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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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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吟诗作赋?”这个旁人毕恭毕敬称作“苏娘子”约摸三十岁,风韵犹存的盛装女人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带着审视。我点点头,相比于听月楼其他女子能歌善舞,我好像也只有这个还可以拿出来充充数了,这一刻,我无比感激自己读大学时当了几年文学青年,熟记全唐诗、全宋词就是我这种文学女青年的基本标配。苏娘子身姿优美地坐在听月楼旁的庭榭里,微微笑着指指眼前这楼台,再启樱唇:“就用这听月楼赋词来让我们听听。” 她身旁站了两个妆容精致的美丽女子,也已经仔仔细细把我上下扫视了个遍。我抬眼看去,这修筑精巧,装潢雅致的三层楼台,是我心目中最契合的大宋风韵,此刻,在夕阳的映照下,辉映出别样的情致,侧头再看看眼前坐着和站着的三个美女,我低低吟道:“楼台掩映夕阳里,庭榭影动花颜起”,想到宋朝鲁国夫人魏玩的那首《菩萨蛮》,眼前没有溪水和山脉,我只得微微做了修改,少了点原作的灵动,但至少和此情此景还算契合。坐着的苏娘子和站着的两个美娘子相视一笑,那着粉衣,配清雅花发簪的女子站在一侧,弯了嘴角轻轻笑,说话声音柔柔轻轻似莺啼:“这冬日,可有什么有趣的玩法?”我知道,她是想我用词赋来回答她的提问,我得想想,宋耒的词和白居易的诗在我脑子中闪回,我点点头,微微笑:“冬日何曾短,寒更有许长。红炉焙新酒,白雪煮香茗。”那提问女子忍不住点了头,俯身在苏娘子耳边低语两句,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同时附在两人脸上,我可是HR出身,那笑容让我心中有了底,微微舒口气。“还会其他的吗?我听月楼的女子,可是个个技艺出众。”旁边另一立着的绿衣女子缓缓开了口。我楞了下,摇摇头。见我摇头,绿衣女子上下扫视着我,道:“这气韵,身姿儿倒还不错,要再会点吟唱乐舞,那就可以坐三牌了。”苏娘子爽爽地笑起来,道:“乐舞可是你刘三的专长,可教化下。”我不知道他们说的三牌是什么,联想到青楼头牌,这以风雅技艺出众著称的听月楼的三牌应该就是第三位的意思吧?
      就这样,靠着东拼西凑,信手拈来,我成了听月楼的李婉,一个陪文人士大夫吟诗作赋的艺伎,不过此伎非彼妓,真正是靠个人实力谋求生存的正当职业。听月楼的女子们,个个才艺出色,能到这里来消费的人,也非富即贵,且多少有点文人雅士的风流韵致。我依然每日寅时即起,以乐舞擅长的刘三娘子每日也习惯早起,我并没有在听月楼久呆的打算,但听月楼的艺伎,规定得不断提高技艺,我还得呆上一段时间的话,就需学点东西,这促使我拜了刘三娘子为师,每日晨起跟着她闻鸡起舞。大宋的舞蹈,更讲求自然和风韵,这是和大自然紧密联系的时代所特有的,舞蹈中更多自然的元素,比如风吹杨柳的柔,比如白鹭齐飞的韵,比如春的生机,夏的火热,幸好我有些舞蹈基础,勉强能跟上刘三娘的要求。
      听月楼这种地方,也是个小世界,各色艺伎都有几分姿色几重技艺,彼此争奇斗艳自不在话下,相互间的关系也就格外微妙。半个月下来,我总算摸出了一点点门道:艺伎相互间少有深交,更不会了解彼此底细;听月楼的门客,类似于现在的大堂接待,却有比接待更大的权力,除了那些主动点牌的客人,其他客人往往会听门客的推介,于是私底下门客就成了格外抢手的人物。这些门客,常年看人下菜,个个机敏伶俐,我初来乍到,显然不是他们看重的角色,所以我每日接待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客人。
