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须臾》姜懿一啊

1、第一章 你当然是我

　　今年的冬天不算冷，背阴处的冰雪也早被春风散尽。
　　开学第一天，在一中所有学生认认真真早自习时，唯有吕嘉九一个人大清早的在校门口撸串。
　　店里十分冷清，新出炉的烤羊肉串香味四散，吕嘉九一个人坐在小桌前，一只手拿着羊肉串往嘴里送，一只手撑着下巴，沉默的凝望着对面金光闪闪的“京城第一中学”六个大字，过了一会，他好像终于想起来什么，转身向在小厨房里喊到“老板，再来三十串羊肉串，加麻加辣，不要再烤焦了。”
　　当绿毛带着肖晓冲进小烧烤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吕少爷捧着玻璃杯坐在小店里，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们，玻璃杯里甚至还有几颗大枣枸杞，杯中的热气向上飘散，好像遮住了吕嘉九的眉眼，让人捉摸不到里面的情绪。
　　早自习铃声刚响，吕嘉九的电话就打来，说有急事在校门口烧烤店等他们。他们顾不得老班杀死人的目光，更是怀着巨大的勇气在年级主任抓人的第一天逃了出来找吕嘉九，结果对方只是让他一起吃羊肉串。绕是习惯了吕嘉九的不按常理出牌，绿毛也有些错愕，站在店门口“老大，你这么急叫我们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们陪你撸串吧？”而一旁的肖晓早已坐下来，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吕大爷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热水“不行吗,撸串当然要趁热，冷了就不好吃了。”绿毛嘴角抽了抽，也不想再反驳吕嘉九，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大清早的想起吃烧烤，不怕胃疼？”问这话的肖晓，虽然在说话，嘴里的动作也没见变慢，吃得比谁都香。“晚上梦到的东西，醒来就应该吃它啊”吕嘉九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话却说得一副理所当然，说完后又捧起手里的玻璃杯喝了两口。绿毛听完后忍不住在旁边嘀咕，神他妈吃烤串配红枣枸杞水啊，更何况晚上梦到人，醒来是不是该亲两口啊。
　　正说完，他就瞟到了往校门口走的人，“诶诶，老大，你们看，那是不是校霸季瑾瑜啊，真是难得，都这个点了才来学校”吕嘉九顺着绿毛手指的方向看去，季瑾瑜的名字他是听过的，包揽了一中大大小小的奖项，想不出名也难，更何况在颜值榜上紧随在他身后排名第二，吕嘉一那傻妞每天都在念叨要拐回来，亏得他成天宠着她，就是一小白眼狼。
　　他对绿毛的称呼也感到不爽，“为什么他是校霸，怎么，比我还霸到吗？”绿毛对于吕嘉九的关注点实在无力吐槽“人家是学霸的霸，校级学霸简称校霸。”真学渣吕嘉九这辈子可能都不能达到这个高度，抱着水杯又看了看走进校门口的季瑾瑜，第一次觉得校服倒也挺好看，就是人不太好，比他高。

