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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青龙山下
周密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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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密跟着曲执在家里住了一晚,因为转天约好了去青龙山滑雪,从这边过去会比从市里走近很多。曲执的姥姥有时会来他们家小住,不过逢年过节还是跟着儿子,所以当周密想和曲执同床共枕的时候,便被他一脚踹到了他姥姥空下来那屋。
早上出门前,曲执正蹲在衣橱旁边翻箱倒柜地想找条厚围脖给周密带上,就听见他妈在自己屋里吼了一嗓子:“曲执啊,你姥姥手机号多少来着?”
“哈?”曲执一头雾水,暂时停下手中活计边揉腰边道:“通讯录里不是存了吗?”
“我手机不是你给我搁厅里充电了么,”刘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自打周密来家以后,她总觉得自己儿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快去看看多少号,我这儿等着拨呢。”
曲执无奈地背出一串数字,“您以前不是背得挺溜的么,怎么记不得了。”
“我背的是你姥姥家里座机,”刘洁不肯承认,“8999那个。”
“姥姥家是8989,8999开头是您单位,”曲执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妈,您说的围脖在哪儿呀,我找半天也没有,您是不是记错了啊。”
刘洁拨通之后专心致志地等着电话被接起,没理曲执。
“找不到就算了,”周密见曲执把自己屋子翻了个乱七八糟也没结果,连忙叫住了他,“没事儿,雪场里冷是冷了点儿,但滑起来也就暖和了。”
曲执面无表情地瞥了周密一眼,心说你当我乐意给你费这劲呢,要不是我妈可怜你这傻子,——滑起来那风嗖嗖的,能暖和就怪了。
周密上手想帮曲执把他翻乱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却被他拦下:“别管了,晚上回来再说吧,再不走他们该等急了,我们离着最近还迟到就太不合适了。”
周密重新检查一遍东西都带齐了,盯着曲执扣好外套上的所有纽扣后才拉开大门,对着主卧的方向大声道:“阿姨,那我们走啦,估计下午就能回来。”
“哦,好!”刘洁从屋里疾步走了出来,看那热切架势仿佛要亲自目送,“早点儿回来周密,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对了曲执,我刚没给你姥姥打通,你路上再试试,今年她跟你舅舅出去旅游过节,但咱也不能连个电话都不去,你过会儿再打一遍。”
曲执自打昨天回来之后就感觉备受冷落,于是也冷漠回应道:“哦,知道了。”
“你认真点儿,别吊儿郎当的,让你找个围脖都找不到,”刘洁懒得跟儿子废话,注意力重新回到周密大宝贝儿身上,“周密啊,你喜欢吃什么,阿姨晚上给你做?”
周密满目笑意,嘴甜道:“阿姨,您做的我都喜欢吃。”
曲执斜睨着周密一脸谄媚的样子,然后转身翻了个白眼。
这次滑雪其实是陈朔想约万梓迎,曲执懒人一个,不会主动攒这种运动局。陈朔是因为雪场离曲执家不远,所以才想起来问他要不要一起。没想到曲执不仅应下了自己和周密,还顺道叫上了一直没约到的闻重,而闻重之前出差一走就是近两个月,好不容易回了北京,一分一秒都不舍得撇下张九九,于是就又捎上了他。
青龙山下的这个雪场算是北京周边比较高端的滑雪目的地,各种滑道齐备,唯一的缺点是一到节假日,尤其是元旦和春节,场地里的人就绝对少不了。
几个人先上初级道滑了两圈儿热身,随后万梓迎便因为这边人太多而决定转战中级道,陈朔也就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曲执好几年不滑,再加上今天状态一般,所以心里没什么底,还想再继续找找感觉,不料却被旁边秀恩爱而不自知的二位虐了个体无完肤。
“别怕,”闻重护着没经验的张九九站在坡道顶端的起点,温柔道:“不会摔的。”
