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解吧》海棠煮酒

6、及笄 及笄

　　第二日一早，江淮缊便梳洗整齐，想着时间尚早，并不着急，便走走停停，欣赏起万象山的景致。万象山地处南方，气候温暖，风景秀丽，可谓是一处有山有水有人家的宝地，万象山还是是周边最高的一座，可以俯瞰周围，放眼望去山丘连绵，起起落落，一片葱郁。静静的听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和鸟儿的鸣叫，在这样安静祥和的环境了，江淮缊顿时感觉身心舒畅。
　　江淮缊沿着昨天的路线一路走到了主院，刚想进去拜见怀善大师，便听见有声音传来
　　“师傅”女孩兴致缺缺，好像不是很开心“我不及笄了”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委屈
　　“我昨日买的玉簪坏掉了，没有簪子，没办法办礼了，所以阿瑜不行成人礼了”
　　“阿瑜，今天十五岁，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办礼”老者看着明明期待但是又没办法的舒瑜，开口安慰“师傅很早就给瑜儿准备了礼物”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里面放着一根翡翠簪，簪子花纹并不复杂，被雕成一株兰花，还垂着几根流苏，风一吹流苏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祝贺阿瑜今天成年了，师傅给你带上”怀善将翡翠簪插入舒瑜的发髻中，舒瑜跟他生活了七年，感情深厚，看着逐渐长大的舒瑜，老者心里也是跟着开心，如果可以怀善希望舒瑜能一直这样活着。
　　“谢谢师傅”没想到师傅有给她准备礼物，一直以来，师傅很少问世事，对于她虽然疼爱，但是总归不像父母那样可以让舒瑜亲昵的撒娇，所以舒瑜一位师傅不会给她准备这些的，自己才急急出去买玉簪。
　　舒瑜很是欢喜，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又碰了碰流苏，有些爱不释手。
　　站在院外的江淮缊将院内的一切听得真切，不由得有些内疚
　　他自然听到了舒瑜说她玉簪坏掉了，江淮缊不免有些自责，原来玉簪不是对女孩不重要，而是很重要。
　　女子及笄，是人生中除了结婚最大的事，看样子舒瑜应该是没有父母，所以才会自己去买簪子，却不想被他的马车压坏。
　　想到这，江淮缊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转身退出了小院。
　　骑马到了山下的小镇，到了晌午才回
　　“邢庄主，如此看重老衲，老衲心领了，只是江公子也看到了，老衲还有一位幼徒，这武林的纷争老衲不打算在插手，江公子将此封信交给邢庄主，请回吧”刚刚回到万象山的江淮缊，便见到一大一小两位师徒，怀善大师将一封信交给江淮缊，客气的拒绝了信中的请求
　　“晚生尊重大师的想法，一定将信带给义父”江淮缊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是对怀善大师的做法感到诧异。
　　“晚生告退”江淮缊此番出名剑山庄不止是给怀善大师送信，还有其他武林大家，因此也不好多做逗留。
　　姑苏蓝氏，医道传家，身处武林，却广结善缘，因此人人敬仰，声望极高
　　鹰宗自七年前宗主杨元修逝世便由他的弟弟杨元祁接任宗主之位，杨元祁此人处世圆滑，决断机敏，将鹰宗发展的尤为壮大
　　青城派一向与名剑山庄交好
　　此番下山，江淮缊还要向这几家送信，共商公议
　　“阿瑜，送一下”怀善大师丝毫不挽留，隐隐还有催促的意思
　　自从阿瑜的父母死后，怀善大师便不想再与名剑山庄的人多做来往。
　　“好的”舒瑜引人去了后院，找到了他们的马车，又引他们去了侧门，送他们出去。
　　到了山门前，江淮缊顿足“这是赔给舒姑娘的”江淮缊将买来的发簪递给舒瑜
　　“今早得知舒姑娘今日及笄，江某深感内疚，时间仓促这跟玉簪虽比不上舒姑娘的那只，还希望姑娘不要嫌弃，也算在下的一番心意，日后若看到更好的，江某在赔给舒姑娘一只。”
　　舒瑜看着盒中的发簪，样子别致小巧，看得出来挑选是用心了的
　　“谢谢”舒瑜收好发簪道谢，对于江淮缊的做法很是受用，不管如何，这也算是她收到的第二份礼物。
　　“江某告辞，希望日后还有机会见到姑娘”江淮缊登上马车西行而去
　　当时的江淮缊并没有想到，这句话在日后应验了，两人的缘分仿佛就此牵绊住了，明明天下那么大，但似乎江淮缊和舒瑜总是能冥冥之中注定一般的遇到。这也让江淮缊亲眼见证了这个女孩的蜕变。
