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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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冬季，有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冬至、元旦、元宵节，北方的冬天特别寒冷，因为这些热气腾腾的节日，就显得热热闹闹的，冬至节过后，元宵节跟着来了，提前好几天，王管事就在做安排，说赵三爷元宵节要回汴京过。我去给赵三爷点香的时候，他正在看书，见我进去便道：“这次回汴京，你一起去吧。”我点头。赵三爷见我没有其他言语，索性放下书看我：“也不感谢我？让你去汴京开开眼？”刚到赵三爷身边时，有次无意中提到我没到过汴京，没想到赵三爷就记住了，我笑笑：“谢谢三爷，我没想到三爷还记得，荷香倒真是从来没去过汴京。”赵三爷看着我，若有所思：“你没去过汴京，你只认识一点字，只会做杂事，对吗？”我点头，在大宋，这些都是真事啊：“是的。”我平静地看赵三爷。赵三爷凝神看我：“那你去过哪里？看过什么？学过什么？”我飞过很远很远的路程，只为了看花开的最美瞬间，只为了走有故事有底蕴的古堡城镇，只为了感受最惬意的清晨和黄昏，我看过世间很多的山河海洋，人文自然，我学过我所在行业的专业知识，学过传媒学，学过心理学，但~~这些，对我今天站在这个11世纪的大宋，有用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赵三爷这个提问。许是见我脸色沉闷，赵三爷倒不想再追究了，他那么聪明的人，也应该懂再怎么追问又能问到点什么呢？收工去学堂的时候，碰到采兰，告诉她我有几天不能给三小子讲故事，她微微一笑：“原来你也要随三哥去汴京，我和三小侄也要回去呢。”我才知道原来元宵节赵家两大家族都要到汴京过节。采兰得知我从没有去过汴京，她道：“元宵节的夜晚汴京会放花灯，还有各种好玩的戏耍玩乐，我带你去逛逛。”我其实也挺向往，毕竟来大宋一年了，总算有机会去见识大宋的繁荣和发展。
元宵节还有三天，我随赵三爷一行到了汴京，我掀起马车的布帘向外张望，路旁是鳞次栉比的房屋，全是木质结构，多为两层瓦房，大多为店铺，门口店招或是青色布帘，或是木牌，有写着：“刘家上色沉檀香药”，宋朝人生活闲适雅致，这个应该是卖香料的，旁边的布招儿“小哥儿茶坊”，宋朝人讲究茶道，不用说也知道这是个茶馆，紧挨着是“脚店”，这个我知道，是那些卖些散酒小菜的小饭馆，不出多远，是“久住王员外家”，赵家庄街上也有这种店，就是王姓主人的屋子，有点类似于我们的民宿。马车越往前走，店铺越密集，走着走着，前面一处高楼矗立在路旁，我抬头望去，木质结构的三层高楼，屋檐、窗棂制作精致，雕刻精美，整栋楼华贵气派，门前居然有灯箱招牌，里面应该是放置烛火的，不过因为天未暗，并没有置灯。那灯箱上写着“正店”，不远处应该是大楼正门，也有个灯箱，上书“孙羊店”，店门开着，我往里张望，门庭宽大深幽，旁边有店小二模样统一着装的人站立着，一看就知是家有档次的大酒店。看我东张西望，同车的几个汴京丫鬟听说我是第一次到汴京，原本有优越感的他们止不住笑：“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佬。”我懒得理他们，继续张望，只想着把看到的都记在脑海里。