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回溯》白稚南

3、第 3 章

　　“学校组织旅行？”江奕阳兴奋地问。
　　“对，这次旅行我们去南京。”苏奕然不知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什么时候？”江奕阳问道。
　　坐在他后面的俞亮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
　　奕阳也用第六感回过头。
　　俞亮又把头低了下去。
　　“就这个星期六。”

　　上课后，老班也在班上讲了这件事，并陈述了这次旅行的注意事项。这次旅行是自愿报名，交钱就可以去。
　　班上炸开了锅，都在讨论这次即将拥有的难得的体验。
　　“你去吗？”江奕阳回头看着俞亮，迫切地想听到肯定回答。
　　“我还不知道。”俞亮低着头。
　　这家伙，真慢热。明明刚刚苏奕然和我讲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却偏偏装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奕阳又厚着脸皮。
　　“去吧，我也去。听说晚上我们还能住一起呢！”江奕阳的手已经放在俞亮的桌子上了，身体已经完全后转。
　　“嗯。”俞亮点头，表示答应。
　　“好!”江奕阳很开心，这次旅行他想趁机和俞亮搞好关系。同时他也想更加了解俞亮。
　　“安静安静，现在是上课时间。愿意报名去的等会到班长那儿报名。”老班敲着桌子。

　　周六很快就到了。
　　南京很近，所以大家都乘坐大巴。
　　早上，天还有点黑，许多大巴车就已经停在了学校里。
　　“我们班人还真多啊。”苏奕然看到自己班长长的队伍。
　　“一辆大巴车坐的下去吗？”前面有人说。
　　“是啊，我们在队伍的后排，等会不会没有位置坐了吧。”江奕阳对着前面的苏奕然说。
　　奕阳的后脑勺却在看着后面的俞亮。可江奕阳总找不到理由回头。这正如平时，他总想着回头，俞亮总是低头。
　　同学们依次上了车，空空的大巴的座位很快被一个又一个的同学占领。
　　到了苏奕然，他一步跨两个台阶，跳着上了车。
　　江奕阳跟着他。
　　“诶，同学，人满了，你坐下一辆车吧。”该车的导游对江奕阳说，“让你后面的同学都坐下一辆。”
　　后面的同学？都？
　　江奕阳回过头，就看见俞亮一个人。他在低头玩手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俞亮，俞亮。”江奕阳碰了碰俞亮的肩膀，“导游说人满了，让我们坐下一辆。”
　　“我们俩？”俞亮迷惑的样子，很可爱。
　　“对……对啊，我们要……要坐别的班的车了。”江奕阳对这个提问有点紧张。
　　“哦。”俞亮依旧很平静。
　　俞亮玩着手机，跟着江奕阳。他俩像母子一样往后走。到了下一辆车前，俞亮抓着江奕阳的衣服上了车。
　　车里人很少，后面的座位几乎没有人。
　　他们俩不约而同地走到最后排。
　　“你坐靠窗的位置。”俞亮说。
　　“啊？额……好吧。”江奕阳看着他，觉得俞亮很体贴。
　　江奕阳坐在右边靠窗的位置，俞亮坐在他的左边。
　　没过多久，车子开动了，这辆车上就十几个人，导游也坐着。
　　江奕阳和俞亮坐在后面，由于和其他人不是一个班的，显得很突兀。
　　不过江奕阳喜欢这种坐在后面视野开阔的感觉。
　　车子在路上行驶，窗外的风景从眼前划过。江奕阳想着这次旅行会发生哪些事情。
　　俞亮则专注玩他的手机。
　　他在玩什么？奕阳想着，为什么他不主动找我？我一个受每次还要主动去找他？

　　导游不能闲着，在车里跟大家扯起淡来。
　　过了一会儿，导游按照当导游的流程组织车里的同学玩成语接龙。
　　前排的同学好像很有兴致，后面的两个尴尬地沉默着。
　　从车的左边开始，往后接龙，接不到的要表演才艺。
　　江奕阳没怎么注意，又进入梦乡。

