衍宗的，事情最后有没有反转。
　　应该没有吧，不然那日江兄就不会说那句话了。
　　往前走了没有多久，楚若羽便看到想看到的。
　　无染去兵藏寒洞看江楚寒了。
　　兵藏寒洞里有很多人，楚若羽猜这可能是来观神纹谱的人。
　　像是有人在江楚寒身上设下了结界，淌过洗心池的人就像没有看到他一样，不时有人从他身上踩过，无染就在一旁看着，直到天黑了，从山顶的洞里再露不下一丝光，当观神纹谱的修士都一一离去之后，无染走到了江楚寒身边。
　　江楚寒睁开眼看着他。
　　纵使在多位修士垫在脚底踩过，江楚寒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仍是从前那个少年，淡漠出尘。
　　无染道：“近日，我收拾寒唔的遗物看到了一册古籍，古籍中说洗心池只接纳人，妖魔鬼怪入池中便会被灼烧得干干净净，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以前寒唔不把你放入洗心池，因为你就是个妖怪，每日一竹筒便已经是你能承受的上限了。”
　　“他早该去佛境了，但是他在等你出世，等你成年，他要完成自己的承诺，可最后他看不到了，他被你害死了。”
　　无染站在池中，忽然道：“被洗心池灼烧还挺疼的，不过你应该比我更疼吧。”无染捉住江楚寒的下巴，强迫他扬起头来。
　　“就是这副万事不入眼的表情！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个好爹吗？他都死了别人还念着他的好来护着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你！他明明是我师父，我师父，为什么最关心的永远是你！他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江楚寒静静地听着无染的话，无染像是承受不住洗心池的灼烧了，放开了江楚寒上了岸，回头看向江楚寒，笑着道：“你是水妖之子，这洗心池水也是水，它会灼伤你，却也会为你输送灵气保护你，循环往复，让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忏悔你犯下的错！你就在这里思过吧，我来年再来看你。”
　　江楚寒看着他，无染转身离去，许久未曾开口的江楚寒忽然喊了他一声：“无染。”
　　无染回头，便有一道光剑穿胸而过，还来不及反应，眼前便黑了下去。
　　等再亮起时，画面已经回到了寒唔的小院，出门竟然发现不知何时下过雪了，院子里厚厚的积雪没过膝盖。
　　后来便听到了江楚寒获得灵剑除魔，下山去了的消息。无染连夜去求见寒莫，寒莫却说之前江楚寒说的是实话，寒唔之死与他无关。
　　原来，无染因为偏执受邪气侵扰，江楚寒用除魔剑气斩去他体内邪气之后，便携除魔在大殿之前以除魔自斩，除魔之剑，不伤无辜之人，不沾冤魂。他在除魔剑之下毫发无伤，在得了寒莫及诸位长老的道歉之后便消失了。
　　无染从寒莫住处出来后，听到小和尚们谈论，道是昨夜本是月朗星稀，在大殿前的那人自斩之后，便突降鹅毛大雪，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沉冤得雪？
　　无染站着听完，楚若羽突然很想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但是这是无染的记忆，楚若羽只能看到他所看到的，在从他记忆中出来的时候，朦胧间，楚若羽仿佛听见他轻轻嗤笑了一声。
　　楚若羽从他的记忆中出来，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心里闷闷的，倒像是被冤枉的是自己一样，江兄后来是怎么下山的？他有没有受伤？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呢？
　　楚若羽今天心情不好，蓝汐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陪着他坐在屋顶上，听他又叹了一口气，蓝汐轻轻蹭了蹭楚若羽的脸庞。
　　“想不想出去玩一会儿？”蓝汐轻声问道，“现在还早，玩一会儿再回来睡觉。”
　　楚若羽闻言眼睛亮了亮，等蓝汐准备好就要跳上蓝汐的背，想了想，楚若羽又蹲了下来，敲了敲脚下的瓦片，道：“无染、无染，你听到了吗？我要出去玩会儿。”
　　说完也没有回应，楚若羽道：“你要是没听见就说一声。”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楚若羽道：“那我就当你听见了啊。”，说完便跃上了蓝汐的背，飞出了寒山寺。
　　路过赤枫关，见下面灯火通明，楚若羽便提议下去逛逛夜市。
　　蓝汐平日里完全像是个溺爱孩子的家长，今日既是为了哄他开心，自然也没有异议。
　　逛夜市嘛，自然就是吃吃喝喝，买买小东西了。这赤枫关比仙缘镇大，夜市也更加热闹。
　　也不知道是和林开有着什么样的孽缘，楚若羽正好好走在在街上逛着，便听到有人在喊他，一抬头，从酒楼二楼探出半个身子的人不就是林开吗？
　　这小子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探出大半个身子喊破了嗓子地在向他招手。
　　楚若羽假装不认识这货，和周围人一样环顾四周，却没想到林开叫得太过起劲儿忘我，“嗷”的一声便从二楼摔了下来。
　　这小子修炼从来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身体没有多结实，现在还醉了，会不会用灵力护体都是两说。要是任他这么大头朝下地摔下来，脑袋非得开瓢不可！
　　楚若羽无奈极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上前接住他，谁知林开逃过一劫还傻呵呵地乐，两手圈着楚若羽的脖子，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道：“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
　　楚若羽感受着周围群众各式各样的目光，实在是想把这小子给丢下去赶紧离开，最后硬是靠着一点点义气好歹忍住了，没把林开抛下。
　　带着一个醉鬼，还玩什么玩？
　　不能御剑妄动灵力，蓝汐姐姐也不喜欢别人碰她更别说是背负除外楚若羽的其他人，楚若羽只能自己扶着林开回寒山寺，走到一半，林开硬是吵着要在枫叶林的亭子里睡觉，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伸手去摸楚若羽肩上的蓝汐，被楚若羽拍开了好几下，他倒好，还委屈上了。
　　可怜巴巴的眼神和撒娇嘟起的嘴把楚若羽的汗毛都看得立起来了，实在是受不了了，楚若羽在心里向江楚寒打了一声报告，指尖带着蓝色光芒直接弹向林开的额头，帮他醒醒酒。
　　看着林开的表情逐渐恢复正常，楚若羽松了一口气，然后没好气地给了他脑袋一巴掌，道：“让你没事喝酒，喝醉酒还连累我，连累我就算了，还恶心我。”
　　林开动作熟练地抱头求饶，并奉上一坛好酒作为补偿。
　　楚若羽打开喝了一口便皱起了眉，道：“什么酒？这么苦？”
　　“苦吗？”林开接过去喝了一口，“不苦呀！”
　　楚若羽却不想再喝了，道：“算了，你自己留着喝吧。走吧，该回去了，要不是看你明天该去观神纹谱了，鬼才懒得管你。”
　　林开却拉住他，道：“别呀，你坐下陪我喝一会儿呗。”
　　楚若羽眼睛一瞪道：“还喝？再不回去，无染就又该念叨我了。”
　　“嘁！”林开猛地灌了一口酒，不忿地道：“烦人，一个无染，一个程辞，烦人！”
　　楚若羽点点头表示应和，接着又道：“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得听人家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