　　“好了好了，都安静，高二的人了也该收心了。班长还没来，宋西子，你先带群男生去领书，其余同学们该干嘛干嘛”
　　“好的，康老师”
　　“康老师寒假去旅行了吗…”
　　“听说我们班要来新同学？”同学们的小嘴依旧叽叽喳喳，小脸充满好奇。康璇看着一张张还未褪去稚气的笑脸，原本板着的脸也绷不住了，和他们打成一团。
　　“你好，请问这里是一班吗？”敲门声打破了一班的欢笑，随着声音，一名长相白净的少年走了进来，康璇这才想起来王主任早上交代她的事，一班要来一名转学生，是从二中重点班转过来的，让康老师好好照顾。少年穿戴整整齐齐，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康璇，站在门口好似有些手足无措。乖巧的样子让康璇心一下就软了下来“是的，你是新来的易燃吧？快进来吧，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认识一下。”温柔好看的少年到哪都受欢迎。
　　季瑾瑜到的时候，下课铃刚响。班主任已经让学委带大家领了书，同学们基本都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预习，要说有什么让季瑾瑜觉得不对的，那就是他位置旁边多了一个人。一班有31个人，都是按成绩排座位，季瑾瑜一直都坐在靠窗的最后一个，他喜欢安静。
　　季瑾瑜刚进教室门就看见自己的座位上挤满了人。“听说你之前是二中第一名，为什么要转到我们一中来啊？”“因为吕嘉九啊”这个回答不算意料之外，转来一中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吕嘉九。于是大家又开始感叹吕校草的魅力，又可惜了一个这么好看的男孩子。
　　来了一个新同桌，季瑾瑜倒是觉得无所谓，但他几句不离吕嘉九倒是让季瑾瑜有些头疼。
　　他又想起今天早上撞见的那一幕。没穿校服的男孩半只手撑靠在墙上，手中还拿个玻璃杯，里面还泡着红枣枸杞茶，身体微斜，声音清冽，话中却勾着人“宝贝，你当然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最爱的一个。不疼你疼谁？”边说还边动手去弄对方的领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是老手，靠墙的男生倒也长得也挺好看的，系着白色的领带，听完话后脸上泛起红晕，有些激动连话都说不清了。
　　声音倒是好听，说的倒不是人话，可惜了，这是吕嘉九转身前季瑾瑜唯一的念头。确实好看得很，眉眼精致，有勾引人的资本。这是吕嘉九转身后季瑾瑜唯一的念头。
　　易燃刚和新同桌打完招呼，后门就响起了吕嘉九的声音“小燃，你怎么在这里？”吕嘉九是学理科的，文科在一二楼，理科班在文科楼上。
　　“九哥，我想死你了”看见心心念念的人，易燃也顾不得其他，马上冲到后门给吕嘉九来了个拥抱，吕嘉九被他的夸张笑到，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更是勾人“少来这一套，不要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转学了，以后就是一中的人了。九哥你可要好好护着我”易燃已经全然没有刚才进班的羞涩。
　　而一班的同学则全程处于吃瓜状态，本以为易燃也是吕嘉九众多爱慕者中的一个，没想到关系却这么好。“好，都是爷的人了，自然要好好护着”吕嘉九很简单就接受了这个理由，揉了揉易燃的头发，带着绿毛和肖晓准备上楼“我们先回班了，中午一起吃饭吧。”
　　吕嘉九一走，全班都炸开了锅，都在讨论他和易燃的关系。而当事人和他的同桌倒是冷静得很，两人安安静静的做题，谁也没理谁。

　　由于初中部的食堂在升级装修中，不少初中生都会跑到高中部的食堂用餐。中午的食堂算是人山人海，而三楼的包间比起一二楼的开放式餐桌来，相对于清净，价格也理所当然的贵上几倍，一中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当然不会委屈自己，因此三楼也格外抢手。
　　绿毛一下课就冲来占位置，吕嘉九和易燃从初中部接来吕嘉一时，肖晓点的菜刚好上完。吕嘉一才十一岁，直接从初一跳级到初三，在得知易燃转学后，胖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开心“太好了，以后终于有人陪我一起上学了，我早就说了让易燃哥哥转学，我们都在一中，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二中算怎么回事。”
　　一二中名字挺近，却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离得不是一点远。大家对于易燃的转学表示都挺高兴，而每天等贺嘉一出门陪她上学等了一年的绿毛肖晓：我们不是人？一群人吃饱喝足后，吕嘉九送吕嘉一回回初中部，而其他人都回了自己班级。
　　下午的体育课一班和九班一起上，虽说天气不算冷，但还是初春，可不少男孩子都换好了球衣跃跃欲试。一般跑几圈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由活动，有人运动也有人学习，易燃本来也打算回教室做题，在看到吕嘉九后立马跑去给他加油。
　　吕嘉九球技不错，更何况还有绿毛的配合，这里很快就成为了他的主场，周围的加油呐喊声一次比一次高，前半场刚结束胜负就分明了。
　　送水的女孩男孩挤成一堆，易燃也准备了水，吕嘉九接过水后道了声谢，易燃看着眼前的人很快出了神，白皙的手臂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好看又充满力量，脸上洒满红晕，像天边的晚霞一样明艳。
　　“你就是吕嘉九？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吕嘉九皱眉，很久没听见这么欠打的话了，很明显来者不善。小霸王看见吕嘉九望着他，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好像在为自己打气“也不知道一一喜欢你什么，分明就是个白斩鸡”得了，是吕嘉一的烂桃花。
　　吕嘉九笑眯眯盯着不远处的小霸王，他身后还有几个小跟班，明显都是初中部的服装“来找茬？”边说边向小霸王的方向走去，绿毛在心里为男生点了根蜡，跟在吕嘉九旁边笑道“长得还不错，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使”这么像的名字都不知道人家是亲兄妹，简直白瞎了眼睛。

　　题外话：
　　吕嘉九的日记本：季瑾瑜？名字挺好听，校服挺好看，就是人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