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你一杯水》溪北亦

9、约会&敞开心扉

　　第二天，羽翎起得很早。
　　也不是因为要去见季航，只是因为这是一个多年养成的习惯。她不喜欢睡懒觉。
　　今天，她起得比平时还要早。
　　因为今天她要给季航做一点吃的。
　　她想到了季航会准备早餐，所以她就做了两个水果小蛋糕。
　　装好之后，羽翎骑上自行车，骑往季航的书吧。

　　【早上8：00】
　　季航的生物钟也很规律。
　　八点已经买好了早餐，并且和店员一起打理好了书吧，季航嘱咐店员：“小李，一会要是有一个姑娘来找我，就让她直接上二楼。”
　　小李笑着看季航，“是老板娘吧？”
　　季航正要开口，书吧的门被推开了。
　　是羽翎。
　　“我没迟到吧？”
　　“没有没有，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早。”
　　小李弯腰：“老板娘好！”
　　羽翎愣了一下，尴尬地说了句“你好”，然后看向季航，“这是？”
　　季航微笑，“这就是我的店员，小李”，之后没有给小李再开口的机会，拉着羽翎上了二楼。

　　走到季航的办公室，羽翎发现，跟一层完全是风格迥异。
　　如果说一层是优雅，那二楼应该说是时尚。
　　“随便坐，我去拿早餐。”
　　季航把买来的早餐放在餐桌上，“小翎，提前也没问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买了一点，希望你多多包涵。”
　　“我不挑食”，说着，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了季航，“这是我做的水果蛋糕，可以当饭后甜点，你放到冰箱里吧。”
　　“你亲手做的？”
　　“嗯。今天早上起来做的。”
　　季航转身，轻手轻脚地把蛋糕放进冰箱里，然后坐到羽翎旁边。
　　羽翎好奇地看着四周，“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
　　“我很喜欢运动、电影、音乐这类的东西，只是我习惯性地把读书跟这些分开。”
　　“我也很喜欢你说的这些，但是我的运动细胞不太发达。”
　　“没关系，以后我们可以一起。”
　　“好啊。”
　　“先吃饭吧。”

　　吃完饭之后，羽翎四处参观，季航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给她介绍。
　　“二楼这么大，都是你的私人空间啊？”
　　“可以这么说。一般不对外开放。”
　　“一般不对外开放？意思是还有特殊情况？”
　　“有。只对你开放。”
　　“小李都不能上来吗？”
　　“不能。你是我第一个带进来的人。”
　　羽翎受宠若惊、半开玩笑地说：“承蒙厚爱，承让。对了，看你有钢琴，我想弹弹钢琴。”
　　“好。”
　　羽翎坐到钢琴前，弹了一首《卡农》，弹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没想到我还记得。”
　　“你以前学过钢琴吗？”
　　“嗯。但是后来我们搬了家，又因为学业，所以爸妈就不允许我再接触钢琴，搬家的时候就卖了。”，说到这里，羽翎露出淡淡的悲伤，“后来，我就再也没有碰过钢琴。”
　　季航摸了摸她的头，“小翎，都过去了，爸妈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想弹，可以随时来我这里。”
　　羽翎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看到钢琴了，想起了一些往事。”
　　季航也把手放到钢琴上，低下头，看着琴键，“小翎，我也跟你说说我的故事吧。”
　　羽翎没有说话，看着季航，点点头，没有打扰他。
　　“你也知道，父母那一辈，尤其是搞商业的，大都是为了利益结婚。我爸妈也不例外，我小时候不懂事，看事情太浮于表面，每次都是爸爸在陪我玩，妈妈陪我的时间很少，所以我那个时候觉得妈妈不喜欢我。后来长大了一些，爸爸对我要求高了，等上完小学，我就被爸爸送出国了。国外有他的好兄弟，所以，这么长时间，我都住在那位叔叔家里。后来等我回国之后，我再回到家，我突然发现，爸爸妈妈变老了许多。唯一没有变的，就是我的房间，我的玩具，还是以前的样子。我原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和谐地生活的。但是没有想到，在我回国半年之后，妈妈就离开了。爸爸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一个人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我又体会到了在国外生活的那种孤独感，所以，不久之后，我就自己搬出来住了。将妈妈，将我自己的记忆，永远留在了那里。可是那时候我对妈妈的误解依然存在。后来的某一天，我回家取东西，家里做饭的阿姨给了我一些东西，说是妈妈留下的。我拿回我的公寓看，原来，那是妈妈的几个笔记本，里面不但写了她的一些日记，而且还有她想对我说的一些话。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我误会她了。原来这些年她一直生活在不幸福的生活中，可是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给我的童年留下太多的阴影。但等我明白这些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所以，这些年，我都很排斥谈恋爱，我不想找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结婚，更不想让我的孩子，跟我一样”，季航抬起头，“但是，后来，我爸告诉我，而且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告诉我，我有娃娃亲。”
　　羽翎愣了一下，“我本来还想安慰你的。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后悔了？”
　　季航摆摆手，有了一丝丝慌乱，“没有没有。我只能说，幸好遇见的是你。世界上有我们这样经历的人，很少。此生能遇见你，我很高兴。”
　　羽翎本来是想开个玩笑逗逗他的，却没想到他这么认真，羽翎看着他，笑了笑，“我开玩笑的。这个世界，包括我们的生活，本就不由我们能掌握和控制的。也许，被安排的命运太过于悲哀，有时我们不能反抗宿命，但是我也不要悲观地欣赏人生沿途的风景。但至少，我人生的这段路，不是一个人在走了。谢谢你，季航。”
　　“小翎，也谢谢你。你说，独生子是不是很孤独啊？”
　　羽翎松开季航，点点头，“也许吧。就像我很想找一个人依靠，或者有一个人能让我保护，但是，好像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季航握住羽翎的手，“我也是独生子。以后，你依靠我，我保护你。”