前面一家看上去也挺气派的酒店门口挂着几盏硕大醒目的长型橘色灯，旁边的小丫鬟看我那好奇样，逗我：“你知道那是干什么的？”我哪里知道，就猜测：“是为好看，吸引客人用的吧？”几个汴京小丫鬟哈哈大笑，看他们一脸捉狭，我皱皱眉，这个很好笑吗？大点那叫春花的丫头先止住笑，一本正经状：“人家荷香也没说错，就是吸引客人的啊。”其他几个丫鬟听了继续笑，半天，那春花才用手肘碰碰我，道：“那是公子哥招美艳娘子的地儿，你说是不是为了好看，为了吸引客人？”喔，原来是可提供色情服务的饭店，大宋服务真够齐备还这么光明正大，堪比我过去去过的阿姆斯特丹，我们祖宗也够前卫的，我咋舌。
跨过一座虹桥，就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区域，马车停在静谧的街道深处，我跟随汴京丫鬟下了马车，四周望望，这应该是显贵富人居住区，没有刚才的喧闹，也少了市井气，巷子两边都是深墙大院，我们所在这院，门楣上高高悬挂着“赵宅”二字，跟随马车，我们从侧门走进赵宅。收拾好带回来的物什，安顿了住地，我跟着汴京丫鬟，熟悉赵宅布局和生活起居。赵宅还是很大，我后来趁闲好好探看了一番，是三进的四合院，和赵家庄的四合院中套小院的格局不同，汴京的赵宅就是四合院，不再另布小院，听说赵三爷另外置了院子，不过不常去，还是以赵宅居住为主。回到汴京，赵三爷显得轻松了许多，看他那样子，有如鱼得水的神采飞扬，更显魅惑迷人。有些人天生是闲云野鹤的，而有些人，天生是属于主流社会的，我把赵三爷自然归为第二类，别看他讲究生活情趣，追求极致品质，但骨子里更强烈的是游刃官场、指点江山的乐趣。元宵节前夜，是汴京的赵家家族宴。这次是赵大老爷家举办，赵三爷让我留守，下午他回来，我赶紧跟着进屋。赵三爷接过我奉上的茶盏，喝上两口，缓缓递回给我。我把茶盏放回茶案，站到他面前：“三爷，刚才春花拿来柚层香，说是张家小娘子派人送来的。”张家小娘子是谁我不知道，但赵三爷显然是知道的，他微微沉吟，道：“点上吧。”清清的香烟在氤氲中袅袅漂浮，淡淡的木香味飘来，过了会儿，有淡淡的柚子香，两重香味交织着，幽淡清甜，赵三爷微微闭眼，手肘靠在坐榻扶手上，撑着头假寐，他一贯喜欢淡雅的香，这香味估计他应该也喜欢，这个张家小娘子，看来还挺懂赵三爷喜好。
“采兰问能不能让你去她那陪陪她，说她的贴身丫鬟家人有事告假了。”赵三爷闭着眼缓缓道，他的话向来这样模棱两可，像似问我，但哪里是我能决定的，就不吭声看着他。赵三爷半天没等到我回音，睁眼看我有点哭笑不得：“问你呢？”我低低眉：“我是三爷的丫鬟，听三爷吩咐。”赵三爷抬抬眉，轻笑：“我知道你和采兰交好，你想去就说吧。”他那表情，明明是想我央求他，“荷香不是来玩的，是来做事的。”可我心底叹气，言不由衷啊，真是不可救药。赵三爷看我那样，终于没了耐性，他叹气：“算了，明儿你去吧，陪陪采兰，当是给你放假。”说着他挥手，让我出去。“谢谢三爷。”我内心挺愉悦的，毕竟可以逛逛了，忍不住有微笑浮上了嘴角。“第一次看你这么开心的笑，挺好看嘛。”赵三爷轻飘飘地说着，再次扬扬手，示意我出去。
