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把命运交给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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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已经开始正式上课，迎新会终于确定下来，井毅他们四人的节目都顺利通过，剩下的日子就是练习。只有丁旭尧每天也不怎么排练，按他的话来说，以他的水平，闭眼瞎跳一通都能拿个三等奖。他现在忙着准备井毅的生日会。井毅的生日正好是迎新会当天，第二天是周日。所以他们决定这天约上同在D市的好朋友，去日租房庆祝一晚上。井毅自然没意见，生日这种事情他一向不太重视，都是丁旭尧跑到他家非要办，说是为了维系兄弟感情，还不是因为丁爸知道丁旭尧的秘密，坚决反对，导致丁旭尧出此下策。
迎新会前一个星期，生日会的事情彻底定下来。井毅打算邀请范小林，刚要拿起手机发消息，郭俊楠就冲进来嚷着头洗一半，壶里热水不够了。丁旭尧表示他也没水，井毅放下手里的《中国哲学史大纲》，说要上楼打水，可以帮忙。丁旭尧跟着一起上了楼。
俩人在走廊里就瞧见范小林站在走廊尽头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嘴里念念有词。两个人进到热水房，拎着水壶的丁旭尧示意井毅：“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刻苦，现在就开始准备司法考试。”
“你怎么知道的。”井毅问道。
“嘻嘻。”丁旭尧一脸怪笑，凑近井毅，“你别告诉我爸。我去找筱筱姐约会的看见她也在背这本，那时候她也在准备司法考试。”
“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井毅一脸震惊的看着丁旭尧，都忘记水壶还在打着热水。
“高中毕业。她说我考上D大就跟我在一起。”丁旭尧帮井毅关上水龙头，盖上水壶盖，“她一直以为我是个学渣。你不知道，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她都傻眼了。这么多年，我为她挨了我爸多少顿毒打。那一瞬间，”他迷上眼睛，做出回味的表情，“大仇得报的感觉，真爽！”
拿起水壶时，丁旭尧指着井毅一本正经的说：“说好不许告诉我爸！大傻二傻都不能告诉。这事现在谁都不知道，我可就告诉你一个人。”
“行行行。”井毅拨开丁旭尧的食指，“保证不说。”
走出热水房，范小林还站在窗户前忘我背书。井毅示意丁旭尧先下楼给郭俊楠送水，他有事。丁旭尧看看他，再歪头看看范小林，嘀咕道：“这小子被灌迷魂汤了吧？”
脑子在组织语言，应该怎么说。井毅拎着水壶走向范小林。会不会有些突兀。想到这，井毅停下脚步。我们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吗？
一句“井毅”，让他在思考中回过神来。范小林看见井毅拎着水壶站在那一动不动：“上来打水啊！”
“嗯。迎新会那天是我生日，晚上大家打算出去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去。”
“嗯...”生日会被邀请很让范小林感到意外，虽然他很想去，但是这个月的生活费刨去伙食费就已经很拮据......
“你要是没时间的话也没关系。还有下次嘛。”井毅笑着说到。内心有点失落，他转身准备离开，听见身后有些焦急的声音。
“有时间，几点。”
“节目结束后，你去后台找我，我带你去。那我先下去了，那天你别忘了。”
事情是应下来，可是生日礼物该怎么办？以前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没送过生日礼物，那时候大家都没钱，谁也不会嘲笑对方的生日礼物寒酸。他知道井毅很有钱，一般的礼物肯定没办法入他的眼。而刨去日常生活的费用，手里也只剩下140块，伙食费一压再压还能再凑出60块。范小林盯着窗户底下来来往往的行人，掏出手机，百度“送给男生200元左右的高档礼物”。搜索结果越看越失望。只能回寝室找室友们商量。
“送礼物，这事我拿手，不就是实用又美观吗。包我身上。”老大听完范小林的叙述，自告奋勇。范小林把钱直接给了老大，也就没再过问。可是范小林没说这礼物是送男生的，由于全寝室除去范小林都有女朋友，所以全寝室一致认为范小林是打算趁此机会追女生。他们集思广益，最终直接帮范小林买了礼物寄到学校。
包裹迎新会那天中午才到，范小林打开包裹的一瞬间看到里面粉红色的包装纸，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详的预感。他问老大到底是什么东西，老大反而神秘兮兮的让他放心，包对方满意。
迎新会当晚，由于法学院人数众多，直接被优先安排到看台前排。很幸运，范小林的座位正对着舞台中央。前面的节目都还不错，不过反响平平，郭俊驰和郭俊楠上台合唱时出现过一个小高潮，直到丁旭尧上场，一段即兴发挥的街舞直接把整个晚会推向高潮，场下尖叫声就没断过，范小林觉得的自己耳朵都要聋了。看来今晚的最佳节目非丁旭尧莫属了。