　　送走江淮缊万象山一切又恢复了常态，直到一年后的一天
　　舒瑜的生日是在春天，万物复苏，鸟雀齐鸣的四月
　　又是一年好时光，马上就要到舒瑜十六岁的生日了，万象山迎来了一位客人
　　“舒姑娘”江淮缊从马车上下来，谦和有礼的点头示意
　　又长了一岁的江淮缊比之当年更加俊秀，就连舒瑜看着也感觉如沐春风，从马车上映光而走，踏尘而来
　　舒瑜心中闪过“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当真英俊恬适，温其如玉。
　　江淮缊头戴束发玉冠，身着月牙白的长衫，衣服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随着男子的走动，随风飘起。男子面容白皙，目光晴朗，剑眉斜飞，薄薄的嘴唇上扬，天生长了一张笑脸，让人觉得和善。
　　“江淮缊？”已经一年没见，舒瑜没想到还会见到江淮缊
　　“嗯，原来舒姑娘还记得我”江淮缊笑得一脸清爽，目光纯粹，像是见到了许久没有见到的老朋友。
　　“你来这里做什么？找我师父吗”这是舒瑜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是，也不是，本来应该与义父一道来找怀善大师，不过义父要比我晚一个月出发，我先来是为了找舒姑娘”
　　“找我？找我做什么？”舒瑜不明白江淮缊找他做什么，一双大眼睛盯着江淮缊，充满疑惑，歪着头看他
　　“上次答应舒姑娘若是找到更好的发簪，会赔给你的，眼看又要到舒姑娘的生辰了，所以便提前来了”
　　“舒姑娘过两日就是生辰了，可想好怎么过了？”
　　“没有，每年生日都是吃一碗师傅煮的长寿面就算过了”以往山上只有她跟师傅，也没有太多讲究，就这样草草的过了，但终归是女孩子，还是希望能过一个不一样的生日
　　说完舒瑜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着江淮缊，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都在放亮。
　　“往常都只有我和师傅，今年既然江公子来了，不如我们一起下山过吧，师傅不让我下山，江公子可否与我师傅说说？”舒瑜想着，江淮缊毕竟是个外人，师傅也不好扫了人家面子
　　看着一脸希冀看着自己的舒瑜，江淮缊不忍心拒绝，温和的笑了一声答应道“好”
　　“真的？，那太好了”似乎很开心，舒瑜上前直接拽起了江淮缊的衣袖，仰着头，对他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拉着他往里走去。
　　舒瑜并没有觉得不妥，但在江淮缊看来，还是第一次一个女子这般亲昵的拉着他，不由得有些害羞
　　“江公子，还住这间房吧”万象山虽然只有舒瑜和怀善大师居住，但是每天舒瑜都会把万象山打扫一遍，所以即使这间房很久没人住了，还是整洁干净，不染纤尘。
　　“好”
　　“明日，我来叫公子”舒瑜听了江淮缊的答应，一直沉浸在喜悦中，一想到能下山玩，舒瑜的心情就异常的好
　　“好，那江某就在这等着姑娘”似乎是受了舒瑜的感染，江淮缊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语气愉悦了许多，不像以前一般平缓温和，总让人感觉淡淡的，仿佛什么都在心上，又仿佛什么都不在心上。
　　“叫我舒瑜或者阿瑜就好了”舒瑜看着江淮缊想着这个人其实也挺好的，虽然第一次见面有些意外，但也并不是都是他的错。
　　“舒...阿瑜叫我淮缊就好”江淮缊觉得连名带姓的叫似乎不太礼貌，便改口叫阿瑜
　　“淮缊？哪两个字？”舒瑜细细的品了品‘淮缊’两个字，开口问道
　　“淮橘为枳的淮，风流缊藉的缊”江淮缊解释道，他的名字是他父亲取得，希望他能如名字一般成为为一位，风流俊逸，才华横溢的人。
　　“你的名字一定是你父亲取得”舒瑜听完江淮缊的话，肯定的猜测
　　江淮缊没想到，问他的名字，舒瑜想的是这些，有些摸不着头脑，又觉得有趣
　　“阿瑜，何以见得？”
　　“因为我的名字也是我父亲取得‘舒瑜’美人如瑜，看吧，我父亲对我期望很高呢”舒瑜瘪了瘪嘴，似乎对于她父亲对她的希望不满意是的
　　“呵呵”看到舒瑜说完一脸头疼又不满的样子，江淮缊轻笑出声“美人如瑜...姑娘现在确实是美人如玉，剑如虹”江淮缊不吝惜的夸奖舒瑜，在他看来，女孩眼神清澈明亮，一副没有被世俗沾染的模样干净纯粹，性格又古灵精怪，每天坚持习武，虽算不上高绝，但也是超过许多女子了。当得起‘美人如玉，剑如虹’
