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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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会挨打真的不冤。
任谁一大早醒来发现身旁的被窝里有个衣衫半解的人都会吓一跳，更何况是不喜与人触碰的蓝忘机，没有一脚将他踹下床去已经是蓝忘机好修养了。
不过魏无羡自己觉得自己挺冤的。
他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忍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所以躲在被窝里淅淅索索地把身上的脏衣服扒了，谁知道刚刚把內衫扔到床下就看到了蓝忘机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琉璃色眸子突然瞪大的样子戳到了魏无羡，不顾自己披头散发，光裸着上半身的样子，笑容灿烂地来了句：“早啊蓝湛！”
然后造成了悲惨的后果。
被魏无羡吓到的蓝忘机本想一跃而起，却忘记魏无羡此刻大半个身子都悬在自己的上空，室内响起一声又闷又重的碰撞声，导致两人都闷哼一声，一个捂额头，一个捂脸颊。
一大早的鸡飞狗跳直到魏无羡穿上从蓝忘机那儿蹭来的干净里衣才消停下来。
就在魏无羡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终于蒙混过关，让蓝忘机忘记昨晚的荒唐的时候，背后伸来一直修长有劲的手掌，牢牢地揪住了他的衣领，任魏无羡如何挣扎，似铁铸一般不可撼动地拖着他往外走，惊呆了静室外恰巧路过的蓝曦臣。
这才有了聂怀桑他们看到的祠堂领罚那一幕。
闹到现下这般情况，若是其他人，怎么也会跟蓝忘机闹个几天的别扭，可魏无羡却是个奇葩，他又惹到蓝忘机了。
“……”蓝忘机。
“……蓝湛？”抱着衣服蹲在冷泉边的魏无羡。
说实话，冷泉里的蓝忘机一睁眼看见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猛地后退一步，等他站稳，岸边那人已经脱得只剩一条亵裤，正在甩着脚上的靴子。
“你做什么？”
魏无羡没有回答他，倒是蓝忘机被他一跃而下溅起的水花逼得又退了几步。
“嘶——蓝湛蓝湛！我要冻死了！”
魏无羡没想到冷泉比他想得冷得多了，一入水就是能冻结血液般的寒冷，魏无羡扑腾了几下就往水底下沉去，一副力竭的样子。
“！”
蓝忘机顿了顿，没发现魏无羡浮上来，惊得扎进水中去捞他。
冷泉形成的水潭不小，水面也有深有浅，蓝忘机修长的双手在水中划了几下就追上了没了动静往下沉的魏无羡。
幽深的水底，蓝忘机只能看见魏无羡脑后的红色发带随着水流飘动，一如当初他从天而降砸入冷泉的样子。
哗啦——
拽着魏无羡的胳膊，蓝忘机钻出水面低头查看貌似晕过去的魏无羡的情况，结果却正对上一双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的眼睛。
“……你！”
蓝忘机哪里还明白不了，自己这是又被魏无羡戏耍了，手下一松将人推了出去。
“嘿嘿，蓝湛你关心我。”
“无聊。”
“好好好，我无聊，我不无聊的话又怎么能看见你关心我。”
“并没有。”只是怕你真的淹死。
“行吧，你有理。”魏无羡砸吧砸吧嘴，扭头看看自己胳膊上，果然又添了两处青紫。
“蓝湛，你拉我做什么非要抓着我的胳膊啊，直接捞我的腰不是更方便吗？”他把青紫色的伤处抬到蓝忘机的面前，“你看看，都青了！你手劲儿真大。”
蓝忘机扫了一眼杵到眼前的胳膊，白皙的皮肤上，那两个青紫色的指印确实挺扎眼的：“我不与旁人触碰。”
要不是魏无羡把衣服都脱得差不多了，蓝忘机连胳膊都不会拉，直接上手拽后心领子。
“你不要乱扑！”
两句话的功夫，安稳不到片刻的魏无羡又开始折腾。
“可是好冷啊，背上也疼！”
被蓝忘机按住肩头的魏无羡原地转了个身，将骨肉匀称的肩背亮了出来，上面一条条或红或紫的戒尺痕衬着白皙的肌肤有些触目惊心之感。
“别动！”
察觉手底下的人又开始乱动，蓝忘机加大了手底下的力道，掌心却渡了股灵力过去，掌下张牙舞爪一刻不停的人顿时就安分了。
适应了冷泉的温度，魏无羡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泉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旁边闭目入定的蓝忘机。
“……你作甚？”
落在脸上的明晃晃目光实在无法忽略，蓝忘机忍了又忍，终是睁开眼询问。
看见蓝忘机终于肯理会自己，魏无羡往上浮了浮，未语先笑：“蓝湛，我真的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
“怎样？”
“这么……这么一本正经说一不二！”踩着脚下的石头，魏无羡游到蓝忘机身边。
“明明只有咱俩知道的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说到这，魏无羡装出一副“愤愤”的表情，戳了戳蓝忘机肩背上的戒尺痕，“说罚就罚，连自己都罚！”
背后被冰凉的指尖戳了两下，蓝忘机身上的肌肉紧绷了一下，脚下挪动了一步，警惕地看着魏无羡。
