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你一杯水》溪北亦

10、阻碍（一） 羽翎不知道

　　羽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的。
　　躺在床上，羽翎的脸还是烫烫的。二十几年的初吻，就这么送了出去。想到这里，羽翎的心跳也加快了。
　　虽然如此，可是心里一想到季航，还是忍不住会笑。

　　这天是周一，又到了上班的日子。
　　本来羽翎可以在家写作，但是龙夏说，羽翎的又一部作品需要出版，有一些细节需要讨论。因此，羽翎还要出发去一趟公司，时间定在下午四点左右。

　　中午吃过饭，季航来了微信。
　　“小翎，今天下午有工作吗？”
　　“今天下午需要去一趟编辑部，去商量我作品出版的事。”
　　“嗯。”
　　“有什么事？”
　　“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是想见你了。你先忙工作。”
　　“等我谈完你可以来我公司接我，就是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等我。”
　　“我的办公室在二层，不过商量出版的事要去会议室。会议室在五层，你去我办公室等我，开完会以后我去找你。会议结束的时间大概在六点左右。”
　　“好。你的办公室门牌是多少，有没有什么标志？”
　　“还是你细心，你要不说我都忘记告诉你了。电梯右手第七间，门上有我的笔名，雨季流年。”
　　“好。我接你一起吃饭。”
　　“好的。”

　　时间很快过去了，羽翎早早地就到了公司，整理自己要发表的作品。
　　最近一段时间，龙夏出国比赛，所以羽翎操心的事，自然多一点。
　　四点，会议准时开始。
　　来谈出版的还是老熟人，陆员锌。
　　因为双方熟悉，流程清楚，再加上出版条件双方都满意，很快便签订了合同。不到五点半，会议已经结束了。羽翎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最后一个走出了会议室。这时已经没什么人等电梯了。羽翎准备下楼直接去季航的书吧。
　　羽翎在等电梯，正准备给季航发微信说不用过来接自己了，这时，陆员锌走了过来。
　　陆员锌伸出手，“羽翎，我们又见面了，合作愉快。”
　　羽翎没有握手，点头示意，“合作愉快。”
　　陆员锌尴尬地抽回了手，“羽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羽翎露出职业笑，“陆总，合作已经谈完，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陆员锌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些许愠色，“我们这也算是第二次合作了吧，难道你不打算请我喝杯东西吗？”
　　羽翎也不想这样唐突，但是她就是不太喜欢陆员锌，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发现了自己的失礼，羽翎点点头，“陆总，招待不周是我的失误，我的办公室就在二层，如果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那里喝杯咖啡。”
　　“好。那就请羽小姐带路吧。”
　　两人说话的功夫，电梯已经来了。陆员锌跟着羽翎上了电梯。羽翎通过电梯内的镜子看了看陆员锌，陆员锌正在低头看着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羽翎猜不透陆员锌到底在想什么。