　　突然大家都看向俞亮。
　　到我了？俞亮的表情很迷惑。
　　天长地久。前面的人重复了一遍。
　　俞亮没思考几秒。
　　久梦初醒。
　　大家又看向江奕阳。
　　这么快？江奕阳看着俞亮，一脸吃惊。这怎么接？
　　一秒两秒三秒，江奕阳不想在俞亮面前丢脸，可他却越来越紧张。
　　“表演才艺吧。”时间到了，导游笑着说。
　　“你用星星的星接龙不行吗？”俞亮笑着看他。江奕阳脸红得彻底，扶着前排座位站了起来。
　　“你不是会肚皮舞吗？”俞亮小声的说。
　　“滚！”
　　江奕阳说：“我唱一段歌吧！”
　　随即就有人起哄：“好！”
　　江奕阳清了清嗓子，唱到：“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这确实是2015年很火的歌。

　　之后车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奕阳除了和俞亮聊了聊天，也没干什么。
　　他看到俞亮拿零食的时候包里有个黑色的东西。
　　“那是什么？”江奕阳指着包里。
　　“一台相机。”俞亮若无其事地回答。
　　“挺专业。”江奕阳又看向窗外。这里他没来过，应该南京快到了。

　　“我们到了，这里是著名的南京博物院。等会一切听我安排。大家现在跟着我排队下车。”导游拿着导游杆，先下了车。
　　等其他人都下去后，江奕阳才跟着俞亮走下车。
　　进检票口前，导游再三将集合时间和注意事项说明。
　　由于是自由游览，奕阳窃喜又可以单独跟在俞亮的后面。
　　博物院很大，他俩一开始还有些摸不清方向。俞亮领着江奕阳一路走，一路观赏。
　　俞亮先看了一些古代文物，他有时弯下腰，仔细地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奕阳跟在后面。他不是很喜欢看这些东西。
　　俞亮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却不怎么用，像是用来摆造型的一样。
　　“去民国馆看看吧。”江奕阳趁机拉着俞亮的手。
　　民国馆是模拟当时民国街道而建的，和一般博物馆不同，游客可以亲自一睹逼真的民国风光。
　　江奕阳很喜欢这里，他走进一家店铺。里面的东西有点贵，可他觉得有纪念意义。他买了一串手镯，给俞亮也买了一条一样的，就当作情侣款吧。
　　俞亮接过手镯，直接戴在了手上。
　　他们继续前进着，人很多，可并不扫兴。

　　过了一会儿，到了一个类似茶馆的地方。这里人挺少的。
　　“给我拍张照吧，用你这个相机。”奕阳抓着俞亮的胳膊。
　　“行。”俞亮爽快地答应了。
　　以茶馆为背景，周围没有旁人，江奕阳比了个v字型手势，灿烂地假笑。
　　在相机里，奕阳很好看。周围有些阴暗，却增添了不少朦胧美，他的脸在这样的氛围里让他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少年。
　　可他看着俞亮手拿相机的样子，总忍不住笑。
　　3，2，1……
　　茄子。
　　俞亮按下快门。

　　四周一片黑暗，耳边响起耳鸣声。
　　江奕阳的身体失去了知觉，变得无力，如同棉花糖。
　　他想大喊，可一瞬间，他没有疼痛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陌生的床上。
　　江奕阳逐渐恢复了意识，试着努力睁开眼睛。
　　这是哪？
　　这里不像是医院，反而像是别人的家。
　　“醒了？”熟悉的声音。那么熟悉。奕阳心里有了答案。
　　江奕阳看向左侧。
　　果然是俞亮。他正坐在旁边，深情地看着奕阳。额头上是豆大的汗珠。
　　“俞亮，这是哪？”江奕阳用手撑着床，努力挺直腰坐起来。
　　“什么俞亮？”眼前这个和俞亮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诧异着看着江奕阳。
　　“那你是谁？他还有双胞胎？”江奕阳已经清醒了。可他又不那么清醒。
　　“我是方曜啊。”他紧紧抓住奕阳的手，眼里噙着泪水，“光川，你不认识我了？”