演出过半，大家都开始有些漫不经心，有些人开始偷偷溜出场。突然整个会场的陷入黑暗，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井毅拿着小提琴站在那道光中间。黑色的皮鞋，卡其色的格子吊带裤，白衬衫的领口随意的敞着，灯光下更显白皙的锁骨若隐若现。整张脸因为灯光的原因，显得比初见那天更加立体，特别是那双墨色的眼睛，专注的盯着琴弦，眼神里不仅带着平日里的温柔，还有不常见的深邃。透过那双眼睛，范小林感觉自己好像再看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比他的生命还要长。
周遭的闪光灯唤回范小林的意识，只听见身边的女生一边拍照一边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他好帅，好帅啊，有没有女票之类的话。范小林攥着手里的生日礼物，总觉得这些话有些刺耳，他盯着舞台，最终在井毅鞠躬谢幕的时候拿起手机，快速的对舞台拍一张照片，然后环顾四周，做贼心虚般收起手机，起身赶到后台。
“臭小子，又抢我风头！”丁旭尧拿着二等奖的塑料奖杯对井毅愤愤道，“你晓不晓得你这一下子得耽误多少无知单纯的少女！”
“耽误不耽误我不知道，但你俩的同人文估计明天就有了。”拿着三等奖的郭俊驰一脸看戏的看着他俩，“刚下台的时候听见有人说你俩好配，什么温柔攻与欢脱受。学校贴吧已经有人开始求你俩的同人文了。”
郭俊楠在一旁应和道：“对！你俩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有同人文，筱筱姐还给我们讲过情节，好像是小旭重病，你为了救他一口气献了3000ml血。当时听完都给我乐坏了。”
一旁看热闹的丁旭尧顺势倒在井毅身上，用一种极致做作的语气，掐着嗓子说到：“哦!亲爱的毅，我要不行了。咱们来生再见吧。”说完想顺势滑躺进井毅怀里，没料到井毅直接往后退一步，这位可怜人儿直接扑倒在地上。井毅看到范小林在后台门口四处张望，准备上前，哪成想丁旭尧一把拽住井毅的裤子，一脸悲戚地质问道：“你这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啊！”
“赶紧松手，等会人找不到该着急了。”井毅自顾自地拔出腿，小跑着奔向范小林。只剩下丁旭尧坐在地上看着他俩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见色忘义啊！”
初秋的晚上的风有些大，原本深绿的树叶都开始见黄，有时无情的秋风也会从树上取下几片枯黄的叶子“啪”得扔到草坪上。刚从会场出来的范小林已经感觉到秋天的凉意，手放到口袋里也仍旧冰凉，特别是握着礼物的那只手。
“等很久了吧。”井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范小林的身后。
“没，我刚到。”范小林看着眼前的井毅，想起舞台上那个魅力四射的他，赶忙把目光转向别处，有些心虚道，“你...那个...节目真好，祝贺你拿一等奖。这个给你。”说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粉红色包装的盒子，“祝你生日快乐。礼物不是很值钱，希望你别嫌弃。”
“是什么？”井毅接过盒子，柔声问道，“介意我直接拆开吗？”
“随意。”范小林的眼睛四处飘着，就是不敢看井毅。
轻轻地撕开包装，井毅从盒子里拿出一只粉红色的卡通猫爪。范小林看着这个礼物，感觉一口血卡在喉头。
“原来是U盘。正好我缺一个存照片的东西，谢谢你啊。”井毅笑着把这个卡通猫爪挂在自己的裤子上，“挂到这里，等会直接挂到相机上。”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走吧。”
一帮年轻人由丁旭尧带头，浩浩荡荡走在路边。夜晚的N市灯火辉煌，川流不息的车辆，来往不断地行人，数不尽的小吃摊和大型酒店。万千灯火照亮了夜晚的这座城市。多少人想留在这座令人神往的不夜城，多少人怀揣激情和梦想来到这里，多少人带着无奈和心碎离开，只有这群喧闹的学生，犹如顽皮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童，无视这座城市的悲喜，只是简单的快乐着。
范小林和井毅安安静静的跟在人群后面，两人都没开口说话。任思绪在风中飞舞。范小林余光瞟向井毅，觉得能和他这样一直安静走下去就很好。跟喜欢的人一起压马路，脑海中忽然闪过这句话。喜欢的人，范小林忽地抬起头。今晚明明没有月亮，他却想起那句夏目漱石的“今晚的月色真美”。如果试着跟家里人出柜呢。父亲会不会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不要脸，母亲会不会逼他娶一个同村女生。他们一家大概都会沦为村里人的笑柄。即使他带着父母离开农村，那他那些姐姐呢，就要因为他受姐夫责骂和毒打。为什么他生在这种闭塞的农村，如果是像井毅一样生在富贵人家呢？是不是就可以活的无忧无虑一点。
日租房是一个小复式，两人一间屋子休息刚刚好，各种娱乐设施都有。筱筱姐带着郭氏兄弟在楼下做饭，丁旭尧则带着大家在楼上玩打麻将，打扑克，玩真心话大冒险。范小林由于谁也不认识，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楼下的小客厅看电视。没一会儿，井毅也跑下楼，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坐到范小林身边。
“是不是让你觉得无聊了。”
“没。”
“要不你上楼跟我们一起玩吧。”
“不...”范小林的拒绝还没说完，楼上传来丁旭尧略带沙哑的嘶吼。
“井少爷！亲完没有啊！”
厨房里的三位好奇的探出头。井毅脸越发的红，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到：“大冒险，丁旭尧那小子让我下来亲你一下，不是嘴，脸就行......”楼上的丁旭尧还在不停嘶吼着重复同样的问题。
