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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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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左立从不主动联系她。有时初小清会忘记自己还有一个老公。
每当她不舒服给左立打电话时,他都用字正腔圆的语气对她说,你怎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不要总给别人小麻烦。
初小清挂掉电话,也不再联系他。
回到家,她气得脸发紫,左立依旧在台式机上打游戏,若无其事地躺下,安安稳稳地睡觉。
她的冷战,他每次都接,而且都能续上。
初小清忍无可忍冲他发脾气时,他也总能一股火冲破天际,虽不动手打她,但把家里所有关于初小清的东西,全部摔个稀巴烂。
待到评判谁对谁非时,左立总有话说:是你先动怒的。
前几天,左立的父母过来,他找附近最贵的餐馆;明天到她母亲来了,他却借口加班,迟迟不归。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他对她惧怕的东西不屑一顾。
初小清半夜疲惫不堪地坐车回家,在黑乎乎的马路上需要步行十几分钟才能到家,她最怕黑,可左立从来不接她。
接到她的请求电话后,左立一通咆哮:“你怎么这么矫情?黑有什么可怕的?”
她动过离婚的念头,她妈妈便把绳子套在脖子上,用婚姻的执念轮番轰炸——他又没有打你,夫妻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
你们现在小年轻不懂人生不易,婚姻难得,离婚将来是要被人笑死的,你不在乎,妈妈还活不活,你爸去世得早,就剩下我一个人,供你念研究生容易吗?
现在苦日子到头了,你可好,什么事也没有就要离婚,你这是想作死……
再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巴啦巴啦讲一堆,无论如何劝到初小清投降为止。
离婚就是要了妈妈的命,她不能离婚。
天快亮了,门口传来细碎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她知道左立回来了。
住一起以来,他每次回来,都是这个声音。
果然,左立喝得酩酊大醉,一把甩上门,站在门口,冲初小清傻笑。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哈哈!我高兴,怎么了?我啊,今天谈成一单,但是啊,我告诉你、告诉你啊,这单不是我的,我是帮同事谈的,怎么样,怎么、嗝……样?”
初小清默默地走过去扶他,不想他一甩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初小清倒在地上,她抬起头看左立,他现在的神情,与当初打劫她那个狂徒的狰狞嘴脸一模一样。
“哈哈!对不起哈!我怎么一反手就……嗝……”
左立试着穿拖鞋,穿了许久没有成功,他一脚将拖鞋踢飞。
“咚”的一声后,初小清听到左立破口大骂:
“妈的!贱货!”
她渐渐听出他话里带味。
“左立,我知道你没喝醉,现在你说清楚,今天你什么意思?”
“哼!”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后,左立光着脚踉踉跄跄地走到桌子旁,扶着桌子坐下。
“给我炖醒酒汤。”
“太晚了,你自己炖吧。”
“妈的。”
初小清长吸一口气,以保持清醒。
“左立,你若觉得咱们俩不合适,可以离婚,别用这些法子来折磨我,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时代,你都是一个烂货,婊-子。”左立冷笑一声,向她伸出中指。
初小清觉得现在就算母亲在她面前,她也要出这口恶气。
“是谁给你的权力这么侮辱自己妻子的?你有没有被人教育过要尊重女性?你能称得上是人吗?”
“喂,贱人,情夫刚才出去,当我瞎吗?再狡辩我就打烂你的嘴!”
情夫?智障冰?
不知为什么,现在智障两个字显得有爱多了。
“呯!”没等理智来救场,初小清已经将抓到手中的台灯砸向满嘴胡言的丈夫……
“无缘无故地,你把丈夫打到医院,日子还过不过了!”
医院手术室外,没等初小清解释,母亲就当众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一阵寂静后,呜嚎声、假哭声一片,护士几番劝说都无果。
婆婆与公公像左立已经死了一般,跪地哀嚎。
结婚后,公婆就离开老家,来到儿子新房不远处,租了间房住下,说是放心不下儿子。
“亲家呀!我们家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你们家小清怎么、怎么就狠心让我们断子绝孙呐!小清啊!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这、这门不当户不对,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我的天啊!没法过啦没法过啦!左立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也就跟着去了呀……”
“妈,您别喊了,左立只是头上受了点儿伤。”
“什么!什么叫受了点儿伤,啊?!我说亲家,你是怎么管教女儿的?竟然动手把丈夫打到医院!我们家左立可是最最老实的孩子呀,犯什么错,小清要这样打他啊!那脑袋上……我们看时……全都是血啊……”说着,婆婆又哭了起来。
“妈,是他先打我的。”
“你住嘴!”母亲又举起手,初小清没有躲,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母亲。
看到初小清的目光,母亲一点点将手放下,没有作声。
婆婆见状,不肯罢休:“嗨,我说亲家,这样的闺女,你们能嫁出去就不错啦!怎么她犯错你还不管教呢!要是我有这样的女儿,肯定打得她说不出话来!”