张九九认真地抿了抿嘴,看得出是在努力做着心理建设,可第一次难免还是有些恐惧,“摔跟头倒没什么,我主要是怕撞到别人或者被人撞了。”
闻重捏了捏张九九的肩膀,“相信我,我跟在你后面下去,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曲执滑完一趟爬回坡顶后看见这一幕,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刚想揶揄学长也太体贴了,就听到耳边传来周密异常肉麻的声音,“别怕,我也会跟在你后面的。”
曲执打了个寒颤,扭过头皮笑肉不笑道:“你还是管好自己吧,老子不用。”
周密望着话音未落便扬长而去的曲执,无奈地一杵雪杖,把自己也送了下去。
曲执再次回到滑道起点的时候,张九九依旧还是没能出发,而闻重则在耐心地讲解动作要领和技巧,变换着各种方法给他打消顾虑和恐惧。
“没事儿的九九,你看现在道上人比刚才少了,”曲执边说边拉着同样刚上来的周密,默默在张九九身侧一字排开,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后面要出发的人,给他人为清出了一段暂时空阔的滑道,“我们一起下去,凭我俩的技术,肯定能避开你的。”
张九九原本也已经在闻重的鼓励下慢慢建立起了信心,再加上曲执拿话这么一推,终于眼睛一闭把心一横,顺着斜坡溜了下去,闻重则在他的斜后方默默跟着。
周密原本已经作势要跟着出发了,却见曲执往后撤了一步没有要下去的意思,连忙止住了动作,屁颠屁颠地蹭到他身旁问道:“怎么不走了?”
曲执倚在旁边的一块儿大石头上伸了伸腿,“歇会儿,腰有点儿累。”
“哟嗬,”周密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清醒的曲执喊累,一脸不敢相信,贱模贱样地问道:“年纪轻轻的,身子骨这么虚,不应该呀,怎么弄的啊小老弟?”
曲执眼睛一眯,恶狠狠道:“这事儿,应该问你吧?”
周密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曲执说的,应该是自己昨天拉着他折腾了大半天的事儿,瞬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最后是在曲执越来越冷的目光中才将将止住。只见他伸手到曲执腰间捏了一把,色眯眯道:“要不要,我帮你揉揉啊?”
曲执深恶痛绝地把周密不怀好意的咸猪手打到一边,冷笑道:“滚。”
说罢,曲执撇下周密,一个人回到滑道起点打算出发,随即看到了坡底的闻重和张九九,只见后者显然是摔了一跤刚站起来,而前者则在仔细地帮他拍打着外套沾上的雪碴儿。两人有说有笑的,看来,张九九已经突破了自己的心理障碍。
虽然知道曲执早就对闻重没了想法,但看见自己对象望着别的男人发呆,周密心里总归不太是滋味儿,不免酸道:“你喜欢这样儿的啊,早说呀,我也可以的。”
曲执觉得平时很难见到周密吃醋,而闻重好像是唯一一个会戳中他的点。想着这个禽兽昨天对自己下的狠手,曲执决定不能轻易放过他,故意反问道:“你能做到我学长对张九九这么温柔的地步?得了吧,我又不傻,鬼才信你。”
周密怎么也没料到曲执会反唇相讥,怔愣的一刹那对方人已经朝着终点冲了出去,回过神儿来之后才连忙追赶着滑向坡底。
曲执稍事休息后回复了些状态,从滑道上熟练掠过时,心里想着下一趟可以上中级道了,却在接近尾声已经开始减速之际被一阵疾风带了个大马趴。
曲执怒而回头,想看看这是哪个不靠谱的眼睁睁地朝着人就撞过来,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对上了周密恶作剧得逞的傻笑,于是忍不住叫道:“你干嘛?!”
周密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然后异常绅士地向还倒在地上的曲执伸出一只手,诚恳道:“你不摔一跤,我怎么学你学长那样,把你温柔地扶起呢?”
“你——大——爷——!”
曲执和周密换道的时候,闻重还带着张九九在最开始的地方巩固技术,而万梓迎则已经一马当先地去玩儿高级道了,只留下陈朔和他们碰头。直到中级道三人组一块儿跑了数圈儿,才看见万梓迎再一次从高级道上下来后,向着休息区走去。
陈朔见状上前,关心道:“是不是累了?储物柜里有水,我给你拿去?”