　　羽翎带着陆员锌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季航还没有来。
　　“陆总，您随便坐，我去给您煮咖啡。”
　　“好。”
　　羽翎所在的公司是有名的编辑和写作站，虽然公司只有五层，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茶水间什么的，还是有的。
　　今天是工作日，茶水间正常运行，不一会儿羽翎就拿着咖啡回来了。
　　把咖啡给了坐在沙发上的陆员锌，羽翎坐到了平时写文的办公桌前，看着陆员锌说：“我们公司只有这种咖啡，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招待不周，请您多多包涵。”
　　陆员锌喝了一小口，“没关系，只要是咖啡都可以。平常都是你自己泡咖啡吗？”
　　羽翎摇了摇头，“不是。我的助理帮我。而且，我也不常来公司。”
　　陆员锌又喝了一口，点点头，“羽小姐原本是要去？”
　　羽翎接了他的话茬，想赶紧结束这段对话，“约会。”
　　陆员锌的动作顿了一下，“是跟那位季先生吗？”
　　羽翎点点头，“对。”
　　陆员锌嘴角微翘，轻哼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羽小姐，您真的了解季先生吗？”
　　羽翎听到这样的反问，收起了笑容，眉头紧锁，“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陆员锌站起身，关住了刚刚羽翎故意没有关住的门，继而转身说，“哦，换句话说，您是为了什么才和他在一起的呢？身份，还是地位？”
　　羽翎眼神凌厉，“这好像跟您没有什么关系吧？我跟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自己的事，陆总到底想说什么？”
　　陆员锌显然有备而来，他私底下调查过季航和羽翎。陆员锌公司这些年的发展壮大，积累了不少人脉，以及原来陆员锌的父亲所奠定的基础，一般人查不出来的背景，陆员锌不可能查不出来。但是陆员锌没有算到一点:季航并没有依靠家庭背景，现在季航的一切，都跟家里没有太大的关系，之间的联系更是少了许多，而且季航经历了很多事，不可能没有防范。所以就算陆员锌查得再仔细，也不可能查得到这些。
　　陆员锌坐到原来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自信地看向羽翎，“羽小姐，如果您要是选择伴侣，我想，我会更合适。”
　　羽翎脸色很难看，“陆总，您凭什么这么认为？”
　　“从我的角度来说，你的家世、才华，对于我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而站在你的立场，可能更需要的是我，因为加上这一次，我们已经有两次合作机会，未来合作的可能性也会更大。我们在一起，是双赢啊。”
　　“所以您的意思，您选择伴侣的标准，是商业价值。对吗？”
　　“可以这么说。”
　　“但我不是。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谁，只是因为他，是他。”
　　陆员锌嘲讽地笑了笑，“羽小姐，你要为你的未来考虑吧？如果你跟一个穷小子在一起，你会幸福吗？”
　　“穷小子？你说谁？季航？”羽翎故意停顿了一下，“那么，怕是要让陆总失望了。单凭季航律师的身价，就已经超过你了，更别说季航的出身了。”
　　“什么？季航不就是一个普通律师吗？”
　　羽翎笑了笑，“看来陆总情报失误啊。”
　　陆员锌摇了摇头，自嘲道：“这不可能。他不就是一个律师吗？你怎么会喜欢他？”
　　羽翎靠在了椅子上，“陆总，感谢您的抬爱，可有些人之间，无论什么身份，感觉和感情是不会变的。”
　　羽翎这句话一箭双雕，既是在强化她与季航之间的关系，又说明了她与陆员锌之间的不可能。
　　突然，陆员锌站起身，走到羽翎旁边，“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一点可能了吗？”
　　“是的，我喜欢季航，这一点，永远不会因为陆总而改变。况且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存在可能”羽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陆总，我觉得，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了。”
　　陆员锌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总，我觉得，以后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就为了今天这件事？就为了季航？”
　　“陆总！你口中的这件事，在我看来并不只是一件事，你口中的那个人，在我看来，也不只是您说的那么轻描淡写。您口中的那个人，未来，是我生命的全部。而您，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你想好了，我们公司可是你的大客户。”
　　“陆总，您这样的客户，我宁愿不要。感谢您对我的欣赏，我要走了，您也请回吧。”
　　“羽翎！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陆总，您永远不会明白的。请回吧。”
　　陆员锌突然很生气，狠狠抓住羽翎的手腕，“我不明白？是，你比我懂，季航比我懂。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小小的律师，也敢跟我斗？”
　　羽翎挣扎，“陆总，你放开我！”
　　这时，季航突然破门而入，用力拽开了陆员锌握住羽翎的那只手，并且打了陆员锌一拳。陆员锌没有料到季航会动手，跌坐在沙发上。
　　陆员锌摸了摸脸上红肿的地方，看着季航，冷笑一声，“季航律师，这就是你的职业素养？”
　　季航居高临下，语气不善，“陆总，那是对于我个人而言。可小翎是我的底线。”
　　“底线？呵，你们还真是情比金坚。”
　　“陆总，今天这是第一次。在我这里，可没有再二再三。”
　　陆员锌狼狈起身，用力整理了一下领带，留下一句“走着瞧”，便扬长而去。
　　季航走到羽翎身边，刚想开口，羽翎突然笑了。
　　“怎么了？”
　　“我没想到，你生气的样子也那么帅。”
　　季航一脸无奈，却很是心疼地看着羽翎被握红的手腕，“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手腕怎么样？”
　　“手腕？”羽翎摇摇头，“我小时候皮，经常有磕磕绊绊，这点不算伤，没事。一会就好了。”
　　“用不用去处理一下？”
　　羽翎笑得厉害，“好啦，就这么一点小事还去处理，真拿我当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了？放心吧，我就是皮肤比较敏感，实际上没啥感觉。以前我玩滑板，经常受伤”，说着，举起了手，晃动了几下手腕，“我真没事，你别担心我了。对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听到我们说话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生气。”
　　季航摇摇头，心里想：这孩子的思维还真是跳跃，整理了一下思路，季航开口：“你的问题很多，我一个一个回答。第一，我刚到，只是第一次来你的公司，有点陌生，再加上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有些迟了。第二，我没有听到你们的全部对话，只听到了你反抗的话语。第三，因为是你，我才生气的”他顿了顿，“就像我说的，你是我的底线。”
　　羽翎看出季航的确有点生气了，笑着站起身，挽上季航的胳膊，“知道了，你回答的很清楚。我不想在这里呆了，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
　　季航无奈地点点头，“好。”