第二日丑时刚过，有采兰的小丫头来接我。采兰住的是“郑府”，离“郑宅“隔了一条街，我跟随带路的小丫头从侧门进去，绕来绕去走到院落深处，有个小小庭院的地方，庭院不大但设置精巧，处处透出雅致，里面一处二层小阁楼，俨然是大家闺秀的闺房，采兰见我进来，从楼里出来，拉我进去：”到了我这里，就不必拘礼。“她原本是内敛也拘礼的人儿，相处久了，估计也是见我掏肝掏肺地帮着她和师傅，所以对我有些亲密。她看看我，出门唤来个小丫鬟，低低吩咐几句，过了一会儿，那小丫鬟捧着几件衣衫过来，打发了小丫鬟，采兰关上房门，指指那几件衣衫道：“这都是我去年做的夹袄，大了些，就没穿，我看你比我要高点，估摸你能穿，试试看，合适晚上就挑拣件最好看的穿了。”我骨子里原本没有等级阶层观，见采兰不见外，也自然不拘礼，就拿来试试，采兰看我穿了，上下打量老半天，频频点头，赞不绝口：“真是太好看，真真象似为你做的，穿上去身姿又好又窈窕。”她推我到妆奁桌前坐下，随手从窗棂外的花盆里摘了朵花，斜斜插在我的发髻，又拿了胭脂、口红帮我涂抹，其实我是善于化妆的，但想着采兰的好心，就由着她折腾，弄了半天，她停下来，退后几步，远远打量我，抿着嘴笑：“真是个妙人儿。”我侧头看桌上的铜镜，被镜子里的那个妙人儿惊了一跳，这是我吗？我怀疑地看看镜子，我印象中微黑的脸蛋居然白皙了好多，我抬手摸摸自己脸，真的是荷香的啊，估计是因为少了过去的日晒风吹，就复原了白嫩的底色，采兰在一旁见我那表情，笑道：“荷香真是水灵灵的妙人儿，今晚上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好逑的君子呢。”我回首看采兰，她穿了件粉绿的夹袄，配上那娇嫩的姿容，才真是美呢。
日近黄昏，采兰拉着我就出门了。我们行到皇宫外的宣德楼观赏花灯，这里早已经人山人海，成千上万只灯笼遍布宣德楼附近的街道，放眼望去恍若仙境，煞是好看。宣德楼下早已搭好一个大露台，诸色艺人在露台上表演相扑、蹴鞠、百戏等节目，观看表演的市民人山人海，据说早到还可以近距离一睹皇帝真容，我们来得迟，皇帝在宣德楼上看了会儿，与民同乐后已经离开。我们被拥挤的人流推攘着，渐渐就没有了观看的兴致，采兰索性拉着我往旁边的街道走，说是那些街道有很多叫卖市食盘架、售卖百货的小贩，还有各种杂耍、演艺，说穿过几条街，到了汴河边，还可以买只河灯来许愿放灯呢。我点头：“好，我要许愿你和我师傅结同心，早洞房。”采兰听了，赫然地伸手拉我：“你还是操心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吧，放河灯是给自己许愿，许别人不灵的。”我们说笑着，走到一处地儿，我一看“孙羊正店”，就是我那天路上看到的大酒楼，我拉采兰指指“孙羊正店”：“这家店的吃食肯定很贵吧？”采兰点头：“那是，汴京除了樊楼，就是这家孙羊正店最贵了。”正说着，几个气度不凡的男子从孙羊正店走出，后面是一路相送的店家和几个花枝招展的舞姬模样的女子，忽然，在几个男子中我看到个熟悉的人，赵二爷，他还是那副模样，背着手，面无表情旁若无人地走出门来，不等我和采兰有所反应，赵二爷目光扫射间忽然落在了我身上，他明显楞了楞，回身和后面的几个男子不知说了什么，径直向我们走来。等他走到我们前面，我微微躬身给他打招呼：“二爷~”他没有任何表示，视线越过我，落在旁边采兰身上：“你们这是去哪里？”采兰一见她二哥就有点不自在，从她立即拘谨的神情我能感觉到，“我和荷香在街上逛逛。”她轻轻道。“喔~~”赵二爷点点头，沉吟一下：“正好我也没事，我陪你们逛。”“我们随便逛逛，喜欢的都是女儿家家的东西，你会觉得无趣的，二哥，你还是自个儿去玩吧。”看来采兰巴不得她二哥早点离开，那心情比我还急迫。赵二爷目光转了回来，落在我身上，他定定地盯着我，好一会儿才又道来：“我没事，正想走走。”我和采兰面面相觑，看来赵二爷是无意离开了，我俩只得转身往前走，由着后边一个大号拖油瓶跟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