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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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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伊顿昏昏沉沉的,到了清晨,有猫头鹰啄着窗户也没听到。达里尔起身把它放进来。
这回换了一只,但还是希尔达送来的,原来那只可能真的受不住在华特林和洛罗沃之间来回了。
这次希尔达的信写的稍微长了一些,到了咒语能写的上限。
“维吉应该快到洛罗沃了。”
“你先跟他回来,假戒指在猫头鹰另一个翅膀上。”
“我会让拉德纳去接你。”
“你们先别回华特林。”
达里尔从信上的位置摸出了一个戒指,和自己的一模一样,他悄悄地把戒指放在自己口袋里,把猫头鹰放走了。
华特林出了什么事?连拉德纳都不能回去了?
最坏的打算就是王权旁落,不管是到祭司手里还是大公爵手里都是一样的。祭司提出的“阳光下永生”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没有心、在黑暗里浸淫已久的吸血鬼的永生只是地狱罢了。
而维吉三番两次的来跟自己作对,他也实在是忍够了。他看着床上仍在昏睡的伊顿,在心里做着打算,他能确定希尔达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不会给他寄来这个戒指。
达里尔给昏昏沉沉的伊顿打了水擦脸,毛巾拂过他的脖子的时候他看到了两个圆点。他低下头吻了吻,伊顿挣动了一下,睁开眼。
“对不起。”达里尔又吻了一下他的脖子,“我咬的太重了。”
伊顿本来还能自我安慰说是救人所迫,达里尔这么正二八经的道歉,反而让他那点小心思变得难以启齿了起来,他的耳朵红了,只能把达里尔往外推了推,“我没事。”他说。
又看到达里尔有些青的眼眶,问:“你好了吗?”
“嗯。”他回答,一边又用温水沾湿的毛巾去擦他的脸。
白天过的总是肆无忌惮了些,伊顿的脑子发昏,几乎没能思考怎么继续逃走的问题,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有达里尔在的地方就不会有危险。
黄昏的时候,达里尔扶着伊顿靠在床头吃了饭,伊顿看到他看着窗外的落日愣神。
倦意再次袭来,伊顿又和衣躺下了。太阳的余温一点点消失,夜晚来临。
他闭着眼睛,意识是模糊的,但却没睡着,只是浑身乏力的懒得动弹。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
“我真的……找了你很多年。”
达里尔像是要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一定要等我。”
他踌躇了一会儿,模糊间伊顿感觉到他的呼吸在靠近,最后在自己唇角落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我爱你。”他说。
然后是有些温度的金属套在自己手指上,先是无名指,再是中指,有些丧气似的,最后停在了大拇指。
伊顿觉得自己做了个过分可爱的梦,真真正正昏睡了过去。
“没想到吧,达里尔侍卫长,哦不,是前——侍卫长。”维吉弹了弹自己胸前的徽章,“昨天是哪个可爱的人类让您活了下来呢?”
他拍了拍达里尔的脸,“他还——活着吗?”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抓捕达里尔的过程异常轻松,维吉的脸上泛着红光。
“你已经是侍卫长,又何必杀我?”
达里尔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押着,手脚上都带着镣铐。
维吉这时正把玩着从达里尔手上夺来的戒指,拿它对着月光看,这枚小小的戒指就能让他看见太阳!就能在白天自由行走!
听到阶下囚的发问,他冷笑了一声,“想杀个杂种,需要理由?”
一行人趁着夜色往华特林的方向赶去,达里尔越发疑惑,若是私仇,就地了结也是个方法,何苦一定要去华特林?
维吉心情很好的样子,背着手在前面走,“你们这些和人类有关的废物就该死。拉德纳带着人质乱跑,你连为祭司大人挑选眼睛都敢造次!根本不把吸血鬼的大业放在心上!”
“你说永生吗?”
维吉瞥了他一眼,“羡慕吗?”又哈哈大笑起来,“绝对没有你的份。”
“吸血鬼本来就是恶魔……”
“恶魔。”维吉眼神冷了下来,他停下脚步,俯视着弯着腰的达里尔,“那恶魔想要永生,需要理由吗?”