　　听到江淮缊的夸赞，舒瑜甚是满意，小眼睛转了一圈，骄傲的仰了仰头，好不神气
　　“美人如不如玉，不重要，剑如虹就行了，哈哈哈”毕竟是江湖中人，舒瑜骨子里还是有好战因子的
　　“哈哈哈哈....”跟舒瑜聊天总是被这个女孩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牵引，总是那么有趣
　　第二天一早，舒瑜和江淮缊两人便下山游玩去了
　　正赶上春季的庙会，山下小镇热闹非凡，舞龙舞狮，杂技魔术应有尽有，走街串巷的商贩举着糖葫芦遍街吆喝，道路两边还有捏泥人的，画糖人的各式各样的活动，商品应接不暇。
　　“哇，好热闹啊”舒瑜看着这么热闹的镇子，激动的又蹦又跳，咧着嘴不停地笑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正赶上庙会”江淮缊心情也极为舒畅，自小他也很少有机会逛庙会，看着旁边高兴的直拍手的女孩，江淮缊不禁被她憨憨的样子逗笑了，眼神中流露出星星点点的温柔，连他都没有发现。
　　“江淮缊”舒瑜觉得今天江淮缊就是他的幸运星，带她下山，还带她看到了庙会，仰着头看着比她高上一头的江淮缊
　　“嗯？”听到舒瑜突如其来的叫声，江淮缊好奇的低下头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呀？”两人的距离很近，近的江淮缊能到看舒瑜眼中自己的倒影
　　“十月，农历九月初六”虽然不知道舒瑜为什么这么问，江淮缊还是乖乖的回答了问题。
　　“那我们约定，今年你的生日我也帮你过好不好，你陪我过生日，礼尚往来，我也帮你过”舒瑜并不知道，像江淮缊这样的世家公子，生日会被当作最好的机会，来广邀天下朋友齐聚名剑山庄，增加名剑山庄的影响力。所以才会出此一问。
　　虽然知道舒瑜的想法不好实现，但看见舒瑜眼中的光亮，一瞬间江淮缊并想拒绝，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很期待。
　　“若是可以，到时一定邀请阿瑜来名剑山庄”江淮缊并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拒绝，江淮缊不是一个随便承诺的人，不好也不想随意承诺舒瑜。
　　如果看到这个女孩伤心，自己应该会内疚吧，江淮缊想。
　　“好”舒瑜并没有多想，就当是江淮缊答应了。
　　“我们去那边看看”说着就拽着江淮缊的衣袖，往人流密集的地方去了
　　人流密集的地方是一处杂耍表演，耍大刀，吞剑，喷火，人们使劲浑身解数吸引眼球
　　“好”对于从未看过此种表演的舒瑜，简直是大开了眼界
　　拍手叫好加给钱，成为了忠实的观众
　　“刚刚那些人好厉害呀，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看过表演的两人还在街上寻觅其他新奇好玩的事物
　　舒瑜一手拿些刚刚买的糕点，塞进嘴里，一边好奇的问江淮缊
　　“在下也不知，许是有什么机关技巧吧”
　　“哪里好像人也很多欸，我们去看看吧”因为这些年生活的比较冷清，所以舒瑜总是一场喜欢人多的地方。
　　“猜灯谜，猜中者可以免费拿走花灯，也可以留下一纸灯谜待到有缘人解出”舒瑜面这木牌上的字“江淮缊，一看你就是饱读诗书，你猜一个好不好”舒瑜自小也是识文断字，但是灯谜从没猜过，打算让江淮缊给自己试试水
　　“舒姑娘，喜欢那个？”
　　“那个”舒瑜手指向一个莲花花灯“那个好看”
　　“好”江淮缊走向莲花花灯去看花灯上贴着的灯谜“有洞不见虫，有巢不见峰，有丝不见蚕，撑伞不见人。”
　　“这是什么？”舒瑜凑到江淮缊面前，看了看灯谜，想不出来
　　“商家，这是藕”江淮缊反复念了两遍谜语，给出了答案
　　“这位公子真是厉害，这么快就猜出来了，这个花灯你拿走吧”商家将花灯取下，递给了江淮缊
　　“给”江淮缊又将花灯递给了舒瑜
　　“谢谢”江淮缊是除了家人外第一个送自己礼物的
　　“我们去将它放了，然后就回去吧？”两人已经逛了一天的，看着夜幕将至，舒瑜担心师傅生气，便想回去了
　　“好，我们去河边”
　　两人到了河边，发现有很多人，两人找了一个空位
　　“我们两个一起写吧，你写那边，我写这边，花灯是你赢回来的嘛”据说在花灯上许愿可以成真
　　两人拿起笔在花灯上写上自己的愿望
　　舒瑜：一愿师傅安康，二愿父母极乐
　　江淮缊：愿时光静好，岁月温柔
　　江淮缊的话没有主语，不知是写给自己的还是眼前这个女孩的
　　两人将花灯放了，便赶回了万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