　　由于场地和条件的限制，两人没有做饭，点了外卖。
　　吃过午饭之后，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准备看电影。季航的办公室里有放映机之类的东西，著名电影也应有尽有，灯光、音响也一应俱全。
　　“季航，不得不说，你的设备还真齐全，这个特别有家庭影院的感觉。”
　　季航关了灯，“现在怎么样？”
　　“这样更好了。”
　　“那我就开始放映了。”
　　“好。”

　　看完电影，季航的安排，基本上就结束了。
　　他打开了灯，不知道如何开口。
　　“之前没做足准备，不知道今天这个电影，你喜不喜欢？”
　　羽翎哭笑不得：“都看完了你才想起来问我。你是怎么想到带我看战争片的？”
　　季航：“我觉得你们作家的脑回路肯定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羽翎知道他被自己问到词穷，于是打断了他：“就我个人而言，我喜欢看电影，所以我不会计较影片类型。至于今天这场有关二战的电影，我是更不排斥了。我本身非常喜欢历史，说到世界大战，我尤其喜欢二战。所以小季同志，你算是赌对了。可是，我好歹是一个女生吧，第一次跟女孩看电影，不都应该看看世纪爱情大片，比如《泰坦尼克号》之类的吗？”
　　季航挠挠头，“领导，我还真没想那么多。”
　　羽翎笑了，“好吧。看了这么久，眼睛都累了。我能下去看看书吗？”
　　“当然。需要我一起完成任务吗？”
　　“不用，季先生，今天没有任务。你随意吧。”

　　羽翎走到一楼，这间书吧来往的人不少，每个人都很安静。
　　羽翎四处参观，等到小李不忙的时候，走到了吧台前。
　　小李：“老板娘，您需要点什么？”
　　羽翎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别这么叫我，我姓羽，羽毛的羽。”
　　“那我就叫你‘姐’吧。”
　　“好。小李，我想问问你，你们老板喜欢喝什么？”
　　“原来您是问这个。我们老板平时没有工作的时候，就会过来看看书什么的。他一般都喝薄荷茶。”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过，姐，我跟你说一件奇怪的事，是关于我们老板的。”
　　羽翎苦笑不得，“你才刚认识我不久，就把你们老板卖了？”
　　“我就是觉得您是个好人，跟他在一起能踏踏实实的，我才告诉您的。”
　　羽翎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这不像是个比她小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她笑了笑，“你说。”
　　小李皱起了眉头，“姐，我跟你说，最近老板在研究新的饮品，跟柠檬有关系，用的都是柠檬。老板胃不好，怎么会想到研究柠檬呢？”
　　“他胃不好？怎么会这样？”
　　“您还不知道，自从老板的母亲去世之后，老板有一段时间很状态不是很好，拼命工作，想来也是打击有点大，那段时间没有注意，就把胃吃坏了。”
　　羽翎担心地点点头，又问：“小李，你是什么时候来上班的？”
　　“姐，老板一发布招聘信息我就来了。我可没有骗你，你相信我，不要开除我啊。”
　　羽翎哭笑不得，“想什么呢，我没有要开除你的意思。至于你说的那件事，我觉得大概是我喜欢吃柠檬，所以他才研究的吧。”
　　“啊？原来是您喜欢吃啊！那我就放心了。”
　　这时，有一个客人来了。
　　“小李，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你忙吧，好好干。”
　　“没事，姐，你随便参观，有什么需要，就找我，我忙去了。”
　　“好。”