月亮即将下山,两个侍卫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教堂,打算在这里度过白天。达里尔也跟了进去。
维吉站在教堂外,注视着地平线上的曙光,眼里几乎射出火苗,这是他的新生。
当第一缕光打在他身上时,他却感受到了灼烧。
他惊叫起来,看着自己手上的皮开始脱落,他尖叫着冲进教堂,两个侍卫被眼前的一切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的往更加黑暗的地方缩。他们从小只听别人教导不要到太阳下去,却从来没见过会是这样的局面。
“戒指!”达里尔守着教堂的小门,把高声叫喊的维吉往外踹。
“你这个疯子!你给了我假戒指!”
“是你抢的。”达里尔喘着气回敬。
维吉气疯了,揪着达里尔的衣领把他往外拉,“戒指呢?在你身上吗?”
然后他就看到达里尔的皮肤也肉眼可见的变红,但达里尔起身又用手腕上的手铐敲了一下他的头,维吉被这力道砸的一瞬间呆住了。
达里尔飞快地奔回教堂,喊道:“根本不在我身上!”
这时维吉已经看不见了,他的眼睛流着血水,根本找不到教堂的方向,在空中胡乱的抓着,很快就没了声音,一具焦黑的尸体躺在太阳下。
几乎同一时间,祭司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壁炉前铺着一大块地毯,祭司跪在前头。公爵在靠窗的地方有一张小桌子,他正支着头看文书,整个房间只有公爵偶尔翻页的声音。
“维吉死了。”祭司忽然轻轻的说。
公爵听的分明,他急道:“那戒指……”
祭司倦了似的闭上了眼睛,公爵皱着眉,不再开口,在她背后鞠了个躬便退下了。
公爵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书房,叫来下属,想要重新派人去找。
“您不是批准了拉德纳殿下戴罪立功去押送达里尔吗?”下属有些疑惑,“盖了您的私章——”
“没有!”公爵瞪圆了眼睛,他也是刚知道维吉死了,还有谁能比他更早的放走拉德纳?戴罪立功?怎么可能?
更不用说自己的私章!
公爵惊的冷汗直流。
下属哆哆嗦嗦的,不再说话,公爵留他无用,只能挥手让他退下。
是谁——究竟是谁?
一个小时前,一纸令书传到了关押拉德纳的牢里,他被放了出来。
令书上写着让他接替维吉的位置,押送达里尔回华特林,更令人不解的是,这个要求居然是自己提出来的,公爵“批准”了自己想要戴罪立功的请求,同意放他出狱。
上面盖了公爵的私章。
拉德纳想了想——希尔达!是她!
他从牢里出来,领了命书,按理说吸血鬼的令书都是自日落开始,但他明白这不是命书,达里尔在等他去救。
他急急忙忙的想要出皇宫,外面太阳高照,有窗子的走廊上都空无一人。
他从衣服里翻出戒指带上,冲到皇宫外的马路上,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拉德纳!”是希尔达的声音。
她站在皇宫高大的穹顶下,整个人隐藏在黑暗里,向他抛来一个包裹。
阳光照到了她的手指,她往后缩了一下。
拉德纳接过来看了看,是一包七七八八的药水药粉。公爵和祭司走得近,连国王都没有这些东西,这应该是希尔达全部的收藏了。
“祭司快醒了。”希尔达说,“没人知道她真实的实力,用这些对付对付吧。”
拉德纳眼眶一热,他问:“你想要什么?”
一个站在光明里,一个隐在黑暗中。
过了一会儿黑暗里才传来一声轻笑,“长大了,拉德纳。”
“我想要的,我会找那个该给的人。”
拉德纳赶着马往华特林边境奔去,他要接走艾琳。
艾琳应该已经在那里等了他四五天了,他在牢里急得跳脚,但并没有什么用。
希尔达的质问是正确的,他不能把艾琳锁在自己身边,华特林对她来说就是龙潭虎穴。他也许真的长大了,他爱艾琳,才要把她保护的好。
他来到那所小木屋前,见到了倚在二楼窗边的艾琳。
他像往常一样张开双臂,笑着,除了语气有一些着急,“下来,艾琳。对不起这几天……有些事情……你现在想回去吗?回到盖尔德比?”
艾琳看着他,拉德纳这才发现她的眼神是失焦的。
“好啊。”她说。却没有跳下来扑进他的怀里。
她从楼梯上下来,顺从的上马,拉德纳有些心疼,他说:“是真的急事。我不会丢下你的……”
马向洛罗沃和金廷交界的树林方向奔去。
在艾琳的耳边,拉德纳的安慰道歉和挂坠里传来的女巫的声音吵得她心烦意乱。
“拉德纳?”
拉德纳应了一声。
只听她下一句问道:“你是吸血鬼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