还想再戳第三下的魏无羡指尖落空，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蓝忘机，委屈：“不用这样吧蓝二公子？好歹咱俩也是同床共枕的情谊了，有你这么做朋友的吗？”
如果可以，蓝忘机此刻真的很想问问开蒙教导魏无羡的夫子是哪位，这人乱用词语的毛病是怎么回事？！
“你！休得胡言！”
“我又没说错，难道咱俩昨晚不是睡一张床上的吗？”
“……滚！”
两人今日第二次见面最终以蓝忘机拂袖离去结尾，走出好一段距离，身后的笑声都还不断，蓝忘机捂上耳朵都能想到那人趴在冷泉边大石上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
站在树下的白衣公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知是羞是恼的情绪，殷红的耳垂分外显眼。
*
*
受罚事件最迟知晓的蓝启仁，可怜一向严谨古板的老先生被气得胡子都抖得厉害，大袖一挥将他和蓝忘机都赶去了藏书阁，大有让魏无羡抄家规抄到天荒地老的架势，让之前还笑嘻嘻的魏无羡都变了脸色。
“不是吧！我都已经挨打受过罚了！怎么还要抄家规啊！”
魏无羡不服，然而没人听他的，除了魏无羡，没人敢跟气头上的蓝启仁对着干，求情都不敢。
同样是被罚，蓝忘机却是兼管着监督魏无羡，在蓝启仁看来，虽然自家侄子被魏无羡坑着一起犯了家规，但能在第一时间处理好并自罚，无伤大雅，反而证明了蓝忘机能镇得住那个皮猴子魏无羡。
蓝启仁绝对想不到，他这个决定直接将自家侄子推进了“水深火热”中，蓝忘机哪里是镇得住魏无羡啊，他们两人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斗智斗勇。
不信？
几日前路过藏书阁的门生还说好像听到了他们家二公子不知对谁怒喝了一声“滚”呢，可惜确实没人信。
这种吃饭睡觉逗蓝忘机的日子过得飞快，魏无羡被罚的家规，一遍堆一遍，早就累积得让人一听就手酸，而魏无羡“缺斤短两”的小伎俩又早就被蓝忘机识破，魏无羡只能一计不成另生一技。
“魏兄……”这一日踩着亥时的尾巴回到客院，早早等候在院中的聂怀桑快步窜了过来，怀中还抱着一大叠写满了字迹的纸张。
抄家规之事，别的学子或许爱莫能助，聂怀桑却绝对不在此列。
孟瑶和温宁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没少互相帮对方抄过作业，喜好书画的聂怀桑有一项别人并不知晓的绝技——他能迅速地模仿见过的字迹，哪怕是魏无羡的“狂草”也能模仿得不漏破绽。
急需摆脱家规折磨的魏无羡和急切想要结业，来年绝对不想再来云深不知处的聂怀桑一拍即合，“狼狈为奸”的二人甚至达成了结业之后魏无羡帮聂怀桑找聂老宗主说情，去岐山不夜天与魏无羡一起搞研究的约定。
作为领教过魏无羡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的人，聂怀桑对魏无羡的天工殿抱了极大的期待。
什么宗族史册，什么刀法剑法，这些有研究新奇的东西有趣吗？
家里已经有了大哥顶门立户，聂怀桑毫不心虚地决定放飞自我。
不多时，住在隔壁的孟瑶和温宁也到了魏无羡的房中，四个人凑在一起数了数家规的遍数，发现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第二日魏无羡心情极好地早早到了藏书阁，坐下后也没有再如往常一般作妖，规规矩矩地拿着笔伏案抄书，惹得蓝忘机心头暗自诧异。
咚咚咚——
门扉上传来几声动静在寂静的藏书阁里分外清晰，蓝忘机扫了眼乖巧依旧的魏无羡，起身开了门。
“兄长。”
“忘机。”门外长身玉立的正是蓝忘机的同胞兄长蓝曦臣，“魏公子。”
他礼数周到地跟魏无羡打招呼，脸上的笑意浅浅，温柔得同他面前的蓝忘机对比鲜明。
魏无羡一边回礼一边在心里嘀咕这兄弟俩的差别真大，明明是极其相似的一张脸，一个温柔如春风，当得君子如玉；另一个却冷淡如秋霜，简直就是个小古板。
“昨日弟子传信，山下彩衣镇出现水祟扰乱民生，正组织弟子下山除祟。”蓝曦臣侃侃而言，条理清晰，“现下人手不足，只能回来找忘机。”
一听除祟，魏无羡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案上的纸张氤进了砚台都未发现，惹来了蓝忘机“冷冰冰”的目光。
“泽芜君捎上我可好？”魏无羡的脸皮要是厚起来，堪称“刀枪不入”。
“我岐山并无大泽大河，因而水祟也少，在下修为尚可，必要时也可助泽芜君一臂之力呀。”
“兄长不必多说，出发吧。”
“也好，有劳魏公子。”
蓝曦臣和蓝忘机的声音一同响起，话中之意却是完全相悖的，魏无羡选择装作没听到蓝忘机的拒绝，手脚利落地绕过书案站到了二人面前。
蓝忘机也只好在自家兄长的笑而不语里不再阻拦。
出了藏书阁，魏无羡就像只出了鸟笼的鸟儿，一溜烟地往客院去取自己的佩剑。
蓝曦臣与蓝忘机站在书阁前的树荫下，看着那个像一捧火焰般热烈的背影迅速消失，侧过脸庞看向身边蹙着眉的弟弟：“忘机不必担忧，魏公子身为岐山温氏少主，修为在世家弟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蓝忘机愕然：“我没有。”
蓝曦臣看着蓝忘机的眼神里带着长辈式的包容：“担心朋友并无不该，而且我观你神色，也是想让魏公子同去的。”
蓝忘机张了张口，在自家兄长了然的笑意里选择了闭口不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