万梓迎笑着摇摇头,“没事儿,我歇会儿就行,主要上面风太大,刮得我脸疼。”
周密带着曲执也跟了过来,“怎么不滑了迎姐,还想和你比赛呢。”
“快打住吧,”万梓迎对周密的技术毫无信心,瞎说大实话道:“您能从高级道上稳稳当当下来就谢天谢地了,还竞速,几个钟头不见飘了啊?”
周密在万梓迎面前没有面子可言,所以哪怕她说话毫不留情也无可奈何,只得撇了撇嘴道:“不比算了,我们三个一起上去,你可别眼馋。”
“我就不去了,”曲执过来之后就一屁股坐到了万梓迎旁边,然后对着另外站着的二人道:“你们去吧,周密你老实滑滑就行了,逞能摔坏了我可不管你。”
周密没料到曲执也要抛弃自己,刚想再争取一下,忽然转念意识到他恐怕是因为自己才没的体力,也就只好作罢,讪讪地拉起陈朔就要走。
“等会儿,”曲执犹豫之下还是叫住了周密,伸手把自己的围脖取了下来,爱搭不理地递到他眼前,“拿走拿走,免得回来冻病了再跑到我妈面前告状。”
周密闻言喜上眉梢,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万梓迎望着周密离去的背影,奇道:“你们发展得也太快了吧,都见家长了?”
曲执一愣,随后才明白万梓迎的意思,不禁笑道:“倒也不算,他就是昨天上我家吃了顿饭,其实自打香港那件事发生后,我俩也是过了很久才重新联系的。”
上次从香港回来之后,万梓迎有些不敢联络周密,但或多或少还是从陈朔那里听来了一些他和曲执的消息,此时不免愧疚道:“曲执啊,不好意思,我们两家的事情是我考虑得太简单了,没想到会伤害到你们俩,真的对不起。”
“没有没有,”曲执并不想让万梓迎因此有什么负担,连忙安抚道:“你别多想,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我俩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反倒是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万梓迎望了一眼来来往往的人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真像陈朔说的那样,是我自己还没开窍吧。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就是我对周密绝对没有你对他的那种感情,其实我有时还挺羡慕你们俩的,可以爱得那么轰轰烈烈。”
曲执心说我还是宁可平淡点儿,“其实相爱的过程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人这一辈子,总要找个伴侣相互支撑。虽然我没法百分百地理解你们的家庭对于婚姻的认知,但我觉得,人首先是要为自己考虑的,尤其不能为了身外之物牺牲感情。”
“其实这些道理我也懂,”万梓迎趿拉着雪板在地上刮出一道道凌乱的划痕,“我就是不太清楚自己的心。虽然有时候跟陈朔在一块儿我也会有心怦怦直跳的感觉,能见到他时会欣喜,见不到时会失落,看到他意气风发会跟着高兴,看到他受挫跌倒会为他担心,但我就是不敢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爱情。”
曲执闻言无奈苦笑,心说看来万梓迎还真是没开窍,就她刚说的这些而言,至少能算得上是挺喜欢了,“其实你不用顾虑这么多,谈恋爱嘛,虽然从负责任的角度来说,是应该奔着结婚去,但双方相处的本身其实也是两人相互尝试与磨合的过程。如果你觉得陈朔这人还行,大可以先在一起试试,说不定处着处着,就想明白了。”
万梓迎听了之后若有所思,这时候正赶上周密和陈朔玩累了回来,几个人一商量,时间也不早了,干脆把闻重和张九九一起叫上,在附近找地儿吃个午饭。
他们六个人开了三辆车,一行人往停车场去的时候,万梓迎望着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放慢了脚步,见那车的牌照被另一辆车挡住,开始犹豫要不要凑近看看。
“梓迎,”陈朔拉开车门,欠身冲着没跟上来的万梓迎问道:“怎么了?”
“啊,没什么,”万梓迎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吴浩龙应该不会大老远的跟到这儿来,于是打消了一探究竟的念头,转而向陈朔走去,“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