　　两人来到一家比较安静的中餐厅，坐在一个角落，一边吃饭一边说起话来。
　　“季航，你别误会啊。我想跟你说一下今天这件事。”
　　“我没有误会，我相信你。上次在酒会上见，我就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你说吧，我不打断你。”
　　羽翎因为季航的那句“我相信你”微微失神，便自顾自地说起来，“其实吧，本来今天下午会议结束的早，我就想直接去你的书吧等你，让你不用跑过来接我了。可是我没想到陆…”羽翎停顿了一下，“我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让我请他喝点东西，我想赶紧走，又碍于合作，所以就带他去了我的办公室。谁知道他居然当着我的面说你坏话，还质疑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合作”羽翎气呼呼地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水，接着又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荒唐！”
　　羽翎口中说的陆员锌说了他什么，他一点也不在意，看着羽翎气呼呼的表情，季航心中暖暖的。可是听到最后，季航有些好奇，或者说，没有把握。
　　于是季航问她，“小翎，我不关心他说了什么，我只想知道，最后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羽翎没想到，季航会问这个，她当时确认季航是什么时候来的，就是害怕尴尬，不想让他听到她说的喜欢他的那些话。可是，这一刻还是来了。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羽翎突然没有那么在意与担心了。因为，在季航的眼中，她看到了自己，只有自己。
　　羽翎看着季航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跟他说，我们在一起跟他无关，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季航放下手中的水杯，他们两个在一起，从来没有说过此类的话题，甚至就是连他们在一起，也是当时凭感觉做出的决定。
　　季航没有发觉他陷入了思考，一直盯着羽翎。。
　　羽翎被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突然抬起头，“你给我一点反应好不好，你这样让我很尴尬啊。是你让我说的。当初也是你说要在一起的，现在你不是要反悔了吧？”
　　羽翎一开口，季航才反应过来，看着羽翎因为害羞而气急败坏的样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没有反悔，而是没有想到你会跟他说这个。小翎，我很高兴。”
　　羽翎送了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季航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又说道：“不过，每次你都抢我的台词，这样会让我措手不及的。”
　　羽翎嘴里含着东西，疑惑地看着季航，口齿不清地说：“没有吧？我什么时候抢你的台词了？”
　　季航看着她，嘴角带着玩味的笑，看着她咽下去，才说道：“第一次，邀请你去我书吧二层，你不但在我之前说出了我已经安排好的时间，而且还帮我找情侣之间必做的一百件事；第二次，就是这一次，‘我喜欢你’这句话，应该我先说。”
　　羽翎尴尬地笑了笑，又去夹菜，“都一样，都一样。快吃吧。”
　　季航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