　　羽翎又去看了会书，刚准备上楼，就看到季航拿着她的包从楼上下来。
　　羽翎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要出去吗？”
　　羽翎接过包。
　　季航点点头，“嗯。带你出去。”
　　两人一起走出了书吧，羽翎转头问季航，“咱们去哪？”
　　“你想不想吃火锅？”
　　“火锅？”羽翎睁大了眼睛，抓住季航的胳膊，点点头，“我好久没吃了，去吧。”
　　季航停下脚步，笑了，“我又没说不给你吃。”
　　羽翎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比较高兴而已。”
　　季航拉起羽翎的手，迈开了步子，“好。”

　　羽翎爱吃辣，但是点餐的时候，季航发现羽翎并没有要全辣的锅底，而是要了一份鸳鸯锅，也没有喝柠檬水，而是要了两杯白开水。
　　季航什么也没说。但是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自己嘴角扬起的笑容。

　　两人吃完了饭，准备回书吧取车。
　　季航走在路上，问羽翎，“小翎，一会有什么安排吗？”
　　羽翎摇摇头，“没有，取自行车，然后回家。”
　　“正好顺路，我们去海边走走。”
　　“好。”
　　季航拉起羽翎的手，向海边的方向走去。
　　他俩生活的城市很好，沿海，而且是商业中心。
　　沿海的地方没有沙滩，不过有木桥，还有邮轮。去向海边的路也有很多，季航他们就在其中的一条上吃了饭。距离不是很远，所以他们很快便到了。
　　两人悠闲地走在桥上，吹着海风。
　　过了一会，季航突然开口，“有什么问题问我不就好了？”
　　“什么问题？”
　　“我平时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羽翎吐了吐舌头，耸耸肩，“你都知道了。”
　　季航翘起嘴角，“所以你刚刚没有喝柠檬水。还点了鸳鸯锅。”
　　羽翎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点点头，“嗯”，立即又想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扭过头，看向季航，“你怎么知道的？”
　　“小李告诉我的，他还控诉我给他撒狗粮。”
　　“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我很高兴。”
　　羽翎觉得自己有些尴尬，转移了话题，“你没有跟小李说什么吗？”
　　“我说，你要习惯，以后这样的狗粮还会有很多。”
　　“扑哧”羽翎被逗笑，“小李要被你气死了。”
　　季航突然停下来，依旧拉着羽翎的手，转过身，盯着羽翎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所以，现在更进一步了解了我吗？”
　　羽翎摇摇头，“是。但是还不够。我还会继续观察的。”
　　他微微俯身，放开了拉着她的手，揉了揉她的头，看向她的目光无比温柔，“其实你不需要做这些，哪怕是为了我。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
　　她摇摇头，认真地盯着他，“不行，我不要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相互包容，我不可以什么都不做。我依靠你，也要保护你。”
　　季航笑了，充满笑意的眼睛盯着她无比认真的眸子，“从哪学的这些？”
　　羽翎不好意思地笑笑，“电视上。”
　　季航突然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说：“小翎，谢谢你。”
　　羽翎也抱住他，“你说过，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季航轻轻地放开她，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看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羽翎则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季航察觉到了她的反应，没过多久便微笑着放开了她，接着搂住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
　　羽翎靠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好不容易脸上的红色慢慢褪去，又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轻地说了句，“下次记得闭眼睛”，顿时，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