“你上去就说你亲了，他们问我我说亲过了。”范小林云淡风轻的笑着，心脏却在狂跳，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紧张，明明什么都没做。尤其是听到井毅朝楼上喊“亲完了”时，范小林觉得脸在发烫，烧的厉害，生出一种井毅真的亲到他脸上的错觉。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吃饭，范小林没敢坐到井毅身边，而是找了个小角落。丁旭尧拿着酒瓶到处倒酒，到范小林面前，问他会不会喝。范小林虽然不会喝，却没好意思扫兴，接过那杯酒，放在桌上。大家举杯祝井毅生日快乐的时候，范小林没想真喝，没想到他坐下的时候，井毅正好看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喝光那杯酒。一杯啤酒下肚，刚开始还好，渐渐眼皮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意识越来越涣散，范小林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靠着沙发角睡过去的。
等大家开始分蛋糕的时候，拿相机拍照的井毅才发现范小林已经睡着了。他架起范小林，放到最近的那个卧室，然后关上门。一扭身，看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丁旭尧站在身后，一本正经跟他说：“井毅，你下来，我想跟你聊聊。”
两个人坐在楼下小客厅的沙发上，大家都在楼上玩。久违的严肃弥漫在两个人之间，丁旭尧罕见的认真起来，盯着井毅问道：“你是不是对那个范小林有意思。”
楼下的小客厅在楼上喧闹声的衬托中显得格外安静，不时能听见街上车辆的鸣笛。井毅低着头没有回答，而是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相机，相机背带的塑料扣上挂着那只粉红色的猫爪U盘。“就是觉得他有点可爱，尤其是认真的时候。”
“范小林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丁旭尧测过身盯着井毅的眼睛，“先不说他是不是弯的。井叔井姨接受你的情况，范小林的父母会接受吗？井叔让你将来出国登记结婚，你觉得他会抛下家人跟你走吗？退一万步讲，他现在有能力出国吗？”
“我有能力带他全家出国，如果在外国找不到工作就到我公司当法律顾问。”
“井毅，说真的。我觉得范小林不是那样的人。”丁旭尧直了直身子，继续道，“你我都清楚，这所学校都是什么人。一个从高考大省靠着贫瘠的教育资源杀出重围来到这的人，我不相信他是个会乖乖听话的人。井毅，你别忘了，范小林也是个男人，骨子里有着好胜心。而不管你做什么，都只会带给他挫败感。那时候的你们只会更痛苦。”
“没试过怎么知道呢？”
“你到底喜欢他哪点？”丁旭尧顿了顿，见井毅没回答，自顾自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对他只是一种好奇。你现在根本就不了解他...”
楼上的不时传来稀稀拉拉的嬉笑声，此时的小客厅在夜色的笼罩下异常的静谧，窗口偶尔路过几道风，发出呼呼的声音。井毅拿着相机起身，上楼，平静地说：“我困了。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漆黑的房间，能清楚的听到范小林平稳的呼吸声。井毅在黑暗中爬上床，听着范小林的呼吸声。好像也不是那么喜欢，只是觉得他很可爱，认真的可爱。就这样想着，井毅也慢慢睡过去。
梦里，范小林推开房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哭喊着扑上来。他知道自己女儿又被自己丈夫逗哭了，于是抱起自己哭哭啼啼的小女儿，哄着一起去找丈夫算账。一家人吵吵闹闹又不乏温馨，范小林的父母还对这个小孙女爱不释手。可惜范小林始终无法看清这个丈夫的脸，直到两个人准备休息时，丈夫的一句晚安，范小林才听出这个人居然是井毅。这一下就把范小林从梦境中拽回现实，他茫然起身环顾四周，大脑一片空白。房门被打开，井毅看着呆坐在床上的范小林，问他早上有没有课。范小林突然回过神，赶紧起床收准备去上课。
房子里其他人还在睡，范小林看着穿戴整齐准备跟他一起离开的井毅，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这些人怎么办，要叫醒吗？”
“不用。”井毅没有多解释，穿上鞋推门出去。
早上的街道，阳光透过深绿地树叶斑驳地在地上摇曳。早点摊前排起长队，路上的人行色匆匆，偶尔有几个大爷背着手在路边散步。井毅脑子里想着昨晚丁旭尧的话，实际上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想。公开出柜，谈恋爱，分手，上大学。他这一路走的太顺利，顺利到偶尔会产生一种错觉，没什么是他井毅办不到的。思绪纷繁复杂，怎么也理不出一条头绪。而另一旁范小林还在想着昨晚的梦，极力回忆梦中的丈夫到底是谁。井毅偷偷瞥一眼范小林，看到他也在蹙着眉头。井毅默默叹口气，不在去思考这些事情。
把一切交给时间，最终命运会给我们一份答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把命运交给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