      这日,送走客人,我沿着门前的庭廊往自己屋子走,有几个气势不凡的男子说笑着迎面而来,为首的身材高大,抬眼扫视间,那高大男人容貌有几分相熟,我心里一震,依听月楼的规矩,我停下来立在一侧低头施礼,让客人先行,目光所及处,我看到了那枚随高大男人衣服摆动的墨色玉环。赵正德,赵二爷的大哥,久闻其名,今天,我终于见到了他,我原以为传闻中性格沉稳、城府深重的赵大爷应该是清瘦的,像赵三爷那样,哪知本人从外形上,更接近他的弟弟赵正义赵二爷,他身材高大,但没有赵二爷的健硕,三分相似的容貌,让我认出了他。我还没回到自己屋子,有门客匆匆跑来道:“婉娘子,赵正德赵大爷那阁儿让你去。”我一愣,许是见我一脸茫然,那门客道:“赵大爷那阁儿本来点的刘三娘子,但多来了几位客人,就让多去一位,别的娘子都忙着呢,你去吧。”那表情,显然是说我运气好,捡了个大漏子。我点点头,笑笑道:“谢谢师傅安排,等闲了李婉再来致谢。”
      这晚,我和赵大爷同桌而坐,还和他吟诗作对了几曲,小饮了几杯。不等拿到牌利,我取了银子感谢那给我推介的门客,虽然经常收钱,但我这样大手笔酬谢的许是不多,那门客先是一愣继而一笑,接了银子,再看我时那神色已经是亲密战友般:“阿才先谢了,婉娘子有什么需求可来寻阿才。”原来这个门客叫阿才,我微微躬身施礼,道:“谢谢阿才师傅,李婉只需要赵大爷点牌,还望阿才师傅帮忙打点,李婉定会厚谢。”阿才呵呵笑着点头,他那表情,一副很懂我的样子,这些艺伎,能被大户人家权贵之人看重,纳为妾向来是不错的后路,估计阿才以为我想被赵大爷相中。这期间,有日赵三爷领着几个同好来听月楼,点了头牌小青柳,其他一众美娘子,暗地里羡慕嫉妒恨不已,唯有我,大大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技不如人,幸好不是头牌。不过也挺奇怪那一众娘子,赵三爷再风华绝代,毕竟已是新为人夫,还值得那么趋之若鹜?阿才显然也搞不懂这些娘们的心思,见我对赵三爷一副不感冒的模样,就道:“这些女子,真是蠢,赵三爷那种权贵人家,身边小娘子多如牛毛,何必巴巴地去找罪受!”我哪里好置可否,道:“赵家还有个二爷呢?是不是也经常来我们听月楼?”阿才摇头:“就见过一次!听说二爷和大爷不一样,不喜欢诗赋,小曲这些,对我们听月楼没兴趣。”这话,让我放了心下来。
      这个阿才,办事倒还挺靠谱,几日后,我便被赵大爷点了牌,陪他和几个朋友吟诗赋词。因为上次有过一面之缘,赵大爷显然还是记住了我这个有点词赋才情的小娘子,让我安坐在他身旁。赵大爷这个阁儿,今日玩“曲水流觞”,就是屋内设置有装饰精巧自然的循环小渠,有水潺潺环流,小渠设置得弯曲回转,源头放酒杯,酒杯顺流而下,停在谁面前谁就要填词作赋,否则就饮酒两杯。我过去听说过,不过这是第一次亲眼所见。也是天意,酒杯第一次就停在了我的面前,满屋子的人开始喧闹着,坐我身旁的赵大爷笑笑,道:“既然是第一杯,那就请婉娘子以“首”填词吧。”“首?”我愣了愣,这个~~?我微微低头,旁边已经有人等了不及,起哄道:“要不婉娘子就喝酒两杯吧,哈哈~”我抬了头,轻扫面前的一众男女,笑笑,低语吟诵:“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席间有一瞬的沉寂,对面一男子发话道:“这词赋倒是不错,婉娘子果然有才,不过赵大爷说的可是“首”啊!”不容我说话,旁边的赵大爷哈哈笑了起来,举起自己面前的酒盏,道:“婉娘子赋得好,这杯酒我干了。”说着举盏饮下,他放下酒盏,举手示意一旁弹唱助兴的歌女:“婉娘子这词,你们现在就安个词牌,唱来听听。”对面那男子显然还不太明白,笑道:“大爷这是怜香惜玉?还是欣赏婉娘子的才情?我终篇没听到“首”呢?”赵大爷看看我,笑道:“我说“首”,婉娘子以“春”应,春是一年之首啊。”席上众人抚掌大笑,明白了我的词意。我赶紧给赵大爷斟上酒,后端起自己的酒盏微微低头给赵大爷施礼道:“李婉才识浅薄,只能用“春”来回应赵大爷,幸得赵大爷懂李婉的词意,李婉敬赵大爷。”赵大爷举了酒盏,眼带笑意地看看我,仰头饮下。听月楼的歌女果真精通音律,就这短短的功夫,已经选了词牌,转轴拨弦片刻即吟唱起来,那旋律、那歌声,如莺啼泉鸣,旁边人频频微笑点头,我放下酒盏,听得入了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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