初小清上前一步:“妈,是你儿子先动的手,你怎么不管?儿子都管不好,有这么个榜样,还想再生出个孩子,能管好么?”
婆婆哆嗦地指着初小清,“大家看看,看看!这、这也太没素质了!是跟老人说话的态度吗!”
公公也上阵,冲着初小清母亲大喊:“你说!你闺女说我儿子打她了,打哪儿了,有证据吗?”
初小清以为母亲会跟公婆一样,轮番来攻击,奇怪的是,母亲突然间像熄了火的炉灶,呆在原地,一言不发。
公公见母亲不作声,便冲初小清大吼:“你来说!左立打你哪儿了?”
初小清指着红肿的脸:“你们睁着眼看不到吗?”
“切,这是刚才你妈打的,我们要看左立打的。”
初小清母亲制止了大家的吵闹:“行了!别吵了!等左立出来,一切就都有结果了。”
“就算他真打了你,你也不能这么做!把丈夫打残废,你守寡就好了?”
“都闭嘴!”初小清母亲吼道。
大家各归各位,静静等待左立手术完毕。
刚到公司,肃冰就喊来杨陆。
“初小清今天请假了么?”
“是,今天凌晨她丈夫手术。”
“什么手术?”
“她没说。对了,她昨天说请假的事,您考虑一下?”
肃冰缓慢地抬起头,用手扶着脖子说:“公司有这样的规定吗?”
“没有。”
“那就按制度走。”
“是。”
杨陆退着走出肃冰的办公室,像古代大臣上完朝走出大殿一样。
都说如果把秘密告诉同事,就相当于写在公司布告栏上。
一大早,初小清怀孕的消息就传遍整个公司。
不一会儿,财务总监刘姐迈着小碎步走到肃冰办公室外。
刚要敲门,肃冰礼貌地示意她进来。
“肃部,您忙哈?”
“没事刘姐,找我什么事?”
肃冰有些厌恶与刘姐相处,她了解肃冰的家庭背景,一直想收他做女婿。
之前,她总是让自己的女儿缠着肃冰不放,天天微信电话轰炸,仿佛已经与他谈了恋爱一般。
肃冰总是用出差来搪塞,时间长了,财务总监知道了原委,便让女儿去找肃冰,大多数时候,都会碰到肃冰与初小清在一起工作。
开始,财务总监认为,肃冰一定对初小清有意思,直到她得知初小清怀了孕,才长舒一口气,认为自己女儿总算有机会了。
“那个……听说预算部的初小清怀孕了?”
肃冰缓了半天,说了一个“嗯”。
“女孩子家怀孕辛苦,我当初怀孩子的时候知道。”
肃冰端起茶杯,看着她。
“啊……我是想,既然这样,不如让她做简单的行政工作,一来呢,原来的预算工作的确辛苦,经常出差不说,因为标价问题还睡不了稳觉,行政工作没有加班的,您是知道的,而且,现在行政与人事都是公司小张在做,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江总正有意要招聘呢……”
“那倒是,不过,这样一来,不还得新招一个预算员么?”
“不,不用啦!预算部会新来一个女孩儿,听江总说,本周五就入职啦!”
“是谁?”
“不知道,是让人事部在网上招聘来的。”
“哦……”
财务总监笑得眼睛都眯到了一起,客客气气地离开他的办公室。
财务总监刚走,肃冰就拨通江总办公室的电话:“林秘,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一会儿,林秘书便站在门外敲门。
“肃部。”林秘书一脸的不愿意。
“你查一下这个人今天做的什么手术。还有,他未来几天还需要到医院做什么治疗。”
林秘书看了眼肃冰从桌子上推过来的一小截纸条儿,上面赫然写着——
两个字:左立。
林秘书立即求救:“肃部,江总安排的工作我还没有完成,再说,您只给名字,也不知道哪家医院,医院对患者的病历都是保密的,我又不是公安部,怎么查呀?”
肃冰抬头,眼瞧嗲嗲的美女就要梨花带雨……
“那也要查。江总那边的工作,推掉。”
林秘书显然是受够了肃冰这样的刁难,她松下肩膀,一脸无所谓地说:“那请您另请高明吧。我做不到。”
说完,林秘书转身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